而就在之後的比賽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考場古樓西南方的密林之中,一行人悄悄地潛伏在其中。這些人中有蜂族,卻也有一些看似是大易人的家夥。這些人身上,個個都全幅武裝,他們身上的精良武器,跟大易製式的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中一個年輕的蜂族男子閉目沉思,其他人都圍在他的身周,緊張地戒備著四周,同時焦急地等待著這個年輕的蜂族。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年輕的蜂族男子搖了搖頭。
眾人見他有反應,都急著上來問他有什麽消息,那個年輕的蜂族男子搖搖頭,神色變得落寞:“沒有了,我再也感覺不到聖女的位置。”
邊上,一個身材矮壯的蜂族壓低聲音叫了起來:“怎麽會?我們蜂族只要還活著,不管多遠母巢都可以感知到族人的位置的。”
年輕的蜂族男子搖了搖頭:“所以,聖女可能......不在了。”這個年輕的蜂族男子名叫哈扶桑,他是蜂族這一代有名的天才,也是這些人裡,少數幾個可以直接用精神連接聯系蜂族母巢的。
那個身材矮壯的蜂族用力一拍大腿:“這些大易人,他們...他們...終究對聖女下殺手了。究竟還要殺我們多少人,他們才會滿意?”他叫做加爾達,同樣是聖羅蜂族中數一數二的戰士。
“等到什麽時候,我們絕跡於世間了,他們也便滿意了。”旁邊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這是一個大易人面孔的男人,三四十歲,身材修長高大,頗有英武之氣。
“陳舟青,我們至少還有聖羅庇佑,你們是真的快要絕跡於世間了。”哈扶桑帶著一絲嘲諷說道。
陳舟青沒有回答,這些年,這樣的嘲諷他聽的多了,他只是默默地最在一塊巨石上,擦拭著手裡的大劍。
加爾達忽然再次開口說道:“我們到底什麽時候動手?還要等多久?”
哈扶桑無奈地歎了口氣:“等考試結束,等大易的天子出現。”說完,他抬起頭,看著遠處山巒間那座巨大的高樓,眼神中只剩下殺機。
......
考場上的戰鬥終於結束,最後一對考生是典少陽的妹妹典小月,對陣之前那個拿關刀的考生,典小月在開考前就不知怎麽想的直接認輸。
隨著考試的結束,鞠路宣布考生解散,考場中的人都漸漸散去。古樓內,考官為考生們準備了休息的房間,他們和之前淘汰的人都得再在這裡待上一晚。受了傷的考生,樓內也有大量的軍隊醫官負責診治。具體的得分排名,需要在傍晚的時候才會公布。
古樓附近的一處瀑布下,殷嶽站在瀑布前,看著水汽造成的彩虹,吹著舒爽的秋風,感受著四濺的水滴,他感覺痛快的很,在這山中盤桓多日,今日方才有空,放下一身包袱,靜靜地看著山中景色。而他身後的典小月,卻是一臉的不忿和難過。
“師兄,你輸了。”典小月的聲音冷若冰霜,滿滿的都是失望。
殷嶽卻完全沒有任何痛苦和懊惱的神色,他依舊那般驕傲,自信:“哈哈哈,輸了,便輸了,我殷嶽輸得起。”那種聲音,更像是一種放下重負,一種徹底的超脫和瀟灑。
典小月卻完全不能理解:“師兄,我相信下次你一定能贏回來,讓世人看看你的本事。”
“我為什麽要贏回來?我們是朋友,考試中的動手是無奈之舉,可以後,我不想再和自己的朋友動手了。”殷嶽微笑著拒絕了典小月的建議。
典小月頓時惱了,跺著腳質問道:“大、師、兄!你因為他都進不了朔漠台了,你就想一輩子被他壓一頭?你強者的尊嚴呢?師門的榮耀呢?”
“哈哈哈,我輸了一次,就算被他壓一頭?輸了一局,就心心念念想要贏回來?這是輸不起!是放不下自己那點兒臉面!本是強者,又何屑於一場勝負!”殷嶽的驕傲,是真正的驕傲,他不屑於證明自己,不屑於世人的承認,他是星辰,又何須顧忌螻蟻的看法。螻蟻覺得他不如蕭雨歇,那就讓他們覺得去,區區螻蟻的看法,怎值得他去動一場手?
他的話語卻徹底激怒了典小月,她大聲的嬌叱起來,滿臉漲的通紅:“大師兄!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你是一個強者,想不到你是一個懦夫!你還是我仰慕的大師兄嗎?”她自小視殷嶽為偶像,哪怕殷嶽對她從來不冷不熱,和對待其他人完全一樣,但這不妨礙她的愛慕,只是今天師兄對於勝負的態度,讓他覺得失望。
“哼!小月你記住,強者就是強者,不是因為他的力量可以贏過多少人!強者的力量不是用來證明自己,而是用來保護弱者的!我進不了朔漠台就實現不了自己的理想了?我輸了他一局就不能保家衛國了?笑話!我自是強者,與你何乾!”殷嶽說完,長袖一甩,灑然而去。
落日的余暉灑滿山頂,沈空明靜靜地站在山頂,俯瞰著嫋嫋山巒。忽聽背後有人,回首望去,正是蕭雨歇,他問道:“你約我過來幹嘛?”
蕭雨歇親和地笑了笑:“沒什麽,想送你一樣東西。”
沈空明有些不解:“無功不受祿。”
蕭雨歇笑了笑:“朋友之間的小禮物。”說完,蕭雨歇走到沈空明背後,將腰後的尖嘯女巫連帶著皮鞘一起取下,遞了過去。
沈空明頓時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麽?”
蕭雨歇抿了抿嘴唇:“穆柘說,你總想證明你的光遠在聖光之上。我想,你早晚會和教廷為敵,這東西,關鍵時候能救你一命。它叫‘尖嘯女巫’。”
沈空明愣了一下,抬眼看了蕭雨歇一眼,最後接過匕首,“噌”的拔出。就在那一刻,刀身上漆黑散去,銀芒點亮,紅黑色的刀柄也變成了明亮的銀金兩色。片刻後,暗淡無光的刀身銀芒閃亮,嗡鳴悅耳,仿佛它在和沈空明心中的光共鳴一般。這一刻,這把刀不再是“尖嘯女巫”,它再次變回了“聖歌加百列”!
沈空明那一刻心中湧上一種感覺——這就是他的刀!
蕭雨歇瞪大了眼睛,片刻後感歎道:“祖宗的,合著這刀和玄黃劍一樣——挑人!”
沈空明直爽的性格自是不會說什麽,微微一笑說道:“謝了,我很喜歡。”
蕭雨歇摸了摸頭,笑著說道:“那就好。”
“蕭兄弟果然好本事。”蕭雨歇剛把刀交給沈空明,從山上下來後,剛走到古樓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這樣一聲稱讚。他一回頭,卻見是一個俊朗的年輕人,正是太原典家的少主——典少陽。
典少陽見到蕭雨歇好奇地轉身看著他,便繼續笑著說道:“之前就一直聽文薑提起你,一個人在外流浪多年,卻最終回到大易,文薑對你可滿是褒美之詞,看上去非常欣賞閣下,不知閣下對文薑如何看。”
蕭雨歇聽見典少陽這麽說,卻是一下子媚笑起來,一臉嘚瑟笑了幾聲,然後煞有其事地說道:“哪有哪有?瞎說什麽大實話,我人中龍鳳這種事一定要低調。”
典少陽頓時被蕭雨歇的臭不要臉驚訝到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接下茬,但他還沒緩過來。蕭雨歇直接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張煎餅卷大蔥,傻笑著塞到嘴裡啃了一口,哢嚓哢嚓大嚼了起來,一邊嚼一邊說道:“你問我文薑怎麽樣?我覺得文薑還行,人還不錯。”
典少陽看著蕭雨歇愣了半天,最後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哪兒來的煎餅卷大蔥?”按理說,現在考試已經結束,古樓中軍方和學院應該會提供食物,但他們提供的食物裡,怎麽會提供這種東西?
“黎動帶進來的,進來的時候給我們沒收了,現在才還給我們。不過話說回來,儲物道具確實好用,關鍵是放裡面的東西不會變質。”蕭雨歇滿不在乎地說道。
“嗯?叫我幹嘛?”黎動正在和尤獨林有鳳他們,蹲在古樓門口吃東西,聽到自己的名字,以為有人叫自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蕭雨歇趕緊解釋道:“沒事兒,典少問問我們煎餅卷大蔥哪兒來的?”
“你也想要啊?”黎動二話不說直接問了出來。
“不是,蕭公子江南名門,吃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典少陽趕緊插了一嘴,他可不希望再聽黎動說一遍煎餅卷大蔥哪裡來的。
蕭雨歇又是啃了一口卷餅卷大蔥,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老祖宗師承遼東鐵掌宦,和軍道儒起兵發跡於遼東之地,她大半輩子都呆在遼東,就習慣這一口。小時候我跟著老祖宗,吃慣了。”
“啊,原來是這樣。”典少陽有些尷尬,從蕭雨歇當著他的面掏出煎餅的時候,他和蕭雨歇的聊天內容,就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顯然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不喜歡事情不按他的推斷和安排發展。
“對了,你過來是想和我說什麽?”蕭雨歇忽然問道。
典少陽聽到蕭雨歇這麽問,馬上定了定神說道:“沒什麽,只是從文薑口中得知蕭公子的事情,特地想要認識一下蕭公子,和蕭公子交一個朋友。因為如果和蕭公子成了朋友,那麽朋友妻——便不可欺了。”
“啊?”蕭雨歇頓時反應過來,這個典少陽似乎是不太滿自己的女人和蕭雨歇他們同處了十幾天。
蕭雨歇隨後便誠懇地說道:“典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還是典少對自己的魅力沒什麽自信啊?”
典少陽卻微微一笑:“我倒不是對自己的魅力沒什麽自信,只是有些女人,不是魅力搞得定的。”
蕭雨歇微微一笑,文薑是個野心極大,頗有心機的女人。他和典少陽在一起就是為了接觸高層的圈子,很難說他們之間有沒有真感情,文薑看中的是典少陽的身世,典少陽看中的可能更多的是文薑的學識、能力、心機。但是現在,無論是刁英還是蕭雨歇,都是家世不輸他的,更何況他們是真正的生死之交,文薑難免會拋棄典少陽重投別人的懷抱。
黎動不太明白典少陽的意思,愣愣地問道:“什麽意思啊?”
蕭雨歇又是啃了一口煎餅卷大蔥說道:“典公子來給我們宣誓一下主權。”
“啊?什麽亂七八糟的?”黎動隨口說了一句,他的腦子想不明白。
蕭雨歇自顧自的給黎動解釋道:“他懷疑自己的情人和我待了十幾天,是不是有一腿?”
“拉倒吧!你要是和文薑有一腿,麥子能活撕了你。話說你都未必打得過麥子吧。”黎動易於常人的腦回路直接跑偏了,直接聯想起了麥子,隨後想到麥子層出不窮的毒藥和手段,都有點替蕭雨歇捏一把汗。
典少陽沒有理會黎動,他同樣是一個心機似海的人,不但如此,他還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他想要的東西,絕不允許別人染指,就算他有一天不想要了——別人也不能動。
典少陽哈哈一笑,他心中的不快很少表現在臉上,他拍了拍蕭雨歇的肩膀:“蕭公子是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他的嘴上這麽說,但他心底卻已經對蕭雨歇越來越不滿,甚至隱隱有一種想要除掉蕭雨歇的衝動,他心裡知道這又會是自己的一個對手。他的對手太多了,楚天闊、穆柘、沈空明、時羽、郝萊萊等等等等,這些人永遠壓他一頭,可最讓他難受的是,這些人從來不把他當一個可以公平競爭的對手,這些人的眼裡,他典少陽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這些人每一個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起來。他不想再多一個蕭雨歇,但回過頭來,想到蕭雨歇的身世,他又壓下了自己的這個念頭。典家再財雄勢大,得罪蕭家那是找死。
典少陽最後只能拱手一禮,離開了蕭雨歇。走在林間小道上的時候,卻見自己的妹妹帶著那個拿關刀的考生,氣鼓鼓地從山上走了下來。
“怎麽?有誰又惹你生氣了?是這個小子嗎?”典少陽朗聲問自己的妹妹。
典小月搖搖頭:“不是他,是我那個師兄。”
“殷嶽,你不是最喜歡你這個師兄嗎?怎麽?是不是他輸了蕭雨歇一陣,心裡不痛快?這你就得理解了, 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氣。”典少陽耐心地勸導著。
誰知典小月跺著腳說道:“恰恰相反!殷嶽他不但不生氣,反而一副開心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強者的尊嚴,完全不像我心目中的絕世強者。”
典少陽皺起了沒有,考場上,他見殷嶽出門時,那副豁然大度,就覺得不是裝的。然而現在再次在自己妹妹的嘴中確定,卻依舊難以理解。他歎了口氣,索性換了一個話題:“這個是?”他指著關刀考生問道。
關刀考生雙拳一抱:“伊傑,我已經連考了五年的朔漠台了,每次都無緣,如今多虧令妹讓出名額,在下感激不盡,願效犬馬之勞。”
典少陽不明白這個妹妹是怎麽想的,搖了搖頭:“你啊你,說你什麽好。”
典小月一插腰:“去朔漠台那個規矩那麽多的地方,有什麽好的?你看現在一個朔漠台的學生,聽我的吩咐,這多好。”
典少陽憐愛的笑了笑,然後看向了伊傑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和你見外了,典家不會虧待自己人。以後典家就是你家,我們就是一家人。你放心,我妹子刁蠻,以後她若是為難你,盡管可以來和我說,我一定攔著她。”不得不說,典少陽的一句話,著實收買人心。伊傑聽完,馬上深深地俯身一禮。
“哎呀,哥——”典小月見自己哥哥揭自己的短,馬上不開心起來。
典少陽憐愛地摸了摸妹妹的鼻子:“你個小鬼頭,還不刁蠻?以後這脾氣,可得改改。少為難人家伊傑,多好的小夥子,堅持不懈,百折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