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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五十一章 藏書閣
  “話說,你們在這裡都是什麽營生?有沒有能推薦的?”黎動走在商業區的路上,對著身邊的時羽和刁英問道。

  刁英隨口說道:“時羽喜歡出去打獵,他就是獵戶出身,就喜歡乾這個。我嗎一般在學生會裡有職位,負責安排人員的調配。”

  黎動歎了口氣說道:“想來想去,我也沒別的手藝,還是去打獵好了。雨歇,你呢?”

  “回頭我去藏書閣看看招不招人。”蕭雨歇說道。

  “藏書閣?幹嘛?當執事啊?”黎動不解地問道。

  蕭雨歇一點頭說道:“沒錯,還可以多看書。這輩子是不可能有黎動的肉體了,只能充實充實自己的靈魂了。”說完還拍了拍黎動的胸大肌。

  “那有些麻煩。”刁英歎了口氣,說道,“藏書閣現在的執事只有一個姚蒼,兩年來都是他一個人,從沒出過錯,他那兒從不缺人手。”

  “開玩笑的吧!朔漠台那麽大的藏書閣,上下五層,千萬冊書籍,每天上百人借閱,他一個人怎麽管?”蕭雨歇有些不敢相信。

  刁英解釋道:“姚蒼是嫏嬛姚家人,此人博聞強記,通達古今。能力叫做‘銘心卷’,感覺有些像文薑的述世書。不同的是,銘心卷不但展示畫面,也可以進行記錄和計算,甚至可以將信息傳達給別人。不過,文薑有探測的能力,姚蒼沒有,他需要自己閱讀,觀察,來錄入信息。不過,這個姚蒼的學識,遠在文薑之上。人家之前那二十年,盡跟嫏嬛塔裡收藏的典籍較勁了!”

  “嫏嬛塔?學究聖地,記錄神州數千年風雨,蘊含東陸萬年智慧的嫏嬛塔!怎麽又是一個文人進了朔漠台?”蕭雨歇不可思議地問道。

  刁英嘿嘿了兩聲,解釋道:“姚家先祖土匪起家,學貫東西是這兩代人的事。姚蒼不樂意做學問,他迷自己那個先祖多點,就跑這裡來了。反正大易也需要有人‘和文武’,上面的老家夥樂見其成。”

  “什麽意思?不懂。”黎動不知從路邊的那個攤子上買了一根肉串,一邊擼一邊問道,這肉串還是時羽付的學分。

  蕭雨歇兩眼一翻:“你是自己的事也一點不清楚是吧?你家書香門第,卻兩代為將,怎麽回事沒人告訴你嗎?”

  黎動瞪著眼睛搖搖頭:“我爸一般直接上手打。”

  蕭雨歇搖頭直歎氣:“大易朝堂為了避免出現將相不和的局面,有一個解決辦法,每代總有飽學大儒為將,或者以名將武人入文職。這些人一般級別不高,權利不大,但是人脈極廣。他們相當於文武官員之間的紐帶。你父親就是其中之一。我爺爺雖是行伍出身,卻在戶部幹了半輩子,也是這個原因。這些人職位不高,沒有實權,也不怕因為專業不對口而出現亂命,不過,也不是沒有因為乾的實在不錯,最後升職獲得實權的。”

  “怎麽這麽麻煩?”黎動皺著眉頭問道。

  “這是治國,我也只是隨口聽說的皮毛,內裡的彎彎繞多著呢。”蕭雨歇隨口說道。

  說這話呢,四人已經來到了一間鋪子前,這是一間不大的餐館,但是生意卻異常火爆。這條街,就位於種植區和居住區交界的地方,這條街很短,不到兩百米,總共這裡也就幾百學生,幾十個教練先生,一條街又能有多少規模,也就是幾間各色鋪子而已。街道倒是很整潔,雖然裝潢的很簡單,那些店面的門面和招牌都是最簡單的,但是一看就是特地規整過,透著一種軍隊的紀律和標準化。

  刁英隨口介紹道:“朔漠台有食堂,但是如果不想去食堂,也可以來這兒,這兒是一個教官開的。貴!”

  “貴還來?”黎動問道。

  蕭雨歇笑著說道:“但是味道真心不錯唄。”

  “也不是,主要是這個教官開心了,偶爾會教你兩手絕活兒。”刁英得意洋洋地說道。

  蕭雨歇有些莫名其妙,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店裡坐滿了人,有幾個夥計在傳菜,看上去是朔漠台的學生,卻不見老板在哪裡。他低頭對著刁英問道:“什麽教官啊?什麽絕活兒?”

  “蝴蝶公子,鄭評秋。絕活兒自然是‘千人斬’。”刁英眉頭一挑,一陣得意地壞笑。

  “喔!聽著好厲害啊!”黎動驚訝地說道。

  蕭雨歇翻了個白眼:“撩妹的絕活兒?”

  “靠!”

  刁英卻是全然不在意,繼續侃侃而談:“據說這蝴蝶公子鄭評秋才貌雙絕,一生紅顏無數。除了武藝過人,一手‘辟蘭手’天下無敵。再就靠的一身撩妹的本事。”

  “不對!等會兒。他當毛個教官啊?他教什麽?”蕭雨歇一腦門子霧水。

  時羽這個時候卻忽然開口了:“他教情報分析。”

  “他還會這個?”蕭雨歇更加驚訝了。

  “當然,他原來是你舅手下的人,後來嫌你舅規矩太嚴,才來這裡當教官的。後來他閑的無聊,自己又因為哄女孩子練了一手烹飪的手藝,就在這兒開了個餐館。”刁英笑著說道。

  “什麽鬼?”黎動越聽越蒙。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稚嫩,而且吊兒郎當的男性聲音,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師父——”這個聲音拖的老長,一時間餐館裡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聲音發出的方向。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衝進了餐館,這是一個年紀和蕭雨歇他們差不多的少年,頭上戴著一頂帽子,額頭上還帶著一副圓形的護目鏡。這人一身緊身的黃褐色勁裝,腰間插著兩把源能手槍,背上還背著兩把源能步槍,一看就是那種瘋瘋癲癲的樣子。

  另蕭雨歇以外的是,這個少年的身後,居然跟著尤獨。此時的尤獨一臉尷尬的樣子,他似乎想裝作不認識那個瘋癲少年,可是卻似乎已經晚了,只能拚命把頭往下低。

  這個時候黎動卻對著他喊了一句:“喂!老尤,你怎麽來了?”

  尤獨像是見了救星似的,一屁股擠開蕭雨歇坐到了桌子邊,然後一臉痛不欲生地說道:“這個!”說著他還指了指那個往後廚闖的瘋癲少年,繼續說道:“給我安排的搭檔,以後我得跟他一組!這家夥今天一見我,就二話不說把我拉過來了,說要帶我來見他師父。說是以後又一個厲害的教官罩著,在學院裡更方便。”

  黎動抬頭對著那個少年張望了一眼,說道:“還行啊,和有鳳一樣,自來熟。”

  “這是人來瘋!”尤獨痛苦地強調著。

  這說著呢,那個瘋癲少年從後廚拽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

  這個男人一身青衫,樣貌端的是俊俏,幾乎和海棠一樣迷人,不同的是海棠更多的是一份英氣,這個男人則是更多了一種溫柔。

  蕭雨歇看著這個男人的一雙手,這雙手比女人的還漂亮,雪白似乳,潤涼如玉,光滑的沒有一點褶皺。

  蕭雨歇看著這雙手卻陷入了沉思,所謂“辟蘭手”居然是硬功。這雙手之所以看上去溫潤,不是因為真的溫潤,仔細看你會發現,那雙手上連骨節處的紋路也沒有了,那是生生磨平的。整雙手磨破了又愈合,愈合後又磨破,反反覆複數百次,皮膚徹底失去了應有的紋路,那雙手上的與其說是皮膚,不如說是傷疤。

  蕭雨歇甚至敢打賭,這雙手摸上去,會向摸一塊厚實堅韌的橡膠一般。他更敢打賭,這雙手開碑碎石和玩兒一樣。可蕭雨歇不明白,按理說這種練硬功的人,性子應該和黎動、穆柘一樣,能忍得了那份苦,那份枯燥的,都是這種心如磐石的家夥,怎麽這個鄭評秋一副嘻嘻哈哈,沒個正型,玩世不恭,還到處勾搭小姑娘的樣子?

  鄭評秋雖然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但是看得出來,他對這個瘋癲少年,似乎有些無奈。

  瘋癲少年一眼就看見尤獨坐到了一桌人裡,他拖著鄭評秋走到蕭雨歇他們桌邊對著尤獨說道:“尤獨這是你朋友嗎?”問完就一把拉過鄭評秋說道:“這是我師父,鄭評秋,高手中的高高手。”然後轉頭又對著鄭評秋說道:“師父師父,這個以後算是我師弟了吧?我們以後就靠你多多提點了。”說完,一臉媚笑地看著鄭評秋。

  鄭評秋笑著說道:“好說好說,在下鄭評秋,是學院的教官,朔漠台的學生,我必然傾囊相授。”

  這個時候那個瘋癲少年,開始對著眾人自我介紹:“我叫七巧,情報系的。尤獨的搭檔,你們好。”

  眾人馬上站起來對著鄭評秋和七巧行禮,刁英和時羽早就認識了鄭評秋,蕭雨歇和黎動則是趕忙介紹自己。

  “我叫黎動。”

  “在下蕭雨歇。”

  鄭評秋聽見蕭雨歇的名字卻是來了興致:“蕭雨歇?楚荒的外甥?”

  蕭雨歇不知鄭評秋這麽說什麽意思,只能一拱手回答道:“正是。”

  “你舅舅這人......夠無趣的!”鄭評秋卻忽然一邊撓著頭,一邊這麽說道,似乎還勾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蕭雨歇頓時不知道怎麽接下去了,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好在七巧馬上開始活躍起氣氛來:“緣分呐緣分,以後我們得好好親近親近。”七巧是情報系的,他家裡就做些情報生意,做情報最注重一個交際,最注重一個人脈網。尤其是在朔漠台,如果能和同窗打好關系那是最好的,如果能和教官都打好關系,那就更好了。所以他就是習慣了和別人套近乎,和別人交朋友。

  “原來你就是七巧,我記得去年確實有這麽一個人,記清楚了所有參加入學考試的人的信息。應該就是你吧?”刁英似乎對這個七巧有些影響,對著七巧問道。

  七巧驕傲的一仰頭:“正是在下!”

  “後來滿考場賣考生情報的也是你吧?”刁英忽然臉色一變問道。

  “賺點外快,賺點外快。”七巧頓時尷尬起來,隨後乾脆一轉身說道:“師父,我陪您去做菜吧!”說完飛也似的溜了。

  鄭評秋似乎非常欣賞這個七巧,據說,這個七巧在情報方面頗有天賦,只是這個性格,確實有些讓人無奈。鄭評秋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先聊著,我就先回後廚了。”說完便走了。

  蕭雨歇這個時候,隨口說道:“這個蝴蝶公子還真是奇人。 ”

  七巧馬上開口道:“那是,我師父三十好幾了,看上去還是和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一樣,你看保養的多好。”

  蕭雨歇一擺手:“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居然練的是一身硬打硬的苦功。”

  黎動有些不解:“苦功怎麽了,我也練的是苦功啊,苦功好練啊。”

  蕭雨歇卻在一邊搖了搖頭:“一個人練的功法,很大程度上和性格有關系。硬橋硬馬的苦功不靠悟性,我們這樣腦子活絡的人是練不成的,因為我們遇到事情,會分析,會思考,會找捷徑,已經形成了本能。而向烏木決和你的龍象金剛的這樣的硬功,只能靠實打實不摻一點水分的苦修,所以我們很難練成。而你們這樣腦子缺根弦的不一樣,你們軸!倔!越是難練的苦功你們越是較勁,越是硬鑽,反而會變的事半功倍。”

  黎動還是不明白:“這又怎麽樣?”

  蕭雨歇微微一笑:“能把一雙手練成那樣的,那下的苦功不比你和穆柘少,鄭評秋能修成,必然是硬生生拗擰了自己的性格,能違背自己性格處世的人,要麽經歷過遠超常人的磨難,要麽其毅力、城府都遠在他人之上。”

  “你這是廢話,能在朔漠台混的,哪一個是簡單的?”時羽隨口說道。

  “說到這朔漠台,哪些教官最不簡單,我告訴你們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老處女’謝瑾。那個女人下手整治學生那是最狠的。而且這女的實力和鄭評秋一個級別的,關鍵她據說感情受過創傷,變態!特別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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