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去,朔漠台的入學考試已經近了,學堂、學院大易多入牛毛,數不勝數,其中尤以江南的蘭台,和中原的稷下兩座學院並列為最高學府。但最高軍事學府,軍隊內部學院,卻只有一座朔漠台,原因很簡單,學問需要互相交流,互相競爭,互相糾正。但軍隊——只允許有一個聲音,那就是上級的命令!大易最高的軍事學府,也只允許有一個。
一般來說每年的九月份一開始,朔漠台的考試便會開始,大致會持續五到七天,但這五到七天的投胎率卻有兩到三成。朔漠台的入學申請完全是自願,任何人都可以申請,甚至連非大易人也可以申請,但是一旦申請,你的生命就要自己負責了。朔漠台和大易朝廷,除非某些特殊場合,否則不負責你在考試期間的安全。
考生在考試中因為意外死亡,或者被其他考生殺死皆有可能。但如果你中途你覺得自己有危險,可以選擇直接棄權退出,那你將直接失去朔漠台的入學資格,但你明年大可以再來。朔漠台入學年齡下至16歲,上至25歲。整整十年,你可以每年都來。
外界經常有對於朔漠台入學試的非議,無非是說傷亡率太高,不人道什麽的。但是大易的解釋很簡單,又沒人逼著你們來考朔漠台,能力不夠的別來,怕死的滾遠點,朔漠台要的就是殺人機器,要的就是戰場上的千人斬,萬人屠;要的就是戰場上最鋒利的一把劍。
也有人說這樣造成的後果就是入學率太低,許多的人被擋在了朔漠台的校門外,這不公平。大易的解釋更簡單:報名的時候看出身嗎?考試的時候照顧出身好的嗎?每年死掉的人裡權貴的子弟少嗎?大易的公平就是有多少能力吃多少飯。沒通過考試,那只能說明能力不夠,吃不上這碗飯。
偏偏即使是這樣,每年舍了性命也要考進朔漠台的人,不計其數!原因很簡單,朔漠台一旦出來便是低級將官,而且其在軍中的上升速度也會非常快,甚至,大易目前的軍隊高層,除了空戰部隊鳳舞衛大都督聞萍玉,是蘭台的技術學者出生,其他人全是朔漠台出身。而這幾十年,那些朔漠台出來的將領,也一次次的在戰場上證明著他們讓世人驚歎的能力。
其實這樣殘酷的考核也是沒辦法的事,戰場不同於別的,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一個沒能力的將領,會害死很多人。而那些為了權利、為了地位進入軍隊混軍功的人,會害死的人會更多更多。甚至,那些聖羅、艾斯貝爾那些敵方勢力,打入大易高層的人,會害死的人更多更多。為了避免這種事情出現,對於進入朔漠台學習的人,一定是最嚴格的篩選。所以進入朔漠台的人,必須向大易證明,他們具有以下幾點:一、冷靜的判斷;二、獨當一面的能力;三、對大易的絕對忠誠;以及最重要的第四點,悍不畏死的勇氣!
蕭雨歇和黎動在蘭陵的考試報名點報上自己的名字後,那個士兵很乾脆地扔給他們一個錄入了他們信息的金屬卡片,告訴他們這就是準考證,讓他們帶著這東西在規定時間前趕到璿宮下面的考試點交上準考證,之後的考試會有專門的人,統一接送他們前往秦嶺中的考場。
黎動看著手中刻著源能列陣的灰色金屬卡片,不由地對著蕭雨歇問道:“我說蕭啊,他們讓我們自己去考試點上交準考證,那我們人生地不熟的,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怎辦?”
蕭雨歇眉毛一挑:“人家給我們地址了,
你連考場都找不到打道回府算了,朔漠台怎麽會要路癡?” 黎動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話說璿宮誒!比你家黛眉樓還要神奇的人造奇觀誒!以前只是畫上看過,這回說不定還可以上去看看。”
蕭雨歇笑著點頭:“我也想看看,外面的奇觀我看的多了,大易的真的沒看過多少啊。”
“拉倒吧,你住裡頭!”
客運空艇早已在大易大量普及,他們從報名點出來後,直接就去了空艇場,坐上了前往璿宮的空艇。幾個小時以後,空艇的舷窗外,一棵巨樹出現在眼前,只是這可巨樹的形狀似乎異常的規整。
開始的時候璿宮在雲霧中忽隱忽現,後來它的身影開始慢慢變大,那青銅色古樸莊重的主乾和遼闊繁華的平台出現在黎動和蕭雨歇的眼中,大是真的大!
“你家黛眉樓能不能比啊!”黎動瞠目結舌的讚歎道。
“廢話。”蕭雨歇不置可否的回答一句。
空艇不久之後就降落在璿宮最底下的一座平台上,從空庭中出來,蕭雨歇異常意外,這座空艇上似乎比蘭陵城外的更大,而且異常漂亮。整座空艇場的所有設施基本上都是白色和橙色,異常的明亮醒目,也異常的乾淨。使勁踩了踩腳下的白色地面異常解釋,如果不是不遠處的青銅巨柱,蕭雨歇都感覺不到自己是在半空中的平台上。拿上托運的武器,他們一走出空艇場的大廳,黎動就拍了拍蕭雨歇說道:“那邊有等候區,我們去吃點東西,稍微等一會兒。南宮驕他們也快到了,我介紹你們認識,到時候一起去考場。”
“好啊。”蕭雨歇答應了一句,就朝著等候區走去。等候區在空艇場門外一個巨大的廣場上,整齊的擺放著一張張白色的桌子,每張桌子周圍都有四張外面是白色,但是裡面的坐墊都是橙色的椅子。
廣場的最西邊是一張吧台,白色的頂棚配著橙色的傘蓋,吧台前有一排白色凳腿、橙色坐墊的圓凳,蕭雨歇和黎動一屁股坐了上去,手裝著武器的包裹,往吧台上一靠,直接點了兩分吃食,邊吃邊等。
不多一會兒,空艇場的出口出,又走出兩個少年,他們和蕭雨歇年紀相仿,一個背著兩個用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巨大包裹,那包裹比他人都高。身上穿著一身神色的衣服,看著材質還不錯的衣服,他卻穿的異常邋遢。
另一個人膚色有些深,臉上紋滿了圖案,看上去像是南越之地的彝民。身上一件破舊的黑衣,但是他倒是穿的異常整齊。他身上各處似乎都掛著各種小包裹,手裡還提著一把黑色泛著幽紫光澤的手杖。
黎動興奮地衝上去打招呼:“喂,有鳳兒啊,尤獨啊,你兩可算來了!”
那個背著巨大包裹的少年,很明顯極度反感這個稱呼,另一個則是想時羽那樣冷冰冰的態度。
背著巨大包裹的少年,很是不滿的疾走過來,指著黎動就罵道:“要我說多少次,叫林子或者鳳哥,別叫有鳳!”
黎動卻全然不顧,指著二人就給蕭雨歇介紹:“這兩個,背著包裹的叫林有鳳,從小不知道從哪兒淘了本趕屍術的本子,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怎麽打都沒用,現在真的是半個趕屍人。我跟你提過,能打敗皮爾斯全靠他了。還有這個尤獨,他爸賣補藥的他喜歡配毒藥,和麥子很像。我們幾個從小一條街的街坊,光著屁股玩兒到大的。”然後又指了指蕭雨歇,對著那兩個人說道:“蕭雨歇,跟你們提過,要不是他,我就交代在外邊兒了。”
“幸會幸會。”林有鳳馬上上來和蕭雨歇打招呼,“我名字是因為,我奶奶覺得男孩用女名好養活,你可別這麽叫,叫小林子就行。”
蕭雨歇馬上答應道:“行行行,林哥,以後多關照小弟。”
“誒,兄弟會說話。”林有鳳真的對蕭雨歇的稱呼感到非常舒服。
蕭雨歇對著尤獨伸出了手,尤獨看著那隻手猶豫了片刻,然後抬頭看著蕭雨歇認真地說道:“尤獨,一個製毒師。我怕毒著你。”
蕭雨歇收回手大方的笑笑:“沒事,我以前認識一個姑娘,和你一樣。手毒,心好。”
尤獨眼神軟化了不少,隨口“嗯”的一聲。
忽然,蕭雨歇看見林有鳳和尤獨的身後,有一個人走來。最關鍵的是,這個人似乎是個盲人,他不斷的側耳傾聽,眼睛上還完全被深青色的布條包裹,只是他的腰間,大腿上,背後,居然全都綁著大大的劍匣,全身加起來,居然有不下二十把青銅短劍。這些短劍很簡單,二三十厘米長,基本沒有什麽裝飾,劍柄也只是纏上了布條。
蕭雨歇怕林有鳳撞到盲人,忍不住抬手示意,並讓尤獨和林有鳳往旁邊讓一讓。誰知那個盲人進過幾人時,居然也往林有鳳他們相反的方向讓了一步,並且還對他們幾人微微點頭示意,表示感謝。
蕭雨歇示意的時候,只是簡單地幾個聲音,這個人居然注意到了。
三人從等候區離開,這才發現,考試點的地址,居然是璿宮上面的一座大型酒樓。酒樓的門前被一大推大易軍卒包圍,從軍卒盔甲上的徽記上看來,居然是駐守京畿之地的龍武衛。走進前去問道,才發現,這裡已經被軍方包了下來,作為考生的休息點。所有考生都會呆在這裡,直到開始考試的那天。
四人只是展示了自己的金屬卡片,門口的軍卒,就讓他們走了進去。他們剛進去,就聽後面吵了出來,原來有個考生是被父母陪同著來的,但是父母因為沒有準考證,無法進入酒樓,軍卒似乎得到的是死命令,考生可以進入,但是其余人等一概不得入內。
黎動看著這情形,忍不住冷嘲熱諷了一句:“這麽大個人了,還要父母陪著來,怕不是個媽寶吧。”
林有鳳聽完哈哈一笑:“感覺自己瞬間少了一個對手。”
外面的那個少年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很是不好意思的讓自己的父母趕緊回去,自己則搶過父母手裡的東西跑進了酒樓。
櫃台上,服務生問了一句,四個人剛領完自己房間的鑰匙,就看見,門口再次走入幾人。這幾個似乎並不是人族,他們的頭髮都是鮮亮的明黃色,額頭上居然還有兩隻觸角,後腰的位置,則是一個類似尾巴的東西,頂端,似乎還有一個彎曲的鋒利針狀物。
這些人裡領頭的是一個少女,一頭明黃的長發飛舞,異常的美麗飄逸。尖尖的下巴,美麗的眼睛,看上去極其美麗。身上是一件銀藍相間的盔甲,花紋繁複而美麗,更承托出少女婀娜的身材。
蕭雨歇一眼看完,眼睛就再也離不開,不是因為美麗的容顏,而是因為敵意!少女似乎也看到了蕭雨歇注意到了她,眼睛也看了過來,眼中深深地全是輕蔑和恨意。
黎動拍著蕭雨歇的肩膀:“怎麽了?”
蕭雨歇像是見了鬼似的開口說道:“蜂族!”
“蜂族人?這幫人腦子出問題了?跑大易來。”林有鳳忽然湊上前來,驚訝地說道。
“你們拿了鑰匙趕緊滾,堵在櫃台幹嘛呢?”一個毫無語氣的聲音響起。眾人回頭,卻見說話的是一個身穿全身黑色重甲,背背門板似巨劍的魁梧少年——穆柘!
“嗨喲,我去。兄弟是你啊!”黎動見了熟人頓時興奮起來。剛想上去擁抱,就被穆柘的大手擋了下來。
穆柘依舊面無表情的開口:“離遠點兒,我是考官。”
“哦。”黎動頓時沒了興致。
蕭雨歇看著穆柘頓時讚歎道:“兄弟,厲害啊,這都成考官了。”
“打打雜,處理點安全和考場布置方面上的事務。決定你們成績的是別人,至於考題,恕不奉告。”穆柘異常的堅決,幾乎是拒人於千裡之外。
蕭雨歇卻忽然問道:“那你知道那幫家夥是怎麽回事?”說著指了指正往樓上走的蜂族人。
穆柘表情依舊,眼中卻難掩幾分厭惡:“不知道,他們忽然要求參加朔漠台的入學考試。大易方面不拒絕。畢竟本來就允許其他國家的人參加,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他們是哪支蜂族?”蕭雨歇再次問道。
穆柘想了想,沒規定考生不能打聽別的考生的信息,而且這信息隨便哪裡都能知道,便說道:“單南,王族,領頭的是蜂族聖女。”
“什麽玩意兒!?”蕭雨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這時,穆柘的身後再次出來一人,和穆柘相同的年紀,相同的身材,相同的門板大劍,相同的厚重到誇張的重甲,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少年的盔甲是一身亮晃晃的銀白色,背後的大劍也是亮晃晃的銀白色。
那人來了就開口問道:“考生?你們認識?”語氣都和穆柘一樣。
穆柘答道:“蘇麗丹查見過,今年考生。”
“嗯?這位是?”蕭雨歇看著這個銀色重甲的男子問道。
“沈空明。考官。”銀甲男子字正腔圓的開口說道。
“蕭雨歇。”
“我知道你,你們在聊什麽?考生和考官勾結是大忌。”沈空明毫不避諱地開口。
“蜂族。”蕭雨歇言簡意賅地解釋道。他自是不怕有人說他與穆柘勾結,他們在酒樓一舉一動,怕都是有人監視著。
沈空明也皺起了眉頭:“那幫煩人的蜜蜂?也是夠奇怪的,不過你們趕緊回房去吧,洗漱一下,換件衣服,晚上有宴會,歡迎考生。”
“多謝提醒。”蕭雨歇說完幾人就離開了。蕭雨歇一路走,一路回頭看沈空明和穆柘兩個人。他總有一種感覺,這兩人找到機會似乎就會用他們手中的大劍互相對砍。
沈空明和穆柘兩個人就這麽巍然不動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兩人異常的相像。但也因為相像,他們從一見面就開始相爭,他們想要證明自己和對方完全不像,但越是如此,反而越是讓人覺得這兩個人那麽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