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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十六章 蜂族恩怨
  回到自己房間,蕭雨歇還在想蜂族人的事,蜂族與大易相爭百年,起因源於蜂族的獨特生理構造。蜂族乃是卵生,但蜂族的卵寄生必須在人體內才能成熟,被寄生的對象越強,卵孵化出來的幼體,先天條件越好。但被寄生的人,卻會在痛苦中死去。令人奇怪的是,一旦他們寄生在凶獸身上,他們幼體的成活率極低不說,先天條件也會奇差,據說這是孵化過程中,宿主的體溫決定的。這種天性,注定了他們與人族不死不休。

  好在蜂族的數量極少,他們之生存在舊陸南方的溫暖潮濕之地,對環境的依賴極大,因為他們的幼體只能在這種環境裡生存。因此,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隻生存在單南國境內,長風湖畔的大片沼澤地區,數量從未超過百萬。但是因為他們一向抱團,戰力不弱,又極善在雨林沼澤之地作戰,單南國對他們無可奈何,實際上就是單南國內的獨立勢力。

  三十年前,單南國在聖羅的授意下,強佔大易南境領土。戰爭爆發,單南國王是一位雄主,他竟然說服了蜂族人上了他的戰車。戰場上,大量的大易俘虜成了蜂族人的宿主,一時之間,大易軍卒“談蜂色變”。大易軍卒只要被俘虜,就會被交給這些蜂族人,然後手腳被打斷、反折,牙齒拔盡。塞在一個長寬不到半米的小桶內,被蜂族卵寄生,痛苦的死去。無數的大易軍卒都在身上準備了各種同歸於盡的東西,就是為了死個痛快。

  終於,大易當時的主帥,年過百歲的開國強者“冥府僧”震怒!冥府僧以殺伐著稱,現在大易的煞星楚荒手中有一杆伏魔鐵杖,這杆凶兵的殺氣盛的只有楚荒那樣的煞星才能鎮得住,拿的起來。可這杆凶兵上的殺氣,是冥府僧當年拎著它,一個腦袋一個腦袋的砸開瓢,生生砸出來的!

  這位以嗜殺著稱的僧人,同意了牛翊衛一個恐怖的戰略——“水龍夜嘯”。一月之內,牛翊衛先是讓天南之地連續下了一月暴雨,同時南越國三條大河全部改道,匯於平江塞,之後的一天夜裡平江塞潰堤,三條大河醞釀了一月的洪水,在一夜之間奔騰而下,衝入單南國都金川城,隨後轉道向東,奔騰入海。一路之上,七城三十二鎮一百一十三村,皆被洪水移平。近百萬人,就這麽在睡夢中淪落魚腹。單南國一夜之間不戰而敗。

  而此後,因為河流徹底改道,單南所有水系全部重組,環境變化,氣候異常,給此後幾年的單南國帶來難以估量的影響。更不要提,洪水過後的瘟疫幾乎再次席卷單南國全境。而大易軍卒在潰堤後的那一天就全軍撤出單南國,穩穩躲開了隨即而來的瘟疫。甚至最後還以人道援助的名義,提供了一大批物資,

  這一戰,那些俘虜的慘像徹底激怒了大易上下,大易軍卒,無不希望滅淨單南人與蜂族人。

  那場洪水首當其衝被毀的就是長風湖,平江塞潰堤,第一個被洪水淹沒的便是長風湖邊的廣大土地,數百萬剛從大易軍卒體內腐化而出的蜂族幼體直接死在洪水中。家園被毀,更是讓這些蜂族失去了棲息繁衍之地,他們流離各地,艱難求生,可他們需要活人孵化卵的特性,讓他們成了過街老鼠。用凶獸孵化的卵成活率極低,他們的人口在這些年降了又降,並漸漸分裂成三支。

  一支繼續向單南國以南躲避,最後在南洋群島中最大的流星島扎根,持續與那些島上深山裡的土著做鬥爭,用那些土著蠻人作為孵化器。

  另一支向西,

進了大易西南大鄰迦葉陀國境內,迦葉陀國等級制度森嚴,屢受詬病,卻難以更改賤民地位極低的現實。那些上位的大老爺們,對於把那些賤民賣給蜂族當孵化器毫不反感。  最大的一支,也就是王族一支,漂洋過海,入了聖羅境內。聖羅一直提倡萬族共榮,萬族平等。雖然他們當年屠了新陸的原住民才在新陸立穩腳跟,但話已經喊出來了,總不能吃了吐,吐了吃。只能硬著頭皮接納了蜂族,但蜂族卻漸漸向聖羅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對內,鎮壓叛亂,對外,發動戰爭。他們都衝在第一個。而那些新陸原來的北境蠻人,還有聖羅帝國以南,廣袤叢林的林蠻則成了蜂族最好的孵化器。

  而今天,蕭雨歇居然見到了蜂族的聖女。蜂族女尊男卑,蜂後一人獨尊,蜂後的繼任者便是聖女。這是多大的心,才敢把聖女送到大易來。大易境內,雖不許私鬥,不許殺人,大易更提倡以和為貴,不會明著跟蜂族聖女動手。但這是朔漠台入學試,投胎率三成,報名要簽生死狀,死裡面沒地兒說理去。

  黎動看著蕭雨歇上房間這一路都心不在焉的,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怎麽了?又不是沒見過血,不就是個考試嗎?”

  蕭雨歇煩躁的一甩頭:“我不是在想考試,我在想蜂族。”

  黎動有些不明白:“想他們幹嘛?”

  蕭雨歇深吸一口氣:“我們和蜂族都互相憋著掐死對方,不死不休是客氣的說法,更何況蜂族背後還有聖羅。這裡面有事!”

  尤獨緩緩地開口了:“上邊兒大佬而且還同意了!你猜孺公、虎老、雕爺、熊伯那些人是不是也憋著什麽壞呢?”

  蕭雨歇眉頭一挑,暴躁地開口:“我們在考試裡!”

  黎動雙手一攤:“沈空明和穆柘也在,有事兒他們擔著,你急什麽?”

  “你這鍋甩的毫無壓力啊!”蕭雨歇等著眼睛,驚訝地看著黎動。

  黎動理所當然兩手一攤:“我爺爺說過:‘天塌下來高個兒頂!’”

  夜幕漸漸遮蔽了整個天空,四人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蕭雨歇還是那塊狼皮,狼皮上現在連上了一身寬大的披風,看上去氣度不凡,瀟灑俊逸。

  宴會廳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有些三五成群,有些一大群人聚在一起,還有些人獨自站在人群之外,這些人的年紀大多不大,少部分二十出頭的,大多數和蕭雨歇一個年紀。

  在宴會廳走了沒兩步,一個全身裹在銀色重鎧中的身影就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

  沈空明看著眼前跟自己打招呼的蕭雨歇,一副看爆發戶的眼神:“聽說過蕭家挺豪的,沒想到豪成這樣。”

  “嗯?”

  沈空明指指自己的脖子,說道:“現在九月初,正是秋老虎,你不怕捂死?”

  蕭雨歇頓時明白沈空明再說什麽,他還沒開口呢,黎動先搶著說話了:“這叫風格,他三伏天也這裝扮。”

  沈空明無語地問道:“你不熱嗎?”

  蕭雨歇翻了個白眼,看著沈空明一身重甲:“你不重嗎?”

  沈空明看了看自己的重甲,在胸口的鐵板上敲了幾下:“還行。”

  蕭雨歇點了點頭:“我也還行。”

  黎動一副同情的表情看著眼前兩人,嘖著舌說道:“我覺得你們倆,加上穆柘,全都病的不輕!”

  三人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尤獨拉了拉林有鳳的衣袖,示意他一起站遠一點,以免打起來誤傷。

  三人站著對視了片刻,忽然有人走到了他們身邊打招呼:“幾位可否認識一下,在下黃轍,有幸與諸位一起參加這場考試。”

  蕭雨歇連忙回過頭來,只見眼前是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一身鮮亮的素布長服,頭戴綸巾,五官端正,眉目清秀,落落大方的少年,這少年腰間懸著一柄黑色帶金色花紋的古樸長劍。

  蕭雨歇馬上拱手一禮:“在下姓蕭,蕭雨歇,這是黎動。”

  然後又指了指旁邊的尤獨,“這是尤獨。”

  接著指了指林有鳳,“這是林有鳳。”

  最後指了指沈空明,“這是考官。”

  前面黃轍還很友好地打了幾聲招呼,最後沈空明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能尷尬的笑笑。

  黎動神經大,見來人和和氣氣,也是嘻嘻哈哈地打著招呼。尤獨和林有鳳,也是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黃轍見對方也是好相處的,頓時來了興致,張嘴就說道:“看幾位也是氣度不凡,只是這位仁兄,你不熱嗎?”

  蕭雨歇頓時跳腳起來:“話說你們都繞不過這茬是吧?”

  黃轍連忙擺手:“不不不,只是好奇好奇。”

  黎動歎了口氣:“誰都覺得你穿的稀奇。”

  黃轍哈哈一笑:“是啊,就好像這位仁兄,你為什麽宴會上也......嗯,這個看著就很重啊。”

  沈空明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黃轍。

  蕭雨歇和黎動趕緊拉著黃轍走開。

  “黃兄看上去很是喜歡交友啊。”蕭雨歇饒有興致地和黃轍聊了起來。

  黃轍聽見對方這麽說,苦笑一聲:“在下實力不濟,天資愚鈍,說句不怕你笑話的,我妹妹的實力都比我強的多。我是陪她來考試,她和一群女孩子聊天,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好意思站在旁邊。我就只能在這裡多交些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不是。在你們之前,這廳中的大半人,我都已經搭了一遍訕了,想著以後這裡面總有人是朔漠台的俊傑,現在能交上朋友也是極好的。就算我進不了朔漠台,有個朋友,也可以照應照應我妹妹。”

  “喂喂,男人就不要太自謙了,我看你的劍不錯啊,看著就是個使劍的高手。”黎動在旁邊對著黃轍說道。

  黃轍笑笑:“只是看著而已,黎兄不知道我家的規矩。這把劍只是做的很像的仿品,真品名為——玄黃劍。倒也確是寶物,這把仿品只是凡器罷了。”

  當“玄黃”兩個字出口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玄黃劍——這是一個赫赫有名的名字,一把神劍的名字!一把弑殺過無數神明的武器!

  “弑神器!四大誅神劍之一的玄黃劍?你是內林黃家的人?”蕭雨歇忍不住開口問道。

  黃轍點點頭:“我們黃家傳承玄黃劍千年,每代總有那麽一人,能得到玄黃劍的承認,成為玄黃劍主。可誰也不知道玄黃劍什麽時候認主,認誰為主,玄黃劍脾氣大,以前甚至出現過認一個重病臥榻之人為主的事情。結果那一代玄黃劍主有不如沒有。為了能讓劍主提前做好準備,每一代的黃家人,都會有一把仿品,讓我們無限熟悉那把神劍。不至於出現,劍到了那人手上,那人卻根本不會使劍的尷尬局面。”

  蕭雨歇歎了口氣:“四大誅神劍,天地劍失蹤千年,宇宙劍無人能掌,洪荒劍又已被毀。只剩黃家的玄黃劍了。”

  黃轍苦笑了一聲:“人都說這是黃家的福分,玄黃隻認黃家,可我倒覺得,這是一個詛咒。玄黃劍只是在奴役黃家,我們名為劍主,實為劍仆。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說點兒別的,你們來之前,我已經和廳裡的人聊了一個遍了,要不要我給你們介紹些說的來的朋友?”

  蕭雨歇欣然接受:“那就有勞黃兄了。”

  蕭雨歇客氣完指了指遠處一個靠著椅背,雙臂耷拉在椅背上的少年,這少年神態無比輕松恬淡,颯然世外,不染凡塵,縹緲的不沾一點煙火氣息,又似乎他不在乎能不能進這朔漠台,他雙目一閉,就這麽在哪兒養神,對周遭的一切不問不問。蕭雨歇開口問道:“那個神氣活現的少年叫什麽?”

  黃轍轉過頭,也看向了那個少年,這少年除了白發飄飄,俊逸優美,連那張臉也是傾國傾城,比得上美人的粉妝娥黛。要不是那身材,真的怕是會被人當成女子。黃轍會心一笑:“蕭兄果然好眼力啊,他是這屆最有希望的考生。蜀中巴山——殷嶽。”

  黃轍說完,指了指殷嶽身邊的那個女子,繼續說道:“還有他的師妹,晉陽典家的大小姐,去年朔漠台入學試第十名典少陽的妹妹。”

  黎動聽完忽然歪起了腦袋:“典少陽?這名字好熟啊。”

  蕭雨歇想了一下:“時羽和刁英提過,文薑的情人,實力一般般。”

  黃轍聽兩人這麽說倒是來了興趣:“時羽?去年朔漠台入學試第一名?他自然覺得典少陽一般,二位居然認識他?那有機會倒要引薦給愚兄認識認識。”

  “時羽一般般,我覺得他不是我對手。”黎動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說道。

  蕭雨歇有些對黎動的意淫沒有辦法:“你得了吧,最多平手。”

  黎動還想說什麽,卻直接被蕭雨歇下一句話懟了回去:“而且你容易被他陰。”

  黎動頓時沒話說了。

  黃轍倒是來了興致,打聽起了幾人在蘇麗丹查和時羽他們相遇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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