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地隊伍終於出現在迭達部駐地附近,蕭雨歇騎在戰馬上,遠遠看著遠處的一大片帳篷。迭達部已經近在眼前。
蕭雨歇沒有想到,會有一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出現在千軍萬馬的大軍前面。
那個人是娜仁。
她穿著寶藍色的華麗長裙,像是出嫁一樣站在迭達部的駐地前面,看著那如人海一般的大軍,臉上見不到絲毫的懼色。
仿佛,是她想一個人擋住那千軍萬馬。
大軍最終還是停了下來,走在最前面的蕭雨歇的戰馬已經和娜仁隻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蕭雨歇騎著戰馬,看著娜仁,淡淡地問道:“你是誰?”
娜仁長歎一口氣,忽然明媚地笑了起來:“我叫娜仁,迭達部頭人阿爾斯楞的妹妹。”
蕭雨歇聽完卻笑了出來:“你們迭達部的人呢?為什麽是你一個小女子站在這裡?你哥哥阿爾斯楞呢?”
娜仁笑著對蕭雨歇說道:“我哥哥在族裡準備迎戰。我來是想問一件事。”
蕭雨歇有些好奇起來,可是臉上卻還是面無表情:“什麽事?”
“莫日根還活著嗎?”娜仁看著蕭雨歇淡淡地問道。
蕭雨歇搖了搖頭:“那個弓手嗎?我聽過,他死了,死在鋼針松林。”
娜仁的眼角滴落了一滴清澈的眼淚,然後她笑了,帶著眼淚地笑了出來:“那好吧。他死了,他死了,我也就沒什麽牽掛了,對這世界也沒什麽留戀了。那我也可以,放心大膽地做接下來的事了。”
蕭雨歇笑著看向娜仁,淡淡地問道:“你想幹嘛?”
下一刻,娜仁的猛然屈膝,然後跪在了地上,雙臂抬平,交疊在一起,低眉垂首,額頭抵在手臂上,大聲地說道:“請您放過迭達部!我願意為奴,侍奉將軍!從此以後,世世代代,永世為奴!只求您,求您,放過迭達部!求您了!”
蕭雨歇朝天一聲歎:“哈!說的輕松,我沒那麽大膽子。我殺了你的愛人,還威脅著你的部族,我留你在身邊,不是放顆定時炸彈嗎?”
“您可在我身上下奴印,從此以後,我若有叛心,生不如死。您立刻就會知道。”
“好嘛!我還得找個符文師給你烙奴印?”蕭雨歇一聲長歎,看著眼前的女人,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隨後他卻問道:“你的哥哥呢?他還在準備迎戰?”
娜仁苦笑一聲,抬頭說道:“哥哥不肯退,現在逃了,尋不著合適的牧場,牛羊無膘,迭達部過不了冬,一樣是死,或者並入別的部族,從此寄人籬下,成別的部族的賤民。我哥哥不願,族中人皆不願,他們寧可死戰。可我不能看著部族覆滅。”
蕭雨歇看著娜仁,淡淡說道:“我給你個機會。決定權,我給你的哥哥。他若執意與我為敵,我拒絕你的提議,覆滅迭達部。他答應從此不入大易半步,我接受你的提議。但我不要你給我為奴,我只要阿爾斯楞一個人的命,而且從此迭達部不得踏入大易半步,同時,放還所有奴隸。”
“我哥哥絕不會引頸就戮。”
“那你來找我,有什麽意義?”
“我不能讓我哥哥引頸就戮,但我能讓迭達部罷兵。”娜仁嚴肅地看著蕭雨歇,淡淡地說道。
蕭雨歇微笑著看了娜仁一眼,忽然點了點頭:“你要背叛你哥哥?”
“我只求你能放迭達部老弱一命,從此以後,我們願歸附大易,遷入大易,為大易世代牧羊放牛。
栗末從此再無——迭達部!”娜仁高聲說道。 下一刻卻是黎動驟然間指著娜仁暴喝:“你們做夢!”他指著大易的方向吼道:“你們欠著大易人血債!你們想來我們大易享福?你們想的美!”
“既然你乞求,那我給阿爾斯楞一個機會,隻誅首惡,不咎從犯。迭達部所有人只要從此不與大易為惡,我不碰你們中一人。但阿爾斯楞必須死!我要給因你們而死難的大易同胞一個交代。回去告訴阿爾斯楞,要麽決戰,要麽他授首。我等到黃昏。”蕭雨歇等著黎動罵完,看著娜仁跟她最後說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說完,蕭雨歇猛然回頭對著功贖營和赭山部的俘虜大聲吼道,“所有人備戰,太陽接觸西邊的地平線,便即刻衝鋒。”
可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迭達部的方向再次奔來,馬上一人,全身肌肉虯結,背後的頭髮根根豎起,如同刺蝟一樣。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迭達部的首領阿爾斯楞。
阿爾斯楞的身後,還跟著很多人,這是整個迭達部最後的力量。跟的最近的是乃仁台和一個滿頭白發的蒼老栗末人。這個栗末老人,頭上戴著巨大的牛角飾物,牛角向下垂著,就好像老人的腦袋後面有一個巨大的彎月一樣。這是一種部族祭司常有的裝飾,這老人便是迭達部的祭司,蘇合。
阿爾斯楞一衝過來,就馬上下馬,衝到了跪倒在地的娜仁身邊,一把將她抱起:“別求他們,別求這些大易混蛋,他們就是想滅了我們,就是想殺光我們所有。就是想沒人再去搶他們,好讓他們過太平日子!我告訴他們,他們這是做夢!只要栗末還在一天,你們大易就沒一天好日子!”
此時的娜仁已經徹底失神了,蕭雨歇根本不會考慮他的建議,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辦法。她以為憑自己的美色和屈膝,可以換取部族幾千人的命,可以換取自己哥哥的命。可是到頭來,蕭雨歇卻只是逼他做出一個選擇,部族和她哥哥只能活一個。
淚水不斷地從娜仁的眼睛中流了下來,她倒在自己哥哥的懷裡,抬頭看著自己哥哥,痛苦地說道:“他們要你死!他們說,只要你死,我們部族能活!哥——!我該怎麽辦?”
“哈哈哈哈,大易的狗賊!你們想的美!我栗末八都帳的狼騎不用三天就要趕來了!到時候,你們誰也走不了!”阿爾斯楞扯著嗓子朝著馬上的蕭雨歇和黎動嘶吼著。
蕭雨歇歎了口氣,看著阿爾斯楞:“你說,只要你們在一天,大易就沒一天好日子。”蕭雨歇的眼睛盯著阿爾斯楞,不解地問道:“我能問一句,我們到底做了什麽?你們這麽恨我們嗎?”
“你們做了什麽?做了什麽?”阿爾斯楞的眼中只有恨意:“你們生來就在最繁華富庶的地方?我們呢?我們在這荒原上吹風,幾千年都是這樣。好!就算這是各自祖宗們選擇,那我們五百年前憑自己的本事殺入了中原,飲馬大江!那是我們憑自己本事掙來的!可是你們呢?你們發了瘋一般和我們廝殺,拚了命的也要奪回中原大地,把我們再次殺回了大漠草原。好像在你們眼裡,我們就應該在這窮山惡水之間!你告訴我們憑什麽?”
說完,阿爾斯楞回頭看著身後的迭達部眾人,大聲問道:“你們說,憑什麽?”
“憑什麽?憑什麽?”迭達部眾人在他們頭人的帶領下,想著蕭雨歇他們發出了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
蕭雨歇眯起眼睛,直嘬牙花子:“我們祖宗千辛萬苦開墾的土地,憑什麽便宜你們?你們入主中原,殺我百姓,辱我妻女,還不許我們殺回去嗎?”
“那是我們自己憑本事打下來的!這天下,什麽事情不是有能者居之?”
黎動在旁邊聽著哈哈一笑:“誒誒誒,等會兒,等會兒。你要這麽說,那我跟你掰扯掰扯,當年你們強盛,所以入主中原,這叫有能者居之。那我們現在強盛,奪回中原有何不對?奪你草原有何不對?你說的,這叫有能者居之。”
阿爾斯楞沒想到,黎動居然用著胡攪蠻纏的邏輯硬頂了回來,頓時啞口無言。
他喘著粗氣,冷哼一聲:“你們,你們大易人狡猾口舌之利我不是你們對手!好!那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蕭雨歇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喂,我說的話依舊有效。天黑之前,你授首,我放過迭達部。”
“不用了!”阿爾斯楞大吼了一聲,將懷裡的妹妹交給了乃仁台,然後說道:“此刻決戰!”
說完,他躲著乃仁台說道:“帶我妹妹走,給我們迭達部留個種。”
蕭雨歇看著阿爾斯楞心意已決,轉身下令道:“俘虜營衝鋒,功贖營殿後。迭達部!是你們的了!”
赭山部的俘虜,被配發了簡單的武裝,大多是赭山部的繳獲,在蕭雨歇的命令下,他們一步步的朝前走去,沒有戰馬,只有兩條腿,他們肩並著肩,一步步朝前退進。
他們沒有退後的余地,身後的大易軍人武器更加精良,訓練更加有素,打起仗來,不是栗末部族兵這樣的野路子,全憑弓馬嫻熟和一身血勇。兩相比較之下,似乎迭達部的人更好對付,自己更容易活下來。
隨著赭山部俘虜朝前退進,背後的大易軍人一個個將弓弩上弦,源能槍上膛。
栗末遊牧和大易人不一樣,他們常年在馬背上長大,只要是成年男子,就都是不錯的戰士,除了少數經脈不同的,大部分都會修行源能,而且單兵的戰力都很能看。
這也是為什麽,整個迭達部連遭重創,損了兩千人,可是還能湊出上千戰力的原因。
幾百栗末騎兵沒有正面衝撞赭山部的俘虜營,騎兵若是陷在人堆裡,根本發揮不出優勢,只是弓弩手的活靶子。
阿爾斯楞選擇了這種情況最常用的戰術,迭達部部族勇士的主力,在正面和赭山部俘虜營以及後面的功贖營督戰隊對剛。這些部族勇士大部分都放棄了騎馬,而是選擇了步戰。
同時,在部族勇士步戰正面抗住的時候,阿爾斯楞親率六百騎兵,持彎刀,帶短弓,從側面繞行而來,直取蕭雨歇的中軍所在。
這種時候,迭達部只能選擇正面對抗,他們的騎兵來去如風已經沒了意義。他們的部族駐地就在身後,他們的老人和孩子不可能跑得過赭山部的俘虜和功贖營的職業士兵。蕭雨歇他們就算追不上迭達部的騎兵,直接殺入迭達部的駐地就是,這就是在逼迭達部只能跟自己對陣。
對陣,重騎兵衝陣無往不利,金雕騎士團,聖天使騎士團,那都是衝陣無雙的存在,源能戰車軍團也未必能扛得住他們的衝鋒。
可是迭達部哪裡來燒錢的重騎兵,那點兒部族騎兵根本撞不開赭山部俘虜厚厚的人牆,即使能撞開,後面還有功贖營的戰士。
阿爾斯楞只能選擇正面拖住敵人,然後自己帶實力最強的武士,以快馬繞到敵陣後方,斬首對方的指揮官。
騎兵一繞過俘虜,很快就迎來面撞上了功贖營戰士的一輪遠程打擊,弓弩和源能槍一起攻擊,如同下雨一般澆了下來。
一個個栗末騎兵催動全身源能,硬頂著功贖營的攻擊朝前壓了上去。
隨著蕭雨歇一聲令下,功贖營騎兵結陣衝出,天空之中,還有數隻猛禽凶獸,凶狠的嘶鳴著。
栗末騎兵隊伍之前,阿爾斯楞一騎當先,他手中是一根滿是尖刺的巨大狼牙棒,就如同她自己一樣,他的能力一發動,身後覆蓋的頭髮根根豎起,一搓搓頭髮聚在一起變成一根根錐子,剛開始還是像刺蝟,片刻之後就成了一隻豪豬一般。
阿爾斯楞的胯下是一匹雄壯的鐵背龜狼,這種凶獸看著似狼,可是背上卻有著厚實的青色甲殼,雖然不是烏龜那種肋骨外化的硬殼,而是那種角質化的外皮,可是依舊防禦力驚人,而且上面還有根根尖刺。
鐵背龜狼“咚咚咚”地朝前跑了過來,一張血盆大口張開,看樣子就是想直接殺穿功贖營騎兵拿下蕭雨歇和黎動,擒賊先擒王。
黎動二話不說,也衝到了功贖營的最前面,手中的巨斧高高揚起。隨著功贖營騎兵的陣型和栗末騎兵撞在一起,黎動手中的巨斧也重重落下,和阿爾斯楞的狼牙棒重重撞在一起。
兩隊騎兵相撞,一下子人仰馬翻。有大易的騎槍刺穿栗末人的胸膛,也有栗末人的彎刀落在大易人的身上,滿地的鮮血鋪灑,將碧綠的草地染的鮮紅。
黎動的巨斧使足了勁朝下壓了下去,可這個時候,阿爾斯楞的頭髮“嗖”的一聲刺了出來,一叢叢頭髮絞在一起,像是一根根尖利的長槍一般,一下下刺出又縮了回去。
這阿爾斯楞的頭髮不但修煉的如同鋼鐵一般,而且如臂使指,如同觸手一般。
黎動一時手足無措,身體瘋狂退後,手中巨斧連劈將一簇簇頭髮劈開。阿爾斯楞看黎動退後,倒反而壓了上來,狼牙棒朝著黎動當頭壓下來。
炁團蒼龍在下一刻爆發了出來,一條炁團蒼龍一口咬住了阿爾斯楞,把他整個人朝後推去。可是剛往後推了幾步,阿爾斯楞的頭髮一下刺了出來,將炁團蒼龍撕碎。
可是下一刻炁團蒼龍就馬上重新凝聚了起來,然後一道道紅芒朝著阿爾斯楞射了下去,壓的阿爾斯楞幾乎抬不起頭,只能用頭髮死死裹住身體。
旁邊,兩方騎兵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一具具屍體倒在了地上。
蕭雨歇不喜歡這種感覺,死的都是大易的兒郎,哪怕曾經是罪犯,所以他讓赭山部的俘虜們走在前面,逼他們去打最慘烈的仗。拿栗末人的命換大易人的命,他願意做這樣的事。
赭山俘虜和迭達部之間的戰鬥也開始進入慘烈的地步,赭山俘虜用簡陋的武器衝擊著迭達部的防線,然而他們本來就沒什麽戰意,衝殺了幾次,就開始破了膽子,開始崩潰。然後就是後退,一後退,後方的隊伍也開始被衝亂,眼看就是一場屠殺。
但是很快,督戰隊在後面將赭山部俘虜又頂了上去,頂上去的方法,自然是用刀砍斧剁,殺的赭山俘虜只能往前衝。
赭山俘虜就這麽被夾在中間,一片片地倒下去。殺急眼了,發狠了也開始拚命砍殺。一點點,也對迭達部的人造成了傷亡。
緊接著,殺穿迭達部騎兵的功贖營騎兵並沒有轉身殺回去,而是畫了一個大圓,朝著迭達部後陣殺了過去。
戰馬速度何等迅疾,沒多久,功贖營的騎兵隊伍就殺到了迭達部主力部隊的身後。而他們剛剛殺穿的迭達部騎兵其實傷亡也不大,兩撥騎兵對衝而過,速度極快,也因此真正接觸並廝殺的時間並不長,只有短短數息。殺得再慘烈,真正傷亡的人數也有限。
而一眾衝殺完的迭達部騎兵也異常的敏銳,見功贖營騎兵根本不回頭,而是衝向了正面進攻的迭達部軍隊。他們也馬上拚盡全力衝向了蕭雨歇所在的大易中軍。
蕭雨歇完全沒管那些迭達騎兵,他眼睛盯著遠處繞到迭達部陣後的功贖營騎兵,搖了搖頭,要是有大量的源能車輛,哪怕是單人騎行的機車,騎兵的衝鋒速度和威力也可以增加數倍。可惜典小月那個女人霸佔了殤山城所有的後勤補給,僅有的軍用源能車輛也都被她霸佔著,絕不肯讓蕭雨歇他們沾上,就像刁蠻的小女人護著自己的漂亮收拾。
之前沙老板有些源能貨車,但是那畢竟是人家的,蕭雨歇讓人幫忙把救出來的大易人送回殤山已經是厚著臉皮了,哪裡還好意思把人家的車拿過來改裝成戰車。
心裡想著,迭達部的騎兵也已經到了身前,蕭雨歇一抬手。訓練有素的功贖營戰士從蕭雨歇身後衝了出來,然後將一台台拒馬鹿角推了出來,擋在了那些騎兵衝鋒的道路上。
緊接著蕭雨歇抬起的手重重落下,剩下的功贖營士兵從兩翼散開。
卻月陣!
大易專門用來以步克騎的陣法,曾有兩千步卒以卻月陣滅殺三萬草原精銳騎兵的戰例。卻月陣的關鍵在於不能讓騎兵憑借其機動繞到自己身後,同時以車、步、騎三個兵種配合絞殺對方騎兵。
這個陣型,講求在兵陣前方列下拒馬鹿角,然後在後方布置出半月形的長槍兵陣型。
蕭雨歇手下的功贖營都是騎兵,他為了在草原上保證比草原人有更快的機動性,特地這麽安排的,可是他同樣訓練了下馬步戰。他知道,一開始就和栗末人的騎兵硬拚那是找死,遇上栗末騎兵的突襲,他需要手下的兵士有絕對能壓製草原騎兵的辦法。
卻月陣就是最好的辦法!
拒馬鹿角阻擋,迭達騎兵開始減慢速度,戰馬撞開鹿角,或者馬上的騎士用手中武器劈開拒馬,這會將騎兵的速度減慢。
然後弓弩和源能槍開始發威,迭達騎兵開始出現傷亡,減緩速度的騎兵,被弓弩和源能槍打擊起來會變得容易很多。
當年凱特帝國六千長弓手在阿金庫爾地區,憑借泥濘地面減慢法拉曼王國騎兵的速度,以六千人擊敗了三萬全重甲騎士,震驚西陸。可見速度減慢的騎兵在強弓勁弩面前,有多麽不堪一擊。
不一定要將戰馬上的人射死,哪怕只是射傷胯下的戰馬,讓馬上的人跌落下來,這在戰場上也是致命的。
就算沒摔死,敵軍絕不會讓摔倒在地上的人再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