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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百零五章 邊城大擂
  邊城殤山這種地方,沒什麽娛樂活動,成了家的還好說。單身漢平常大多數時候,做完了活兒,那就只能去勾欄消遣;或者花兩個大子兒在街邊兒聽一段不全的評書;少數的也會三五成群找家酒館,喝他半宿。

  這邊城大擂的消息一出來,就像涼水進了油鍋,炸了!

  誰都想看看這一群人打起來是什麽樣子平常街上打個架都能聚起來一堆人,現在那是一群高手打擂,那多有意思。喝酒的時候,那也多了談資不是。到時候,萬一再有好事者開個盤子,賭一賭輸贏,那就更有勁頭了。

  邊城大擂的流程和規製是蕭雨歇定的,大體的框架就是最普通的對陣擂台賽。

  為了公平起見,也是為了考慮到成本的問題,第一屆擂台賽只有聖階以下的比拚。因為第一屆估計來參加的也都是殤山地區周邊的人,這些地方加起來攏共也沒兩三個聖階,人家還未必會來。

  等以後名氣打響了,能吸引來更多的聖階,那應該會舉辦獨立的聖階擂台賽。而十六強,八強的單挑,也能有足夠的戰鬥支撐起來。

  擂台賽最麻煩的問題,其實還是安全問題,最怕打起來收不住手的,死個一個兩個的。尤其是第一場大混戰的時候,混戰之下,容易出現意外。

  為此蕭雨歇想盡了一切辦法,不但從民間召集大夫,甚至還派出了一些軍醫。這些大夫在第一屆擂台賽結束時,蕭雨歇會盡量引導他們留下來,然後以他們為核心,開辦殤山城的官營醫館和醫官學堂,培養出更多的行醫之人。

  除了從周邊召集大夫以外,要保證安全,最主要的就是規則,規則上限制下死手,同時以軍中強者作為裁判監察,及時製止過分嚴重的傷害事件的發生。

  但是這種比賽,出意外也是難免的,就算是大易內地,或者四陸百國之間舉辦的這類賽事,規則制度已經完善到無以複加,每年還是難免有意外。

  所以蕭雨歇讓那些報名參賽的人,第一件事就是簽個生死契,然後警告他們絕對會有危險,同時讓他們最好留個遺書。

  擂台賽的地點,被安排在了新城區,蕭雨歇讓人在新城區的中央,趕工改建起了一座競技場。好在這些充當工人的難民現在已經算是真的熟手工匠了,一座容納今晚人的競技場很快就趕工改建了起來。

  這座競技場本來也算是在城市規劃之中的,開始的時候蕭雨歇就是打算用它作為一個能讓殤山百姓做做運動,休閑娛樂的地方。順便想給殤山的修行者劃出一塊地方,專門用作訓練之用。算是公共練功場。

  本來已經接近完工,現在改建一下,倒也不算麻煩。

  建在這兒還有個好處,那就是擂台賽吸引的人一多,新城區馬上就能有人氣兒,馬上就能繁華起來。這樣,新城的擴建才能越發的順利。

  競技場以現在四陸百國流行的樣式為主,環形的建築,裡面是一大片空地,看台從裡到外,依次增高。

  環形建築內部,還分了幾個區域,包括選手的準備房間,休息房間;觀眾的進入通道;庫房;醫療室;食堂等。

  競技場幾乎沒有什麽裝飾,只是刷了一遍土黃色的漆,看上去多了一分厚重的味道。看台上的座椅都是找城中木匠趕製出來的長條木椅,上面刷了一遍黑漆。整整齊齊地固定在看台的一層層台階上。

  看台和戰鬥場被高高的鋼鐵柵欄格開,在看台和中間的戰鬥場地之間,還準備了裁判席,

簡易醫療站等等。  戰鬥場上,地面還是黃色的夯土,看著和周圍的建築一個顏色,但是夯土一乾燥煙塵會很大很大。一來是殤山缺水,用草地不好維護;二來蕭雨歇沒那個心思用寶貴的商隊運輸力,來運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煙塵大也有煙塵大的好處,打起來的時候,聲勢也看著更驚人不是。

  誰知今天大清早地刁英就拿著自己的琅嬛小塔,來找了蕭雨歇,到了蕭雨歇的屋子裡,二話不說,把琅嬛小塔拍在了桌子上,然後喚出了裡面的光屏。

  畫面裡面不是別人,一個是沈空明、一個是楚天闊、還有一個是李?。

  沈空明那是依舊冷著一張臉;楚天闊一臉笑容,但他的笑容總覺得讓人瘮得慌;倒是李?豪邁大度的笑容讓人覺得舒服點兒。

  刁英一臉不爽,指著小塔顯示出來的畫面,對著蕭雨歇說道:“你自己跟他們聊吧。”說完,轉過了身去。

  蕭雨歇一皺眉:“怎啦?”

  楚天闊眉毛一挑:“他覺得殤山城虧大了。覺得我們是狼崽子。”

  刁英不耐煩地一擺手:“擂台賽的事兒。這幫家夥貪得無厭!”

  蕭雨歇一臉霧水:“你們要幹嘛?利潤要分一杯羹?可以談啊。”

  沈空明一擺頭:“老子對錢沒興趣。”

  李?爽朗一笑:“就是想派人去參加而已。”

  蕭雨歇大方地說道:“那派人來好了,我們歡迎啊。”

  楚天闊仰頭看天,撓著鼻子說道:“有點兒不方便,畢竟大老遠的路,能去的人不多啊。”

  “幾個意思?”

  “離得遠的城,這去的人肯定少,離的近的城,去的多。最後能闖入決賽的也多,到時候,殤山城參賽的肯定最多,最有機會得冠,其他幾個城不就成陪襯了嗎?”沈空明似乎有些不滿,搶先說道。

  刁英更是不服:“這種事兒不是難免的嗎?”

  楚天闊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難免的事兒那不也得想辦法解決嗎?”

  “幾個意思?給你們開開後門,讓你們贏的容易些?”蕭雨歇也有些無語起來。

  “最好能直接給倆進決賽的名額。”楚天闊厚顏無恥地說道。

  “我去你的!”蕭雨歇當即就懟了回去,“你怎不上天呢?”

  “我現在就在天上!”楚天闊一邊說著,一邊把畫面轉了轉,畫面頓時變成了遙遠的地面,然後是遠處空中騎著飛行凶獸和浮空道具的一群士兵,蕭雨歇這才注意到楚天闊背後的骨狀節肢是張開的。楚天闊自顧自地說道,“訓練飛空兵種呢,栗末多騎兵,但是窮,天空中的戰力不足。他們的弱項我們要盡力發展啊。”

  “行!我知道,我不跟你扯這個!”蕭雨歇沒想到楚天闊歪樓的本事這麽強,“你怎麽想的?塞倆名額有啥意思?”

  李?在旁邊笑了幾聲說道:“這不怪天闊。邊關地方,民風不一樣,人們會比較在意是那個城的,就好像內地也會在意你是那個道府的。回頭擂台比試的結果一出來,眾人一問:這優勝者都是哪兒的?結果一回答,全是你殤山的,怕是很多人就要不服了,說你殤山辦了個擂台賽結果還有貓膩。”

  “啥?我不給開後門倒成貓膩了,開了後門倒成沒貓膩了。”蕭雨歇有些無語。

  刁英在一旁捂著額頭說道:“行了,別廢話了,就是這幾個人臭不要臉。覺得不能就這麽白白替我們宣傳擂台賽。”

  “拜托!”沈空明這個時候忍不了開口了,“我們說是朝廷安排過來的,其實在當地人看來我們也是外地人,本身根基沒這麽穩,不把下面人籠絡好了,活兒沒法幹了!你們那邊也一樣吧?滅了幾個當地豪族了?這擂台賽說白了也是你們籠絡當地人,建立威信的手段吧。我們這會兒幫你們宣傳擂台賽,完了還積極派人去參加,結果完了只是給你們當陪襯。我們這邊當地人怎麽想?‘新來的太守把自家城池給殤山城當陪襯?’說出去這事兒還有好嗎?我們還混不混了?”

  沈空明夠直接,但他往往能直至要害,一語中的,直接分析出事情的本質。蕭雨歇搞這麽個擂台賽,就是在當地的武夫心中建立威信,更是為了搞定那個鬼扯蛋的唐辭!

  “那你們不摻和多好?”刁英有些無語。

  楚天闊兩手一攤:“幹嘛不參與?我們也要籠絡當地人啊!”

  “靠!”刁英罵了一聲,無力反駁。

  李?終於開始展現自己最年長的優勢:“誒,好了好了。這麽著吧,我們不讓你們虧了,這次舉辦擂台賽的開銷,我們承擔一部分,獎金我們也出一部分。這擂台賽,就算是我們幾個城池合辦的,以後再有其他邊城加入,就也算他們入股。”

  蕭雨歇一拍大腿,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說道:“行!我出個主意。我們在最後的決賽前面,加個預賽。我們各邊城,自己內部先比一場,贏下來的優勝者,由個邊城選送。安排到殤山來大決賽。各邊城自己的優勝者有自己的獎金,殤山城決戰的優勝者,另有一份最大的獎金。這樣算是能把各自邊城安撫下去了吧?”

  “行!你小子主意多,方法還不錯。”楚天闊開懷地笑了幾聲。

  刁英一副難受的樣子:“哎!這事兒鬧得!賽程搞成這樣行不行?”

  可問題是麻煩的事兒,出在了殤山城外,蕭雨歇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心態,向著周邊幾個邊城的守將也發出了邀請。

  這幾個邊城,正好是蕭雨歇他們熟人的地盤,一個是沈空明、穆柘、郝萊萊和海棠這四個人主事兒的靈璜城;還有一個是楚天闊、黃轍、文臣和彌笠他們的沙城;最後一個是李?、留白、洪九和陳毀負責鎮守的烏海城。

  結果這幾個人鬧的是這麽一出!但細想來,也似乎是是沒辦法的事,這些人都是心思極其縝密的家夥,不想到後面那一節才是稀奇事。

  想到這兒,蕭雨歇拍著大腿站了起來,朝我走去。

  刁英在後面喊道:“你去哪兒?”

  蕭雨歇一擺手:“找唐辭,改賽程!”

  五月十五日,對於殤山城來說,是個很普通的日子,蕭雨歇、黎動兩人卻因為被逼著改賽程的事情,早早地就趕到了新城區。

  昨夜剛下過一場雨,可是今天太陽一起,地面倒是又乾燥了起來。

  剛到競技場門口,倒是看到了不少人圍在了入口處,看上去,這些人都是來報名的,一個個看著就都是有本事在身,不好惹的樣子。

  從特殊通道進了競技場內部,唐辭就收到了消息,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呦喂!大人們來了啊。”

  蕭雨歇沒答話;只有黎動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誒誒誒,來了來了。”

  唐辭在這裡,是因為他早幾天就住了進來,他對著擂台賽的事兒格外的上心,所有的事兒都極盡所能的準備。從售票、報名再到外圍賭博的盤口,甚至是賽事流程的安排都是親力親為。

  弄的這事兒好像蕭雨歇他們才是外人一般。

  唐辭不顧四人的反應,還在自顧自地解釋:“這邊城大擂的消息放出去很久了,這些天,殤山本地聚集了不少外來的武者。也就是在這邊地靠著一身武藝混飯吃的,聽說有這擂台比武,賞金不少,很多都來了。不過,各位大人放心,這事兒我絕對給諸位辦的妥妥的。一應事物,我都安排好了,到時候絕對錯不了。”

  蕭雨歇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這事兒信得過唐老大,今天來是有些別的事兒。之前,也應該和唐老大提過,我們和周邊這幾個新築邊城的太守什麽的,和我們那也是同窗之誼,甚至是過命的交情。我們把這擂台的事情和他們說了一聲,商量了一番。他們也來了興趣,他們說打算從自己治下的邊城挑選一些實力強大的,也來擂台賽湊個熱鬧。所以,我的意思是,這賽製流程得改改。”

  唐辭使勁一點頭:“您說!這流程賽製,本就是您訂的,您要改就改。”

  “好。”蕭雨歇一點頭說道,“我是這麽想的,這些鄰近邊城若是也派人來參賽,那我們乾脆這麽著,也不要什麽八強四強了,我們每個邊城出一個人,代表自己邊城,然後抽簽選對手。我算了一下,一共連我們一共是四個邊城。正好就是四個代表,第一天決出兩強,第二天決出季軍,第三天決出冠亞軍。簡單省事兒。”

  一開始,蕭雨歇商量出來的流程,首先要讓四面八方過來的所有報名的人,決出八強。真正的重頭戲,那就是後面那八個人的單挑。這八個人,經過大浪淘沙,一定都是高手,他們的戰鬥,才值得所有人觀看。

  八個人, 抽簽選擇對手,然後單挑,贏的人,進入第二天的下一輪。

  只有八強,也是因為這是第一屆,能吸引來的高手是真的少,規模太小。也沒這麽多高手,支撐起十六強,八強的戰鬥。畢竟實力弱了,打起來沒什麽意思,反而不美。

  但現在,只能變成幾個邊城各出一人了,好在周圍和蕭雨歇他們熟悉的邊城鎮守,沈空明、李?和楚天闊和他們比較熟。另外幾個關系不那麽近,這第一屆擂台賽沒打算插一腳。

  預選賽的賽程很快下放了下去,太陽的日頭挺高的,那些參賽者的興頭更高。

  原因無他,多比賞金,本城預賽給一筆,決賽再給一筆,這就是兩筆錢。哪怕要多打幾場,又能怎樣?賞金越高,吸引的人越多,不還是對手越多嗎?

  三天后,寧靜的街道開始出現了一陣陣喧囂。期待已久的第一屆邊城擂台賽即將開幕。

  街面上人頭攢動,越來越多的人朝著新建成的競技場走去。一處隱秘的街道拐角,從這裡朝東看去,正好可以看見競技場的大門。

  也就是在這裡,一個乾瘦的身影鬼鬼祟祟看著競技場的方向,他急切地想要看到他的目標——蕭雨歇!

  他便是多古爾勒,栗末老國師的師弟,栗末鎮國強者之一。

  他受金鹿澹台的懇求,來這裡,殺死他名義上的師侄——蕭雨歇。

  然而就在他同樣盯著這座競技場的時候,在這條街道另一邊的一座小樓的樓上,另一個青年男子的身影,也在盯著那座新落成競技場。

  那就是翟金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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