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蘇麗丹查和蘭馬爾公國合並成了原初之國,原初之國這些日子來連續征戰,內討不臣,外征不服。這是一個國家的立國之戰,可是原初之國的征伐,卻從不向北進取。
因為在原初之國的北邊,有一條寬闊的海峽,名為赤海。這條海峽是東西陸之間商路的重要航道。
而之前,大易從蘇麗丹查和蘭馬爾拿到的圖們港,就是一座卡在航道重要位置的港口。
在赤海這座海峽的對岸,便是古老的舊大陸。而舊陸在赤海的海邊,與原初之國隔海相望,有著另一個強盛的國家,名為——輝月王國。
這個王國因為季風和地形的限制,終年乾旱,幾乎被沙漠所覆蓋。可是偏偏它的地裡位置很好,西邊連接西陸諸國,東邊已經毗鄰東陸。天下通衢,連接東西,又和原陸隔海相望。
可是在這沙漠之中,還有一些另這個世界都瘋狂的東西——源晶礦脈!
隨著源能技術日趨發達,人們對源晶這種富含源能的礦石的需求,也越來越大。除了少部分類似艾斯貝爾冰熊崖火山口中的技術,以及大易修建在通天江上的大壩,可以通過天地之力汲取數之不盡的龐大源能。大部分地方的源能獲取途徑還是源晶礦石。
輝月王國的源晶礦石,數量不算是最龐大的,可是質量確實最高的,提純加工成本極低。
地理位置和礦脈二者相加,讓輝月王國成了聖羅帝國最強的盟友,最不讓人碰觸的禁臠。
而憑著這些,輝月王國也不斷地積累財富,成了四陸百國聞名的“狗大戶”。好是過了幾十年安穩富庶的日子。
然而對於輝月王國大部分平民來說,這種日子,最近卻似乎要走到盡頭。
“嗡嗡”的聲音一直沒有停過,外面的風沙也越來越大。遮天蔽日的,根本連太陽都看不清。明明是正午時分,看著卻像是夜裡一般。
曾經是聖羅帝國皇宮近衛的班諾斯,已經來這個地方好幾天了,此時的躲在一塊巨石之後,規避著呼嘯的飛沙走石。
終於,班諾斯從躲藏的巨石後探出頭來,看著遠處空中更加黑暗的一團影子,正在逼近。本來天色便沒了日光,遠處那一團影子之下,便似乎是真正的無盡黑暗,沒了半點光。
仿佛是神罰末日一般。
班諾斯知道,那是——蝗蟲,鋪天蓋地的沙漠飛蝗!
一隻兩隻的沙漠飛蝗,只是一兩階的凶獸,強壯一點的成年人都能殺死幾隻。可是一旦這種蝗蟲成群結隊,變成億萬隻匯聚在一起,那麽一切都將會被它們啃食殆盡。
很多年前,人們就知道,蝗蟲其實就是普通的螞蚱,只是螞蚱不會群居,也沒有那麽恐怖的攻擊性。可一旦大量的螞蚱聚集在一起就不一樣了,傳聞這些螞蚱之間的互相摩擦,可以釋放這種普通凶獸隱藏在基因中的禁忌!
帶來的結果就是——喪屍化。
這些小蟲子會失去理智,失去一切本應有的生物習性,變成只剩下殺戮和啃食本能的怪物,變成——蟲群!
沙漠飛蝗,本身就是土屬性的凶獸,使用一些土屬性源能是天性,而一旦億萬蝗蟲聚集,那結合在一起威力,就變成了現在這般,蟲群未至,沙暴已經在撕碎擋在蟲群前進道路上的一切。
“我知道你能抹除自己的存在!可我也知道你在這裡!”班諾斯衝著沙暴之中瘋狂的大吼,“我倒要看看,這鋪天蓋地的攻擊中,你就算抹除了自己的存在又怎樣?沒人知道你的存在又怎樣?你逃得出這漫天漫地的攻擊嗎?”
班諾斯來這裡不是為了別的,
正是為了不久之前,當著他的面,殺死最高裁決官的那個神秘殺手,那個手持弑神器影骨的殺手。 他本來是完全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和去向的,直到有個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這個人,曾經出現在墨熏城外的深山中,曾經被蕭雨歇用燃燒彈覆蓋轟炸,炸的面目全非。
這個人就是被帕梅裡救走的“三十九”,幽靈部隊第七部隊,第三十九小隊唯一的幸存者。
墨熏城之事後,聖羅出於顏面的考慮,就當整個三十九小隊從來沒存在過。
沒有勳章,沒有軍功,沒有撫恤,沒有墓碑,就這麽寂靜地消失。
年輕的女子帶著孩子,再也沒有得到過丈夫的消息,只有一個帶著面具的人,來告訴她們,不要在等下去。
年邁的父母再也見不到曾經在膝下承歡的兒子,還是那個帶著面具的人,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希望他們好好的活下去。
懷揣夢想的少年,夢想著成為自己父親一般的強者,走向更廣闊的天空,然而還是那個面具人,將自己父親僅剩的殘缺劍柄交到了他的手上。
三十九去了每一個三十九小隊成員家屬的家中,告訴他們一個個死訊,沒人知道他到底是這個小隊中的哪一個人。他是這個小隊的全部,亦或者他又誰都不是。
他成了真正的幽靈,遊走在聖羅帝國的秘密之中,沒人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麽,又投靠了誰。
班諾斯也僅僅只是知道,這個面具男人有一天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告訴他那個殺了最高裁決官的殺手去了哪裡。
然後,這個面具男三十九,隻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要那把劍,弑神器,影骨!
飛沙走石在班諾斯的身上留下一個個傷口,鮮血滑落,班諾斯渾然不覺,口中依然怒喝著:“你別出來!你千萬別出來!就這麽死在這裡,連屍體都沒有人察覺!直到千百年後,化為飛灰也無人知曉!帶著你的秘密,帶著你的罪孽!”
三十九忽然出現在了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之後,他臉上的面具還是沒有摘下來,融化的面具和他的臉徹底熔在了一起,聖光教廷的牧師和專精治療的煉金術師都有辦法幫他取下來,哪怕最後無法恢復本來的容顏,可是他沒有讓人把它取下來,甚至還在自己已經燒傷的很多部位,烙上了新的甲片,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一個和甲胄、面具熔在一起的怪人。
三十九看著眼前這一幕,很熟悉,事實上,他想出來這個辦法,還是墨熏城外那一夜炮擊給他的靈感。既然對方可以抹除存在,無法被找出來,那就無差別攻擊,無論躲到哪裡,只有灰飛煙滅的份兒。
狂暴的沙漠飛蝗面前,一切都將被掃平,無論你是不是能隱藏自己的行蹤。
終於在漫天的風沙中,一個在殘垣斷壁的陰影中漸漸出現的人影,出現在了三十九和班諾斯面前。
狂暴的風沙下,一道道口子也出現在這個人影的身上,躲無可躲的攻擊下,這個男人也遍體鱗傷,再也支撐不起自己的能力。那抹除存在的能力終於難以為繼。
“你終於出現了?”班諾斯冷冷地看著這個一身黑衣的男人,冷冰冰地說道。
黑衣人搖了搖頭,他依舊裹得很掩飾,看不到臉,看不到一切:“你還真是執著啊,非要咬著我不放嗎?有必要嗎?你以為你這麽追著我有什麽意義?你知不知道,最高裁決官那個老貨是個什麽樣的人渣?”
班諾斯一聲嚎叫,不在乎風沙灌進自己的嘴裡:“我不在乎!我就想問你一句!究竟是誰?是誰指使的你?”
黑衣人卻同樣大吼出聲:“我在乎!當年我的父親蒙受不白之冤!你知道那個老貨是怎麽審判的?他把我父親綁上法庭,當著眾目睽睽的面,堵上我父親的嘴。然後隨意在人群中指了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家夥,就說是給我父親辯護的律師!在他的法庭上,誰不經他允許開口,就是藐視法庭!誰反駁他的意思就是藐視法庭!他就是法庭上的暴君!”
班諾斯回答異常的乾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最高裁決官剛死,接替他的人卻是薇薇安這個老牌貴族的奇葩!薇薇安是誰?她身為一個女人,她居然覺得覺得婚姻關系中女人就應該從屬於男人。這家夥就是一個保守到病態的保守派,一個思維還停留在五百年前的老古董!她之所以能上位,誰都知道為什麽,因為她就是一個最保守最頑固的老牌貴族,一個滿腦子都是貴族道德的忠犬!她能當上最高裁決官,只有一個原因——因為她死忠於陛下!”
班諾斯吼完,終於在後面補了一句:“我就想知道,老裁決官的死,到底是不是為了給那個女人騰位子!給陛下的親信騰位子!”
黑衣男人沒有說話,班諾斯卻越發的歇斯底裡:“為什麽?為什麽陛下會得到有人要殺老裁決官的線報?為什麽?為什麽我們的布置天衣無縫你還能得手?是誰泄露我們的保衛計劃?是誰放你進了最高法院?”
黑衣男人終於反問道:“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班諾斯一聲暴喝:“我想知道我是什麽?明明派了人去殺最高裁決官!明明最高裁決官必死!為什麽又派我去保護?我是什麽?我是一枚棋子嗎?為了讓一場暗殺看起來與自己無關,就可以犧牲我的前途,我的一切!我在他眼裡究竟是什麽?”
黑衣男人忽然笑了起來,笑的異常興奮,仿佛看見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你是什麽?你和我一樣!你曾宣誓保護皇室,保護他們的生命,保護他們的權利,保護他們的名譽!你在加入皇室近衛的那一天就應該宣過誓的!可是你遵守你的誓言了嗎?瞧瞧你今天的樣子,不過是用的名譽去保護陛下的名譽,你若不肯,當年為何宣下那個誓言!當年為何穿上皇室近衛的甲胄和製服?從你宣下誓言,穿上製服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你的責任!你若不願,脫下製服,滾蛋便是!還是你舍不得那個皇家近臣的身份,舍不得豐厚的薪水?拜托——!這世上有什麽事情是不用付出代價的?!你以為那身衣服那麽容易穿的嗎?”
“你——!”班諾斯終於難以掩飾自己的暴怒,“所以說這一切都是真的!是帝座上那個老頭想要架空最高法院,想要架空元老院,想要攫取更多的權利!他為了自己的野心,把我當做了可以犧牲的棋子,把忠誠於他的護衛,可以為他而死的護衛,當成了棄子!”
從最高裁決官的死開始,班諾斯覺得自己的世界在一點點崩塌,他的理想是上位者的玩物,他的前途是上位者的施舍。他想保護的人,把他來回的玩弄,甚至根本不是為了玩弄他,只是為了完成計劃,無心之舉。就好像順腿踢了一腳,擋在門口的老狗,完全沒關注過老狗是什麽心情。
他曾經以為,他的守護是在守護這個帝國的明天,是在守護這個帝國的象征,是在守護這個帝國的榮耀。
他曾以為,他的守護能為他換來光明的前途,美好的生活,香甜的鮮花,熱烈的掌聲。
可原來,什麽也沒有。
黑衣男人看著癲狂的班諾斯靜靜說出了一句話:“我在黑暗中捍衛這個帝國,你在光明中守護榮耀。可現在,你要放棄了。”
黑衣男人轉頭向三十九,問道:“你呢?你也因為我殺了裁決官那個老貨?”
三十九搖了搖頭:“有人說,你的那把劍很適合我,我只要你的劍。因為我有一個必須要殺的人,他也有一把弑神器,沒有這把劍,我無法對付他。”
“那你更該死心了,我的劍,你用不了!”
說完,黑衣男人拔出了他那把劍,那把劍身漆黑,說劍更像刀的兵刃,刃尖斜切,刃口起伏,刃背卻筆直的古怪兵刃。這把兵刃極為簡陋,簡陋到像是廢鐵片一般,只在握手的地方纏著麻繩,麻繩後面的劍柄尾端,大的有些別扭,中間空心,上面還纏著更多的麻繩。
很多人難以想象,這把簡陋的武器就是三千年前弑神之戰中排名第七的弑神器——影骨!
就像很多人也難以想象,蕭雨歇手裡那把簡陋的長劍,也是弑神之戰中排名第三的絕世神兵——天地劍!
黑衣男人冷冰冰聲音淡然地響起:“我一路逃,不是怕了你們,只是不想引來更麻煩的對手。就你們兩個,說實話,我不放在眼裡。”
此時,黑衣男人半神強者;三十九新晉聖階;班諾斯老牌聖階。
這一戰,似乎沒有懸念,可又似乎充滿懸念!
“噗”的一聲,黑衣男人的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然後鮮血就彪了出來。黑衣男人一伸手,從背後的傷口中拔出一個黃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的蝗蟲,和普通的蝗蟲最大的區別除了體型以外,還有滿身尖刺的甲殼,和六根鋒利的刀足。
那一張大顎,一張一合,上面還殘留著死死鮮血。黑衣男人剛才清晰的感覺到,這隻蝗蟲像是箭矢一樣撞進了他的皮肉中,一整個蝗蟲腦袋都刺進了肉裡,甚至還清晰的感覺到,這隻蝗蟲卡在肉裡的時候,還拚命的往裡鑽,啃食著他的血肉。
以一個半神的肉體,這隻蝗蟲居然能破開!
黑衣男人一把將蝗蟲扔在了地上,然後猛然一下,張開了周身的鬥氣護盾。也就在下一刻,越來越多的蝗蟲蜂擁而至,劈裡啪啦額聲音中,一個個在黑衣男人藍色的鬥氣護盾上炸碎。
三十九和班諾斯同樣張開自身的鬥氣護盾,頂著密集的蝗蟲群撞到了黑衣男人的跟前,兩道鬥氣一左一右撞在了黑衣男人鬥氣盾的斜前方,猛烈的源能衝擊向著四周蕩開,嘩啦啦的一大片蝗蟲被掃開。
可是下一刻,更多的蝗蟲圍攏過來,將三道鬥氣護盾裹在中間,片刻之後,連鬥氣護盾散發的光芒都再也散不出去。
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擋住三十九和班諾斯,一把影骨同時架住了班諾斯的長劍和三十九的短劍,三人的身周都是密集到光都透不過來的蟲群,鬥氣護盾始終處在破裂和修複的無盡循環中。
班諾斯死死盯著這個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黑衣男人,惡狠狠地說道:“你的對手可不止是我們,還有這滿天的蝗蟲!越是富含源能的食物,這些蝗蟲越是喜歡,因為你強大,因為你是半神,所以攻擊你的蝗蟲會比攻擊我們的多百倍、千倍,猛烈百倍、千倍。”
“看你如何能活!”
“行!好!你們夠狠!”話音剛落,黑衣男人手中影骨一偏,一手劍刃一攪,撥開班諾斯的長劍,然後一劍回轉,從背後用劍身勒住了班諾斯的脖子。
班諾斯死死用長劍擋住影骨,用手擋住黑衣男人持劍的手,才堪堪沒有被影骨抹開脖子。
黑衣男人的另一隻手,像是毒蛇一般,將三十九握劍的手一擰,然後借著這個空檔,把三十九朝著自己懷中一拉,然後手臂就纏上了三十九的脖子,將三十九的脖子夾在了腋下。
瞬間場面調轉了過來。
“蝗蟲在啃完我之前!你覺得你們能逃?”黑衣男人的聲音,冷的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鬥氣護盾在蝗蟲的連續衝擊之下,開始出現一條條裂紋,雖然這些裂紋在快速修複,可是破綻也開始發生,護盾其中一個地方,竟然連續兩次都被蝗蟲的衝撞擊中,這兩次相隔太短,兩次撞擊出現的裂紋疊加在一起,那個裂紋比其他地方都深。
緊接著,那些蝗蟲似乎發現了這處薄弱,連續不斷的撞擊就再為停止。只是短短片刻,鬥氣護盾就像是玻璃罩一樣出現了一個口子,然後一隻體型較小的蝗蟲就鑽了進來。
很快別的地方也出現了這樣一個個口子,一隻隻蝗蟲從洞裡鑽了進來,發出著“嗡嗡”的聲音,朝著三人飛了過來。
越來越多的傷口在三人的身體之上出現,就連黑衣男人的半神之軀和三十九覆蓋甲片的體表都扛不住,每一道傷口上,都會有一隻蝗蟲在啃食,在咀嚼,在撕扯。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在無數蝗蟲的那張大顎下化為了碎片,地面之上,啃無可啃,吃無可吃,一切都化為了齏粉。
這場災難,也許可以追述到幾個月前的一場連綿大雨。沙漠裡下雨很少見,沙漠裡也許很缺水,可是沙漠裡下雨卻不是好事情。
因為雨一大,下的時間一長,沙漠裡稀少的灌木就會瘋長,長的多了,以這些灌木為食的螞蚱也會迅速繁衍。
可是螞蚱的天敵,那些蜥蜴類凶獸,鳥類凶獸的繁衍速度卻不可能跟的上。
而暴漲的螞蚱數量,最終會失控,然後螞蚱喪屍化,變成沙漠飛蝗,然後——啃食一切,它們會啃的可不止是糧食,而是所有的活物,最後連那些曾經的天敵也會被他們啃完。
四陸百國的歷史上,每一次蝗災,無不是血流漂杵,餓殍遍地。直到最後,隨著氣候的變化,隨著風暴的影響,這些蝗蟲被限制活動范圍,然後在氣候和缺少食物的雙重因素下,這些蝗蟲才會慢慢減少數量,最後歸於正常。
如今的輝月王國這裡,只剩下了一副末世景象,這片荒原還好,不遠處的一座小鎮,還是蛛族人聚居的小鎮。蛛族人蕭雨歇在澤摩鎮第一次遇見刁英他們的那天夜裡就碰上過,還一場大戰。這些長得像人,卻有著六條手臂的家夥生性冷酷,敏捷奇高,速度奇快。這些沙漠種族不乏強者,但是現在,這個小鎮卻也只剩下了一堆堆的死人骨頭。
這些骨頭大部分也都被啃碎了,只剩下了一堆實在沒營養,又難啃的,蝗蟲都看不上的殘渣。
啃到實在沒得啃了,無窮無盡的蝗蟲群再次飛走,向著遠處,奔向下一個,還有著食物的地方。
一切似乎就要在一刻結束,可是下一刻,就在三人剛才搏鬥的地面上,忽然一隻手伸出,緊接著,三十九驟然間從地下鑽了上來,隨後手一使勁把另一個人影拽了上來,這個人正是班諾斯。
他們兩人竟然靠躲在地下,躲過了漫天的蟲群。沙漠飛蝗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它們會把腹部刺入沙土中,把蟲卵產在沙土之下。
可問題是,它們的蟲卵不能見光,太陽一曬就死。所在在他們的生物本能中,有一項就是絕不破壞地面。因為一旦翻動地面,它們自己產的卵,或者同類產的卵就全完了。
他們二人,正是借此活了下來。
三十九把班諾斯丟在了一邊,拍著自己衣服上沾染的泥土,左手抬起。
他的手中有一把劍,一把弑神器——影骨!
班諾斯很是驚訝的樣子,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說道:“原來這就是你的底牌,你居然會遁地?”
三十九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第七部隊,是暗殺部隊,我們的獨門暗殺手段,名為融地鬥氣,一門秘傳的土屬性鬥氣,專門遁地潛行,從地底接近對手,然後突然襲擊。暗殺的不二之選。”
班諾斯有些釋然,隨後卻不解起來:“那你們上次在墨熏......”他沒有問下去。
三十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是無盡的仇恨和不甘:“龍巢山脈是高原,地上是凍土,比鋼鐵更堅硬,鑽不進去的。”
不多時,兩人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然後跌跌撞撞地朝遠處走去。
就在他們走了以後沒多久,就在他們剛才鑽出來的地方不遠處。另一個身影同樣鑽了出來,這人正是剛才那個黑衣男人!
他一出現,很快另一個人也一步步邁著極其穩健的步伐走了過來。這人一身強壯到駭人的肌肉,如同鋼澆鐵鑄一般,不是麥克萊特,又是何人。他看上去是生生靠著這一身已經非人的肉體,穿過了整個蝗蟲群走到了這裡。
那些蝗蟲吞噬一切的大顎,竟奈何不得這一副非人的肉體。
麥克萊特倒也不生分,走到黑衣男人身邊,直接掏出一套新的黑色衣袍扔了過去。
黑衣男人一把接過來,慢悠悠換了起來,他一身衣服已經破的如同叫花子一般,身上也是遍體鱗傷。
“那倆走了?”麥克萊特首先開口問道。
黑衣男人冷笑一聲,看著剛才那兩人離開的方向:“兩個廢物。那個暗殺部隊出生的,他也不想想,他是刺客,我也是刺客;他們聽命於陛下,我同樣聽命於陛下;他是第七部隊的,我又有多大可能也是第七部隊?他會融地鬥氣,我又有多大可能也會這門鬥氣?這麽簡單都想不明白。 ”
麥克萊特波瀾不驚地問道:“他把劍拿走了?你不殺了他們兩個?”
黑衣男人點了點頭:“他們死了,誰把我死的信兒散出去?沒點兒印信,誰又會相信他們殺了我?我又怎麽假死?怎麽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接下來的計劃,又怎麽施行?”
“他們以為自己是棋子,所以憤而反叛。可誰又知道,連他們的反叛都是別人算好的一步棋。這樣的腦子,連這都想不明白,怪不得會被挑中作為棄子。我現在知道聖羅為什麽會被大易日拱一卒,一點點的走下坡路。年輕一輩難道都是這樣的廢物?”說道這裡的時候,黑衣男人已經差不多將新的黑衣服換好,和剛才那套沒什麽區別,依舊裹得嚴嚴實實。
麥克萊特歎了口氣:“班諾斯算是年輕近衛中的中等之資,三十九小隊整個都是第七部隊的末流,他們算不上年輕一輩中的中流砥柱,湊數的貨色罷了。你要看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可以去西部深淵看看,最近一屆的第一名克倫威爾是個難得的,第二名維斯比也還不錯。”
麥克萊特說道這裡,又想起了之前在雨幕世界碰到的一個人,緩緩說道:“還有一個叫倫多諾斯的年輕人,也是相當不錯。”
黑衣男人冷哼一聲:“我管不著,培養下一代,是西部深淵院長的職責,不是我的。”
麥克萊特笑了一聲:“差不多,他是你哥。”
黑衣男人臉蒙的很嚴實,不過可以猜的出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黑衣男人的表情不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