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蕭雨歇非死即傷,然而下一刻,黎動忽然再次衝了過來,擋在蕭雨歇身前,周身六條炁團蒼龍盤繞身體,然後齊齊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二當家吐出紅芒。
六道紅芒在二當家身上匯於一處,轟擊在二當家放出的巨狼上,巨狼和六道紅芒瞬間僵持在一起不分高下,雙方就這樣開始角力起來。
黎動頓時氣血翻湧,周身氣勢更加暴漲幾分,一聲暴喝,六道紅芒頓時再次猛烈幾分,將二當家的源能巨狼頂的不斷後退,直到下一刻,巨狼居然在紅芒的衝擊下不斷暗淡,直到最後徹底消失。然後,六道巨大的紅芒就一下子轟在了二當家自己的身上。
二當家周身源能都蕩起了漣漪,身體不住的後退,就連手中的鋼鐧都開始彎折,身體也不斷後退,退到了一塊岩壁前面。
二當家死死咬緊牙關,周身的源能被調動起來,此刻他自己就像是一頭髮狂的巨狼,猛然一甩頭,將六道紅芒生生彈開。
就連黎動都被強大的力量彈向一邊,手中的大斧劈入地面才穩住了身形。
然而此時蕭雨歇已經再次衝出,長劍朝著二當家飛了過去,卻被二當家輕易閃開,釘在了他左側身後的岩石上,可蕭雨歇就像是提前設計好的一般,身子猛然朝著二當家的右側翻滾而去,鎖鏈一下子纏上了二當家。
蕭雨歇趁機衝上去,趁著二當家鋼鐧砸來,鎖鏈繞了幾圈,纏住了二當家的鋼鐧和手臂,然後雙臂死死擒抱住二當家粗壯的胳膊。
下一刻黎動也衝了上來,大斧朝著二當家就劈了過去。
二當家趕緊用另一隻手死死接住黎動的巨斧,然而下一刻黎動斧子一擰,居然用斧刃勾住了二當家的手腕,然後猛的向後斬在了二當家身後的岩壁上,將他的手臂死死壓住。
下一刻,燕七不知何處出現在岩壁上方,他一下子落了下來,直接騎到了二當家的脖子上,雙手一把按上了二當家的頭上。,接著手上藍光環繞,而二當家開始痛苦的嚎叫起來。
燕七所習練的功法乃是江湖上一種小眾功法,名為“五百錢”,這是一門認穴打穴的功法,以經絡和上面的穴道為切入,說白了就是封住對手的穴道,阻斷對方經脈,廢掉對方的源能。燕七的能力便是凝成真炁細絲,然後將這種細絲直接灌入對方的經脈,將對方的經脈堵住,甚至最後可以破壞掉他人的經脈,廢掉別人一身本事,當然前提是,燕七得有機會把炁絲打進去。
此時的二當家被燕七找到了機會炁絲灌體,痛苦萬分,身上的魂力也隨著源能的剝離而一點點消失。然而他此時還在不斷反抗,一股股魂力想要把炁絲逼出體外。
也就在下一刻,一雙鋼鐵大拳砸在了二當家的大臉上,頓時砸的口鼻冒血,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
鐵鵬一邊砸著,一邊大喊:“我讓你們放火!我讓你們燒我們!我讓你們殺我兄弟!倪榫死了!小李也死了!老陳家裡還有老娘要照顧!你們這些狗養的!”
砸著砸著,二當家一口鮮血吐在鐵鵬臉上大吼道:“你以為朝廷是什麽好東西?老子戍邊十載,回到家老爹別人整死,家產被人所奪!朝廷說什麽生意場上賠光了,他們管不了!管不了!老子不服,不服!都是官商勾結!”
二當家的父親,和他說的差不多,可這個故事還有另一個角度。他父親當年也是個豪商,豪的久了,脾氣就大了。當年他父親的生意對手,抓到了他父親的把柄,
像六扇門舉報了他的父親,六扇門按規矩扣押了他父親兩天,好一通調查。後來證明他父親犯的只是小事,不足以定罪,就放回去了。 當時他父親正和這個生意對手競爭一筆生意,這麽一來,這筆生意黃了,他父親虧了一筆錢。
但這不是關鍵,這筆錢算不了什麽。可是他父親脾氣大啊!在六扇門好一頓鬧騰,叫囂著要六扇門付出代價賠償損失。他仗著六扇門無端調查他,說六扇門這是誣告,是誹謗。六扇門內的捕快端茶給他,他一把將熱茶潑到了人家臉上。仗著自己有些勢力聲望,又吃定六扇門不敢對他使用暴力,背個壞名聲,於是就大鬧特鬧,胡攪蠻纏,毀壞六扇門的聲譽,辱罵六扇門內的捕快。
可說到底,六扇門按流程辦事兒沒有錯,憑什麽你被生意對手坑了要怪罪到六扇門頭上?六扇門沒必要受他這個氣。
於是當地六扇門總部當時沒說什麽,好生安撫他,好說歹說將他送走。事後暗地裡找到了舉報他父親的那個生意對手,和那人聯手,利用他脾氣大這個弱點做了一個局。也算是官商勾結,生生坑的他父親傾家蕩產。
世間的事往往如此,兩個角度看,就是兩個性質。
這些事鐵鵬他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鐵鵬愣了一下,然後大吼一聲:“關老子屁事!”說完一圈一圈往下砸的更狠。
不知砸了多久,二當家的手腳失去了力量,癱軟下來,他的整個頭都已經被砸的變形了。
蕭雨歇喘著粗氣,心有余悸的將二當家的胳膊從身上扔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著周圍的戰火。
土匪們還在想辦法往下衝,想要奪回碉樓,他們是俯攻,容易的緊。可是刁英已經組織者衝上來的大易軍卒將這裡本來有的工事利用了起來,死死擋住了對方的進攻。除此以外,山下的大易軍隊還在源源不斷的湧上來。
從碉樓裡逃脫的,從碉樓間的工事裡退出來的,也沒命似的抱頭鼠竄,朝著山上湧了回去。
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和被大隊的大易軍隊嚇破了膽子之後,土匪們開始往山上退去,而刁英則是趁勢指揮著軍隊,不斷朝前面追擊。
智多星今夜無眠,他不可能再睡得著,可是令他恐懼的消息卻還是在傳來,二當家鎮守的碉樓還是失守了,大易軍隊用了不到一天就佔了下來,二當家身死,好幾百人的土匪弟兄沒有回來。山寨的實力再次損失了一大截。
現在的山寨已經開始人心惶惶,從四當家被伏擊,到二當家被殺,已經損了兩個當家,還是最能戰的兩個,三當家喜歡酒色,五當家就是廢物。更重要的是一千多弟兄也跟著沒了,山上一共三千能戰之士,如今去了三成,剩下的兩千人,哪裡是山下幾千如狼似虎的官軍的對手。
現在下山的道路也被官軍堵死,除了投降,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陡峭的岩壁,冒死翻下山,然後躲進茫茫殤山的深山中。人心到這裡,已經快散了。這才是智多星最頭疼的事!
不然憑著土匪對山上地形的熟悉,憑借著這裡堡壘一般的建築,總歸還能抵擋官軍一二。可現在有些山上管理營建和後勤的弟兄已經開始有了投降的心思,本來這些人平常不出去劫掠和做生意,分到的東西本來就少、也因為不出去劫掠,身上沒這麽多罪,應該判的不重。
再加上,山上的人,有一半還是當年老寨主的人,這些人因為智多星得勢而效忠了智多星,可是多多少少心裡記得智多星是個篡位的,這些人對老寨主沒什麽還念,可也不怎麽服智多星。平常畏懼智多星不敢表現,現在則是全展露了出來。
斬殺了二當家後,蕭雨歇和黎動也接著往山上而去。
在他們眼前的,首先就是兩座小型的碉樓豎立在山道兩側,這兩座碉樓依山而建,兩邊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間是一道閘門。碉樓後面是一排排整齊的房子,這些房子全都是石磚所砌,牆壁厚實無比,窗口極小,大多有個兩三層,布置的也非常合理,互相之間沒有死角。
有些建築間還有懸空的走廊相連,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在那裡從高處攻擊進攻的敵人。現在,這些地方裡裡外外全都布滿了人手,算起來,整個竹筍山能戰的怕是全在這裡了。
一支支箭矢和槍管從狹小的窗口中伸出,屋頂上,也有一台台老舊的床弩被抬了出來,兩座碉樓中間的閘門已經被放下。
因為山勢的緣故,碉樓後面的那排排屋子比碉樓和閘門高,而刁英他們所處的位置還要更低,這也就變成了後面那些土匪可以隔著閘門打到刁英他們,刁英他們卻很難打到閘門和碉樓後面,那些躲在建築物裡的土匪。
在剛才的戰鬥中,大量的潰退土匪湧入了這道閘門中,可惜刁英他們運氣不好,也是控制閘門的土匪異常果斷,刁英的人馬還離得老遠,就迫不及待地放下了閘門。有好大一部分土匪也被關在了外面,被後面追上來的大易軍隊一頓猛衝,死傷無數,剩下的盡皆被俘虜,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命運是什麽。
智多星的大堂中,又再次聚滿了山寨上的眾人,只是這回人明顯少了很多,有些人已經開始不尊智多星的號令,投降官軍,替官軍剿滅其他土匪勢力,保住一條小命的論調也開始多了起來。
竹筍山的山寨裡,除了三千有戰鬥力的土匪,還有一千多人是負責搞生產的。
竹筍山有自己的生意,違禁丹藥、武器、甚至源能槍械,這些東西竹筍山不但自己走私,而且他自己也能生產一部分。生產東西需要足夠的人手,再加上一些修繕房屋的,給這幾千人準備夥食的,給這一千人漿洗衣物的,加起來足有一千二百人。
這些人有些事山下抓來的壯丁和婦孺,有些是自己來投奔山寨的,還有些是智多星飛了很大勁招募的,不管哪一種,這些人手上沒這麽多人命,沒什麽要死的罪過,更不是什麽窮凶極惡之人,運氣好服幾年勞役,說不定就能開始新生活。
這部分人,見到官兵圍剿,已經蠢蠢欲動了,根本不想和別人一起送命。現在智多星召集眾人議事,負責這一千多人的幾個主事已經乾脆不來了。平常這些人還有那三千人壓著,又是大家一起發財,不會有什麽怨言,有也不敢說出來,現在人都去和官兵作戰了,這些人哪裡還有什麽顧忌。
整個山寨上,還能和智多星一條心的,似乎已經只剩下了三當家。剩下的大小頭目,亂七八糟的聲音越來越多。
“大當家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了,也顧不得這麽許多了,我便說了吧。現在這光景,官軍眼看就要殺上來,不如您就給兄弟們指條明路,告訴我們這下山的密道在哪兒。要不然這幾千口子人還不都得死在這山上?”一個山寨的小頭目毫無顧忌地說道。
沒等智多星說話,三當家一拍桌子吼道:“這山下的官軍還沒上來呢!你們一個個怕什麽?怕死當年怎麽想著落了草了呢?”
“三當家的,平常敬您一聲。但您現在要是這麽說,我也和您掰扯掰扯,兄弟們落草,也是為了個風光,也是為了圖財,可不是為了送命。現在這山上的弟兄轉眼就沒了小半,我這手下的兄弟一個個都膽戰心驚的,生怕明天自己就要去和官軍拚命。本來商量好了,我們二當家先帶人守這一夜,明天換我們去換防。可現在二當家沒了,碉樓丟了,手下的兄弟一直問我,他們是不是明天要拚命去把碉樓再奪下來。現在,您也給我一個回答,我也好回去回復弟兄。就剛才,被官軍攆回來的時候,我都是親手殺了兩個嚇破膽的,這才鎮住了兄弟們。這要是再這麽下去,不用官軍上來,兄弟們就得全亂!”這個小頭目算是二當家的親信,現在這一通白話,也是因為徹底斷了生路,沒什麽顧忌了,反正是個死。
三當家指著這個頭目大罵:“老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平常山寨待你們不薄,現在山寨有難,你們倒是把怕死說的這般理直氣壯!”
沒等三當家說完,智多星終於開口了:“老三,算了。老貓兄弟,說句實在的,是我對不起兄弟們。可請兄弟們放心,請救兵人已經下去了。不但去了寺水河谷,也去樂殤山城中。城中另外一支官軍的頭目,與我等交好,必然出手阻止現在山下的官軍。到時候,這些官軍怕是不敢跟那位小姐火並的。所以諸位不用擔心。”
誰知聽完,這個小頭目更加著急起來:“大當家的,話不是這麽說的。官軍能幫我們?人家之間的關系,那是同袍。人家和我們什麽關系?上回是不是坑我們還兩說呢?寺水河谷,就那些連自己老巢都不敢透露的家夥,他們會敢來幫我們?那就是群孬種,幾十年前就讓官軍嚇破膽了。”
智多星的臉色開始難看起來,他死死盯著這個小頭目,臉色開始難看起來,開始琢磨要怎麽整治這些不聽話的手下。
三當家還是這個時候吼了出來:“你怎麽跟大當家的說話呢?不想活了是不是?”
小頭目卻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眼看著誰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講究這兒,大不了一起死在山上!”說完,這小頭目居然拂袖而去。
三當家大喊一聲:“翻了你了!”作勢就要追出去。
看著遠去的小頭目,智多星歎了口氣,叫住了要追出去的三當家,有些疲累地說道:“老三,算了,現在我們信得過,靠得住的,只有你了。”
三當家搖著頭說道:“過了這一段,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這些人。”
智多星點了點頭,將一塊令牌遞給了三當家,輕聲說道:“老三,拿著我的令牌,去山門,號令山寨所有兄弟一定要擋住官兵。”
三當家一拱手道:“得令。”
隨著三當家和其余人都退出了大廳,智多星喚了一聲,側庭中走出一人,赫然是智多星的兒子,山寨的五當家。
智多星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長籲短歎起來:“兒啊,為父怕是過不了這關了。”
五當家這個時候也有些六神無主:“父,父親,不會有事的,對嗎?”
智多星點了點頭,伸出了一隻手,將五當家招到了自己身邊,拍著他的背說道:“兒子,以後要靠你自己了,就算這回逃脫,山寨是肯定沒了,爹這一把年紀了,以後也沒了心力再白手起家。靠你自己了,後面的寒潭中有很多水渠通往山寨各處,其實這下面還有一條水道,直通山後河道,你從那裡趕緊走吧。三天后,爹沒趕上來,就,就是爹已經不在了,別想念爹,好好活著。”
五當家當時就淚眼婆娑了起來,不住的點著頭。
智多星將一把鑰匙遞給了他,說道:“寒潭後面的暗門進去就是,裡面準備了一條小船,你先走。”說完智多星推了一把自己兒子。
五當家卻還是不住的大哭:“爹,趁沒人,咱們一起走吧。”
智多星搖了搖頭,急切地說道:“傻孩子!爹走了,他們一旦發現咱們都不在了,必然尋到水道,到時候全都和我們搶,沒人去應敵,官軍片刻就能殺到,誰也走不了。”說完,將兒子狠推了一把。
五當家擦幹了眼淚,轉身便跑,像是迫不及待地逃離。
看著兒子離去,智多星總算是送了口氣。
另一邊,三當家出了議事廳,走在山道上,他身邊的一個親信迫不及待地問道:“三當家的,您真的要去前面指揮兄弟們了?”
三當家當時就換了一副嘴臉,惡狠狠地說道:“去個屁!他自己不去,他兒子不去,讓老子去前面頂著,他想得美?令牌在我手上,老子去了山門就給官兵開門投降。總能換自己一條活路。”
沒過多久三當家就已經到了山門,也就是現在擋住蕭雨歇的那座碉樓間的閘門,竹筍山的土匪喜歡叫這座閘門是山門。
三當家見到守門人,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了智多星的令牌說道:“大當家的有令,開山門,投降!”
這話就像是水澆進了滾油中,頓時炸開了鍋。守門的眾土匪中,當時就有人歡呼出聲來,他們這些人終於可以不用拚命了。
然而下一刻,馬上有人跳了出來:“你們胡說,開城門?開城門也是死!大當家的怎麽會下這種令?大家都是什麽罪過?朝廷怎麽會招安我們?他們殺我們都來不及!別忘了我們身上有多少人命!”
“不開門,不開門我們也得死在這兒!投降說不定還有活路!”
整個閘門前,無數的土匪居然瞬間就開始吵嚷起來。
這樣的紛亂很快陷入了高潮,三當家一言不合,直接把刀就斬殺了喊不開門喊的最凶的那個。
然後整個閘門前就開始了一場械鬥,打的最激烈的時候,忽然間,身上再次衝下來一人。這人奔的異常吃力,一看就是沒修煉過源能,而且身體素質很差的那種人。
可這人一來,這裡居然安靜了下來,因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山寨的五當家,智多星的親兒子。
五當家當時就一句暴喝:“開門!”
這話一出,整個山寨安靜了下來,誰都知道五當家飛去,可也誰都知道,五當家是大當家的兒子。五當家的話那就是大當家的意思。
何況這一嗓子吼的頗有些氣勢,和五當家平日完全不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無人趕上去阻攔。
聽到這句話的三當家像是聽到了開飯的家犬一般,飛快地衝向閘門,和自己的心腹手下,一起啟動了開門的機關。
隨著轟隆的機關聲,閘門緩緩打開,露出了四個身影。蕭雨歇、黎動、時羽、刁英四人就這麽面色冷峻地站在門前,看著門內的一切。
一聲弓弦霹靂之聲傳來,一個土匪直接被射上當場,接著就是在所有土匪驚恐慌張之中,大易的軍隊從四人的身後殺出,向著閘門內的土匪殺將過去!
刀劍刺入血肉,利箭刺穿身體,轟鳴穿透黑夜,鮮血濺在泥土之上。
這一切和當天山火那天發生的一切何其的相似,不同的是,這回進攻的是自己。
刁英和時羽很快朝著前方殺出,將三當家和五當家身邊的一個個土匪全都殺退,隻留下這兩個當家的站在原地。
時羽轉身就將閘門徹底控制了起來,讓後面源源不絕的士兵衝殺進來。
隔間房屋中,還有很多土匪借著窗口不斷地發動攻擊,負隅頑抗可能是這些人現在唯一能做的。
蕭雨歇沒有著急跟著刁英衝殺,他看著三當家,耳邊已經被喊殺聲填滿,他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當當邁向三當家,不疾不徐。他的身邊,黎動扛著大斧也同樣如此,在這戰場上,只有他們的身姿如此穩健。
三當家當時就慫了一半,看到身邊的土匪被清空,他想跑,可是卻還是邁不開那個步子。畢竟他覺得自己投了降,打開了閘門,對方多少會給自己一條活路。
看著蕭雨歇和黎動走向自己,三當家當時就跪了下來:“官爺,官爺,我投降,我投降。我是給你們開門的,我也算是自己人啊!我是真心誠意給你們投誠的!”說著說著,他居然哭了起來:“我也是被土匪綁上山的,這些年乾的事也是身不由己啊!”
倒是他身邊的五當家一副如常的樣子,甚至有些輕松。
黎動看著大隊的人馬衝殺進了閘門內,大隊的土匪不斷被向後殺退,要麽就哭爹喊娘的跪下來投降。卻只有三當家和五當家這麽兩人,站在閘門前,就像是兩個異類一樣,不逃不躲。而且周圍的大易軍隊也被刁英下了命令,暫時不要動這兩個人,紛紛從這二人身邊繞開,只有蕭雨歇和他黎動在一步步走向這兩個人。
黎動指了指眼前的兩人:“這怎回事兒?”
蕭雨歇無語地歎了口氣:“你說的內奸之計。”說完指了指三當家:“這個是內奸,那個四當家交代給我們的心腹。山寨的三當家,本來協助四當家發動對智多星叛亂的。”
蕭雨歇介紹完,三當家趕忙站起來,還拱手行了一禮。
黎動卻是一陣厭惡的看向了三當家:“你還是三當家,你幹嘛聽個四當家的?”
三當家剛想開口,就被蕭雨歇搶先道:“他和智多星的女人,就是五當家的娘有奸情,讓四當家知道了,那個四當家用這事兒威脅他多少年了。”
三當家頓時尷尬起來,還不斷地尷尬地看向身邊的五當家,畢竟玩兒了人家親娘。然而看著看著,三當家當時就嚇傻了。
只見這時的五當家忽然腦袋垂了下去,然後一個身影就從五當家的背上爬出,就像脫衣服一樣,從五當家的身子裡鑽了出來。赫然是石中花附身在了五當家身上。
黎動頓時來了興致:“嘿喲,我去,你這怎麽回事兒啊?”
蕭雨歇舔了舔下嘴唇:“沒啥,攻打碉樓的時候,讓石中花趁機附身在一個土匪身上,然後趕緊混進山寨中,尋機上了這個內奸三當家,要不然人家怎麽會幫我們。誰知道她還上了五當家的身!”
石中花露出惡心的表情直搖頭:“你以為我願意啊!這不是看這三當家也不行嗎?尋思著我自己來,這活兒真不好乾!”說完,還踢了踢像死屍一樣到底昏倒的五當家。
黎動聽完,回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三當家:“孫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老子好不容易出了個內奸的主意,你這內奸還當不好。”
蕭雨歇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在暈倒的五當家旁邊停了下來,看著三當家說道:“若是別人當了這個內奸,我可能真的會饒他一條性命。”話應剛落,蕭雨歇卻將劍向下一插,插進了腳邊五當家的身上,鮮血頓時飛濺,眼看著暈倒的五當家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三當家一下子又被嚇到了,“啪嗒”一下子又跪了下來。
蕭雨歇繼續說道:“可是你不行,你地位高,土匪們願意聽你的,我怕你日後再作亂。你罪大惡極,山下的百姓恨你,放你生路百姓會罵官匪勾結。你名氣大,放火燒山,我死了很多弟兄,你不死,我對不起兄弟們。”
三當家當時就哭了起來:“官爺,好漢!您放我一條生路吧!放火燒山那次,我沒有去啊!”
蕭雨歇怒目圓睜地喝道:“殺些小嘍囉,不誅匪首,弟兄們會認嗎?百姓會認嗎?被你戕害的那些女人會認嗎?”
說完,他徑直走到三當家身前,手中的長劍就這麽捅了過去,將三當家的胸口捅了一個透心涼。
“所有人都給我聽著,凡是沒有放下武器的,統統殺死。”刁英一道命令下下去,這是說給手下的士兵聽,也是在說給滿山的土匪聽。
議事廳中的智多星剛想也上前線山門處去看看,可是一出屋子,眼前看到的卻是山上通天的火光;耳朵裡聽到的是山寨土匪嘶聲力竭的喊殺聲。
之前在廳中頂撞智多星的那個小頭目此時猛然跑了回來,對著智多星大喊:“大當家的!你為什麽要給官軍開門?為什麽?兄弟們投降沒活路的!”
智多星一下子癱軟在地面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他已經不想再解釋不是他。
他只有驚慌,驚慌地想要衝回大廳,卻再次摔倒在地,最後竟然四肢並用的爬了進去。
小頭目看著大當家窩囊的樣子,心中惱怒,手持大刀就想向智多星砍去。可手中的大刀剛剛舉起,就被一片飛射而來的雪花狀水晶打飛。
蕭雨歇一步步走上最後這段階梯,來到了這竹筍山的最高處,嘴裡大笑著說道:“大當家的,別來無恙,我可是記得你請我的那把山火啊,心心念念想要回請您來著。”
話說完,智多星已經跪著爬到了蕭雨歇面前,大聲求著饒:“軍爺,軍爺,我錯了!我是被寺水河谷給逼的啊!他們還想打進殤山城,是我阻止了。”
看著自己大當家窩囊的模樣,小頭目還想撿起刀子,砍死這個丟人的老大,可是馬上就被衝上來的燕七和鐵鵬給按到了地上。
蕭雨歇沒有關這些插曲,他朝著智多星一步衝上去,臉上獰笑著說道:“我向你借一樣東西。”
智多星一下子愣住了:“您要什麽?”
“你的人頭!”蕭雨歇說完,舉劍,扭腰,斬下。智多星大好的人頭落地。
蕭雨歇提起智多星的人頭,扔給燕七說道:“石灰醃好,給寺水河谷送去。告訴他們,他們是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