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都不能殺了誰?”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破碎的大門前,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看著屋中的一切。
這是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名貴的皮毛帽子,一身寶藍色錦緞長衫,錦緞是大易的江南蘇繡,長衫的款式卻是栗末的傳統栗末袍。
商人很淡然的跨過破碎的門框,走進劍拔弩張的屋內,他完全對屋中的危險感覺不到一點害怕。他掏出一塊手帕掩在口鼻處,輕笑著說道:“這是我的店。隔壁的客人投訴了,嫌太吵。我還要做生意呢,請不要在這裡動手。謝謝。”
乃仁台趕緊站出來說道:“您是這家店的主人?”
商人點了點頭:“鄙人鴻德格,客棧的老板。赤鐵部族的。”勃兒赤鐵部族,其實原來就叫赤鐵部族,因為是栗末王族的部族,所以尊稱為“勃兒”,勃兒的意思就是首領。
但是王族以外的赤鐵部族的人,不會給自己冠上勃兒之名,因為這是尊稱,是給王族的,他們沒資格用。
乃仁台聽到鴻德格說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不住店家了,我們的矛盾影響到了您。”
商人點了點頭:“來的都是客,我本不該多說什麽。可是你們再這麽鬧下去,對我這店也不好。那我就多說一句,赤鐵部能成為栗末最強大的王族,最大原因,就是部族給底下的人更多,除了錢財外,地位、尊嚴、權利也都會分給底下的人。底下的人得到的多了,自然願意做事。他們做錯了再以雷霆手段懲罰也不遲。賞得更重,罰得也更重,部族才能欣欣向榮。”
說完鴻德格指了指拖格說道:“這位兄弟今天這麽做,無非是因為曾經的部族裡得到的太少了,你們對他們談不上恩義,那現在你們傷害了他們,他們回過頭來對付你們也是情理之中。不如化乾戈為玉帛。今日你們給他們貴人的身份,他們以後在我手下做事。至於你們,同是栗末人,我也可以給你們一些幫助。能不能幫你們重振部族不敢說,至少,以後你們不會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們憑什麽聽你的?”多爾吉死死盯著鴻德格,他不是年輕氣盛不把這個老板放在眼裡,他只是謹慎,他不知道這個老板到底有什麽圖謀。
鴻德格笑了笑:“不為什麽?剛才動手前,聽人說,你們要去投艾斯貝爾,投大易?小子誒,你們這是背叛栗末啊!不過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說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
多爾吉怒目圓睜:“你這是什麽店?還偷聽我們!”
鴻德格笑了笑:“王庭執掌栗末,栗末的大事小情,王庭總要想辦法知道的。”
乃仁台身子一震:“這家店是赤鐵部的?客棧在替赤鐵部搜集情報?”
鴻德格點了點頭:“知道就好,現在你們也知道了這個秘密,再加上剛才你們說的大逆不道的話也夠殺你們了。選擇擺在面前,聽我的;或者我送你們去見迭達部其他人。”
“哈哈哈哈。”銀鈴般的笑聲在房間中響起,娜仁有癱坐在塌上,指著鴻德格說道:“大易虎視眈眈,麾下部落被滅,你們這些大部族的不想著抵抗外敵,卻還在想著算計我們這些迭達部的殘余。這就是現在的栗末!它還能有什麽前途!”
鴻德格聽完卻笑了起來:“的確如此,外敵凶猛,內賊更可惡。就在大易虎視眈眈的時候,我們內部有人開始算計王庭了,覺得赤鐵一族坐這個位置久了,該換換人了。對於他們來說,
這是改朝換代的機會。沒辦法,我們也需要對付他們。” “當然,我說了要想下面的人聽你的,得給厚商。你們聽了我的,我也有一份厚禮。八都帳的左蒼台這個人有勇無謀,而且他和滅你們部族的大易將軍是死仇。”
“赤鐵部可以動用自己的關系推薦你們去他的身邊效力,你們有和他一致的敵人。基於這一點,你們可以互相利用。”
“當然,還有,左蒼台是個很好色的人,不過別指望靠這個。左蒼台的女人一般在他身上佔不到便宜,大部分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娜仁聽完,呵呵的笑了起來,那笑意不知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嘲諷別人:“我終於知道,為什麽迭達部是個小部落,赤鐵部卻能縱橫草原為栗末王者。你們是真的,能算計啊。簡直和那幫大易人一樣能算計!”
多爾吉也在旁邊呵呵一笑:“那兩個大易將軍,要不是靠算計把赭山部和迭達部的戰士都引進了樹林,他能毀了我們的部族嗎?”
“算計的本事,也是本事,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兵者詭道也!”鴻德格輕笑一聲,神色開始凜冽起來,“我的話放在這裡,願不願意,你們看著辦。”
鴻德格說完就要出去。這個時候,娜仁忽然開口問道:“你要我們去左蒼台身邊,是因為王庭信不過左蒼台了吧?左蒼台和你嘴裡剛才那些算計王庭的內賊有瓜葛?也是啊,說是王庭的忠犬,實際上王族的那些公子王孫一個個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跟烏雲格日的爭端人盡皆知。”
鴻德格一點頭說道:“您果然聰敏,您若同意。這位拖格兄弟你們不用擔心,他願意留,我不會拒絕他,他想走,我也不會攔。若是願意在我店中做事,我也是養的起的。”
“哼。”拖格冷哼一聲,轉身朝著鴻德格,他冷冷地說道:“你想錯了。”
話音剛落,他猛然動手,手中一把粗糙的彎刀直指娜仁而去,那一刻,鴻德格瞠目結舌,乃仁台魂飛魄散,多爾吉伸手想要發動薩滿之術。
然而就在所有人驚魂莫名的時候,娜仁一步上前,推開多爾吉,打斷了他發動薩滿之術,然後整個身子,直直地撞在了拖格的彎刀上!
彎刀透過身體,在娜仁的嬌軀上,留下了一個貫穿前後的巨大傷口。
“你幹什麽!”第一個發出吼聲的是鴻德格,他沒想到,自己的調停竟會是這種結果,那一瞬間無力和憤怒湧上了心頭。
拖格死死握著刀柄,回過頭,斜晲著鴻德格,惡狠狠地說道:“你問過我嗎?你從頭到尾問過我們嗎?你就這麽和他們達成了協議,你有想過和我說過一句話嗎?在你眼裡,我們終究是賤民,他們才是貴人。你確實很會算計人心,可是你卻根本懶得算計我們心裡是怎麽想的。”
拖格用撕心裂肺的聲音吼道:“我什麽也沒了!我們什麽都沒了!我們心裡隻想要復仇,什麽擺脫賤民的身份?什麽自由身?什麽跟著你不會虧待我們?我們需要嗎?我們家都沒了!我們活下去的希望都沒了!”
多爾吉、乃仁台想要衝上前去,然而強弩之末的娜仁這個時候忽然大吼一聲:“別過來!”她的身子癱軟下去,用力握住拖格的手,身子開始癱軟下去,靠在了拖格的身上。
“我死後,你們把我們所有帶出來的積蓄,拿去交給拖格,讓拖格拿去救助流散的迭達人。拖格你不是說你沒活下去的希望了嗎?我給你,請你以後的生命,都用來幫助活下來的迭達人吧,無論他們在哪裡,都求你幫幫他們。”娜仁有氣無力地交代完,整個身體終於撐不住。
拖格一個雄壯的栗末漢子,就這麽哭了出來。
娜仁看著撲過來跪在她身邊的多爾吉和乃仁台,強擠了一個笑容,說道:“別去找左蒼台,左蒼台有勇無謀,他鬥不過王庭,更鬥不過滅了我們部族的大易將軍。他死定了,你們卷進他和王庭的爭鬥中,必死無疑。去找烏雲格日,告訴他那個大易將軍的事,她會留你們,幫她保住栗末。這裡你們的活路,也是栗末的活路。”
娜仁說完,用最後的力氣,回過頭來看著鴻德格:“老板,您是王庭的人,您要對付左蒼台,你和女武神大人有關系對嗎?求您帶著他們去找她,求你美言幾句,給他們一條活路。”
看著娜仁彌留的樣子,鴻德格居然冷笑了起來:“哼哼哼,你們這些愚蠢的蠢貨!為什麽?為什麽不按我說的去做?我給了你們活路你們不走,非要走死路?知道了客棧的事情,知道了左蒼台的事兒。你以為你們不按我說的做你們還能活?拒絕了我,還想讓我替你們在女武神大人面前美言?你以為你們是誰啊?一群沒了部落的喪家之犬!”鴻德格是真的怒不可遏了,計劃沒有成功,從一開始就失敗了,到最後這些人也沒被他忽悠,他哪裡能咽的下這口氣?
娜仁看著鴻德格眼中的恨意,知道終究是沒人願意同情她們這些可憐人。在最後的不甘和悲傷中,她卻不願咽下最後一口氣。
隨著鴻德格幾下鼓掌,門外衝入了幾個人,幾個實力絕對強悍的強者,至少都是八階。隨著這幾個強者進入的還有一個壯漢。
這壯漢居然就是剛才在客棧門口和娜仁她們發生衝突的那個人。
鴻德格指著壯漢說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北豐集豪強額日勒欽的兒子,額日巴圖溫。”
鴻德格一開口,迭達部的幾人就都有了數,北豐集由幾個部族共同掌控,額日部族是這幾個部族裡比較有實力的。尤其是這額日勒欽強悍異常,昔年和大易開戰,額日勒欽帶著手下十五騎被大易五百兵馬圍困,他愣是帶著這十五人殺出重圍,他自己身披二十余創,十五騎只剩三人。
傳聞額日勒欽少年的時候,就帶著一把彎刀一個包裹就離開了自己的部族闖蕩,一個人通過在混亂野蠻的草原上行商積累了強大的勢力和財富。中年的時候回到部族,一個部族中的普通牧民,生生憑著自己的勢力把本不屬於自己的部族頭人之位,從別人手上奪了過來。
他兒子額日巴圖溫在北豐集是有名的無法無天,但是卻就是沒什麽敢管。
巴圖溫今天很明顯在娜仁面前吃了大虧,自己明明沒招惹人家,頭上莫名其妙挨了一下,還讓人這麽折了面子。他心裡怎麽咽的下這口氣,可是當時在場的幾個人實力都很不錯,他怕貿然動手自己會吃虧。只能趕緊回去叫救兵。這讓他更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額日巴圖溫冷哼一聲:“晦氣,還以為能好好讓這個小娘們好好讓我爽爽呢,怎麽還自殺了這是!”
乃仁台一雙眼睛瞪出火來:“你們這些人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鴻德格呵呵一笑:“本來給你們指了明路,你以為我願意用你們嗎?左蒼台和王族走的太近,赤鐵部落到處有他的人,我們不知道我們派過去的人是不是會被他查到和我們有關系,所以才想找你們這麽些外人來完成。可是你們不厚道啊!你們害的我現在找不到人對付左蒼台,你說說,這是不是你們的錯?”
額日巴圖溫一手扶著腰間的彎刀,樂呵呵地說道:“你說你們今天無緣無故把酒壺砸我頭上,我又得罪誰了?讓我受了傷又折了面子,我找誰說理去?我要的也不多,醫藥費和賠禮總是要的。但鴻德格老板是我的兄弟,他說你們有用,我還想著就咬牙忍了下來,誰讓鴻德格是我兄弟。可你們居然還要壞我兄弟的事兒,這我不能忍。你們今兒個都得把命留下。”
然而下一刻,來自瀕死娜仁的恐怖一幕,卻讓他們肝膽俱裂!
娜仁是蜘蛛薩滿,以群蛛之力修行,她擁有著和草原地蛛一般頑強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斷去的肢體可以再生,嚴重的創口可以自愈,對普通人來說會致命的傷勢,對她來說卻未必致命。
而對於娜仁來說,她還有最後一項恐怖的能力。隨著她瀕死之前的一聲淒厲的慘嚎,恐怖的力量在娜仁的身上匯聚。
隨著娜仁的薩滿之力漸漸運行,她的傷口之上還是浮現古怪的花紋,仿佛是一隻蜘蛛在傷口周圍爬行遊走。然後一根根蛛絲出現在她的傷口上,隨著蛛絲扯動,傷口漸漸縫合在一起。
娜仁修煉的秘術,需要在身體中植入一隻蛛母,而在娜仁瀕死之時,她可以將自己的身體交給蛛母。那一刻,她將不再是人!
她的身體一點點扭曲,恐怖的骨刺扎出身體,腹部像是懷孕一樣越漲越大。然後就是骨肉分離,身體中滲出惡心的粘液,然後重組成了一個恐怖的怪物。
那是一隻恐怖的怪異蜘蛛,全身紫黑色的甲殼,一個巨大的圓滾滾的腹部,尾端裂開一個口子,隨著腹部一陣收縮,裡面湧出一隻隻小小的蜘蛛。
本來的兩隻手臂則是變成了四支惡心的蜘蛛腿,一張臉從中間裂開,臉頰的位置伸出了兩根毒牙。
娜仁變成的蜘蛛怪物一聲尖叫,直接朝著巴圖溫和鴻德格撲了過去。
乃仁台死死盯著他們,忽然大吼道:“多爾吉!帶著小姐殺出去!”
轟然一聲巨響,額日巴圖溫身邊的高手猛然動手。他們的目標不但有多爾吉和乃仁台,還有拖格和他帶來的人。三波人馬一下子戰成一團!
拖格第一時間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彎刀,和敵人打作一團。
戰團中,乃仁台焦急地吼道:“拖格!我們現在必須團結起來,一起應敵,不然我們誰也走不了!”
拖格大罵一聲:“放屁,你們就是想讓我們再當炮灰,讓你們逃走。老子不會在上你們的惡當了!”
乃仁台眼見著多爾吉的風牆撐不了這麽久了,乃仁台心急如焚;“小姐還有救,不能落在他們手裡,我們得帶她出去!”
拖格轉頭吼道:“娜仁小姐我也能帶出去!憑什麽是你們帶她出去?”
多爾吉大吼道:“別廢話了!一起衝出去!”
不知是娜仁還有著意識,還是生存的本能,蜘蛛怪娜仁第一時間朝著窗戶外跳了出去,除了窗戶,就連牆壁也被撞出一個大口子。
其他人中,拖格一馬當先轉身就跳出了窗戶。娜仁她們所在的房間在五樓,從窗戶躍出去就是街道。拖格躍出窗戶,直接飛過了街道,落在了對面街道的房頂上。手中的彎刀揚起,轉身就朝追來的追兵扔了過去。
緊隨在拖格身後的是乃仁台和多爾吉,以及他們的僅剩的幾個隨從。乃仁台是被多爾吉用風托出來的,他的懷裡還抱著娜仁。
拖格的彎刀是貼著這些人飛過去的,直射他們跳出來的窗口。
窗口邊站著一個人,這個人手中拿著一把白色的源能槍械,槍械很奇怪,沒有槍管,像是一個尖嘴鉗,中間分開裡面有凹槽。他的頭髮很奇怪,是少有的藍色,身上穿的是一件淡藍色的袍子,袍子裡面還有黑色的緊身皮甲。
彎刀飛過來。這人手中的白色源能槍隨手一揮,將彎刀朝著旁邊擊飛。
這把造型古怪的源能槍自然不是凡品,這世上的武器有源能武器,靈器,神器,弑神器。源能槍同樣有,只不過源能槍起步就是源能武器,其中有名有姓,獨一無二的靈器更不在少數。
這把白色源能槍就是這樣一把武器。
這把源能槍很快抬了起來,隨機瞄準了幾人逃離的方向,那是一整片居民區。隨著源能槍發動,一發淡藍色雞蛋大小的光團從中間分開處的凹槽中射了出去,直奔幾人而去。
隨著光團落在幾人的身邊,隨著一聲巨響,猛烈的爆炸在居民區爆炸開來。
鴻德格和巴圖溫完全不在乎誤傷,城裡的人對他們而言,一文不值。但是乃仁台和多爾吉不一樣,他們拒絕了成為自己的棋子,那他們還有一項價值,那就是他們隨身攜帶的迭達部的一部分細軟,這應該是一筆不錯的錢財。
白色源能槍的男子看著爆炸,回頭看了一眼,房間中其他人現在都被一群小蜘蛛糾纏住了,這些小蜘蛛有些是從娜仁變的蜘蛛怪的體內爬出來的,有些是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湧過來的。
白色源能槍的男子懶得管,轉身就追了出去。巴圖溫看到他跳了出去,也馬上朝著外面疾追而去,
蒼茫的大漠上,風沙漫天,席卷天地之間的一切,這似乎是大漠永恆的主題。
孤寂的身影佝僂著身子走在蒼茫的原野上, 每一步都是那般的有氣無力,每一步都透露著垂死的氣息,每一步都在邁向死亡。
娜仁曾經美麗的臉龐上,如今能看到的只有痛苦、絕望和狼狽。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年邁的婦人一般,被苦難生生地壓垮。
她沒想到,迭達部沒了,可最後還不願意放過他們的,居然是栗末人!
她的膝蓋終於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然後上半身直接拍在了沙土之中,濺起一陣塵土飛揚。
娜仁的心中是湧起無盡的悲憤,她應該是最想去死的那個人,可是不知怎的,偏偏是她活了下來。明明在拖格的手下,她已受了致命的傷;明明在為難的關頭,她將自己的身體獻祭給了神秘的蛛母。然而當她醒來,卻只是躺在一片陌生的沙漠,身邊是幾具屍體。
乃仁台在她的身邊咽了氣;多爾吉一條手臂不知去向,流幹了全身的血液而死;遠處還有拖格死前還在奮力的爬行。
她明明已經變異的恐怖身體又再次恢復,只是無比的虛弱,蛛母再次蟄伏於她的體內,像是慈愛的母親在女兒的身邊沉睡。
她像是沒了魂,可這條命卻是其他人拚死為她奪回。為了死去的人,再苦再累她也要活。
大漠的風沙豪邁雄渾從不屬於大漠的兒女,它屬於長城以南,那些憑著一腔孤勇,深入異域,血染戰袍的兒郎,他們為了邊關安寧,為了家國綿延,為了父母妻兒,踏入這修羅的戰場。
烈酒,胡姬,駿馬,銀槍,戰甲,快刀——兄弟。
那是他們在這片風沙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