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山的新城區有了起色,殤山西邊依山而建,龔鷹這些天,帶著那些火災裡活下來的村民一點點將大片的山地開發出來作為新的城區用地。
這裡徹底成了一個大工地,每天都熱火朝天,塵土飛揚。一排排新砌的磚石房子在這片工地上拔地而起,除了這些磚石的民居,龔鷹還規劃了市場,作坊,店鋪等各色各樣的設施,新城區一成型,這些百姓就能有個營生,有個安逸的生活環境。
中午的時候,充當工人的百姓們,在公棚裡一起開夥吃飯。
百姓裡有個大漢,二三十歲的樣子,大好的年歲,大好的一條漢子。這大漢一邊吃飯,一邊對著周圍的人侃侃而談:“我跟你們說啊,這這回把我們救回來的將軍那可是咱大易的人物!四個人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紀,那去年在西南,和一個叫伽葉陀的國家打仗,你猜怎麽著?他們把人整個國家給滅了!那叫一個豪橫!現在我聽說,這些少年將軍,鐵了心要滅了這山裡的土匪,給咱報仇,給殤山的百姓除害。”
“真這麽厲害嗎?那這回是不是那些土匪都得花耷?”
“厲害?嘿我告訴你們,那去年在南邊迦葉陀打的才叫厲害呢!幾十萬人攻城啊,其中一個少年將軍手裡只有一萬人馬,生生把城池守了下來。那殺得叫一個屍山血海啊!還有另外三個少年將軍,那更厲害,殺入別人國家幾千裡,縱橫來去猶如無人之境,還把人家國都給攻破了。嘿嘿,你說這些少年將軍還能弄不過山裡那些個土匪?土匪是什麽?那就是只會欺負咱平頭老百姓的烏合之眾,那能在人家手裡走幾個回合?”大漢越吹越開心,看著身邊的人也越聚越多,他也越來越驕傲。
一天的工作散去,難民勞工們一個個都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內。
吃完飯,老人端著煙袋鍋子做到了門檻上,思慮了良久,忽然開口說道:“老婆子啊,我思來想去呀,我們還是不能就這麽認命,得反!反出殤山去草原才能有條活路。”
老婦人一下子瞠目結舌:“老頭子你說什麽呢?我們是人家救回來的,欠著人家一條命呢?”
“婦道人家懂什麽?就是欠著人家一條命才要反呢!人家憑什麽救我們?非親非故的。那救我們不就是為了讓我們還嗎?這叫挾恩圖報!哪兒有什麽白救我們一命的好事兒?你沒看這些天累死累活幫他們建城池嗎?”
“那這城池建了還不是我們在住,再說了,人家沒給一日三餐?沒給工錢嗎?這些天的工錢都夠幾個月的開銷了。老頭子,做人不能喪良心啊!”
“你懂個屁,頭髮長見識短。現在他們給的這是小恩小惠,到時候打起仗來,指定是要我們給他們當炮灰的。外面有人來攻城,這些外來的官,就得讓我們拿命填。我們在這兒住了幾十年,外邊兒有多少土匪,草原上多少胡人你不知道嗎?這打起來,還不是我們這種無依無靠的人先上城牆,往上填命!那些都是精兵,還都是少爺兵,金貴著哩,可不敢輕易死。”
“老頭子!”老婦人還想勸勸。
她卻被老頭一把打斷:“不用說了,這事兒我拿定主意了!我們得反他娘的,回頭我糾集些人,看看能不能聯絡上外面的土匪,給外面的土匪做內應,讓土匪殺進城宰了這裡的狗官,換我們一條活路。”老頭子越說越很,邊民的蠻橫狠辣展露無遺。
“老頭子,你要上山當胡子啊?那些胡子殺人不眨眼的,咱們就是被那些胡子毀了村子!”老婆子急得抓著老頭的手臂使勁地搖晃。
“村子沒了,不當不行啊!實在不行,出了塞外,給那些蠻子當奴才。也好過在這裡等著送命強。挾恩圖報!挾恩圖報!你怎麽不明白呢?這麽大的恩,我們拿什麽還?還不上!只能弄死恩人!弄死這些當官的!不然他們指定得逼我們把恩情還上。我們現在就得和土匪一條心!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老頭說的正起勁,忽聽外面吵嚷起來,聽著聲音似乎是歡呼。
老頭心裡好奇,走出門去,卻見外面的街道上人頭攢動,火光熠熠。沒多久,人群分開一條道路。四個鎧甲鮮亮的少年,帶著一大群威武的騎兵緩緩穿過人群。
老頭好奇地抓過旁邊的人問道:“這是怎啦?怎麽這麽歡騰?”
老頭問的是個中年漢子開心的幾乎哭出來:“你還不知道呢吧?哎喲,我告訴你們,咱們相親的仇報了!進山剿匪的軍隊回城了,山裡的土匪這回事全死完了!什麽竹筍山,寺水河谷,全部滅了,好幾個土匪大當家的人頭被提了回來,聽說這往這邊傳呢!可得好好看看這窮凶極惡的土匪都長什麽樣。”
“什麽!”老頭嚇了一跳,“都,都死了?該不會是殺良冒功吧?”
中年漢子怒瞪了老頭一眼:“說什麽呢?不信你回山裡打聽打聽,是不是還有土匪不就完了嗎。”
邊上另一個年輕人湊過來說道:“誒誒誒,我聽說還不止呢,這回進山剿匪的將軍,捎帶手的進了趟草原,在草原上那是一通好殺!聽說那人頭都堆成山了。反正現在據說,這殤山外的草原算是乾淨了,怕是從這兒到黑燁集都瞧不見一個活人。”
老頭的臉色“歘”一下白了,這是堵死了自己所有的路啊!沒過一會兒,老頭的身體就癱軟了下去,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能和人群格格不入,自己再怎麽悲憤,再怎麽憤怒,也要克制。他很快站起來,揮舞起了雙手,加入了歡呼的人群。
也許人群中,如同這老頭一樣的不止一個,典小月對於這些人的滲透從未停止。可是龔鷹同樣深諳此道,他甚至做的更好,天天宣揚蕭雨歇他們幾個在墨熏城何等英雄,畢竟那個時候他也在,看的真切。
蕭雨歇他們走到街道中間,登上了一座高台,刁英首先對著下面大聲說道:“諸位!今日來,不是為別事,正是因為之前土匪無良,縱火焚山,致使各位鄉親流離失所之事。此刻,那些窮凶極惡的匪徒,已被大易王師盡數剿滅。大部分匪首已經授首,小部分今日也被押解了回來,等待他們的將是公正的審判。我再次向諸位保證,從此以後,殤山城海清河晏。”
他的話說完,人群中有響動,卻似乎並不怎麽激動。
黎動一把推開刁英大吼道:“土匪今兒個我們都給各位帶回來了!大家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散會!”
這一句話下去,整個人群中轟然一下炸響,一個個地都朝著蕭雨歇他們運回來的木籠子衝了過去。
眼看著看守木籠子的軍士都要抵擋不住了。
木籠裡的人嚇傻了,衝上來的人幾乎就跟野獸一般,早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他們就看著那些百姓被軍士擋在幾步之外,有些手長的幾乎把手伸進了他們的籠子,張牙舞爪的仿佛要撕了他們。
一個小寨子,駝龍寨的當家人看著眼前一個農民模樣的人喊著:“畜生智多星,把我女兒的命還回來。”他是真的想說一句,自己根本不是智多星,可是說了也沒人信。而且旁邊也有別的百姓認出了他的身份。
說實話,這些百姓哪認識那些土匪誰是誰啊。少數有些人是土匪禍害人的時候瞧見過,大部分根本只見過土匪小嘍囉,大當家哪輪的到他們看見。
都喊著要報仇,可是基本上沒幾個喊對了人。整個場面那叫一個一團糟。
黎動哪給這些人面子,衝著人群使足了勁兒一聲暴喝:“幹什麽玩意兒?鬧呢?”
人群被炸雷般的聲音嚇了一跳,頓時安靜下來。
黎動衝著那些木籠子努了努嘴:“就那麽些個土匪,你們上千人,讓你們一人一刀你們覺得現實嗎?怎的你們打算剁稀碎唄?要不我給你們分分?”
說完,黎動又是一聲暴喝:“滾這邊兒來登記和土匪有啥仇,完了統一行刑!每戶一個人,其他人滾回去睡覺!”
人群被這麽一吼,反而安靜有序起來,都往這邊可勁兒擠。
刁英玩兒命地喊:“注意秩序,排好隊。”可是似乎沒什麽人聽。
還是黎動看的直著急,又是一把推開刁英大吼道:“給老子站一溜兒!”
看著人群漸漸排起隊,刁英直嘬牙花子:“我發現我說話是不好使啊。”
誰知隊伍中一個年輕人訕笑著對著刁英說道:“軍爺,看您就不如這位軍爺。”說完指了指黎動繼續說道:“您老說話,聽著好聽,一看就是肚子裡有墨水的,可是它溫吞,不得勁兒,聽著費勁。”
刁英翻了個白眼不知說什麽,黎動一個勁兒得意地傻笑。
蕭雨歇過來手搭在黎動肩膀上說道:“往大了說,這殤山的百姓,山野村夫,粗鄙不堪。往小了說,都和咱家動哥兒一樣,沒讀過啥書。”
刁英沒好氣地點了點頭,指了指殤山城說道:“我在殤山乾的第一件大事兒就得是辦學堂!我花高價,請最好的先生,找最好的地址!誰不好好讀書,我收拾不死他!氣死我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次日清晨,蕭雨歇、黎動、刁英、時羽四個人入了城走在了去往太守衙門的道路上。
昨日他們到達殤山城外已經是深夜,殤山位於邊關,情況複雜,魚龍混雜,每到夜晚都會有宵禁,城門也會關閉,不再允許出入。四人也就沒有大動乾戈進城,而是先去了龔鷹建設的新城區安頓。
直到現在,四個將軍進山剿匪大捷,並進入草原與草原蠻族惡戰的消息才傳遍了整個殤山城。他們這才算凱旋入城。
四個人也沒驚動太多人,可是隨著一些人頭和斬獲進入城中,展示在一個個百姓的眼前,城中也開始歡騰起來。人就是這樣,大捷是大易的大捷,這些人是大易人。他們沒有參與戰鬥,可是仿佛這份榮耀中也有他們的一份,這一刻總會有莫名的自豪從心底而生。
“簞食瓊漿迎王師”可能有些過分,但是人聲鼎沸,夾道歡迎也是有的。城中這些年不乏有在城外不堪土匪和草原蠻族騷擾才遷居城中的,甚至其中還有幾個人的親人是蕭雨歇這回在那些草原部族裡救回來的奴隸。
這些邊關子民,那種以後心裡有底的心情,是一般人無法理解。以後這座邊關小城,除了那幾千邊軍以外,還會多出蕭雨歇他們幾個將軍,還有一支敢出草原主動找蠻族乾仗的強軍。整個殤山,以後必定是安全無虞。
蕭雨歇他們想要低調,可是有些人呢不讓他們低調。城中的百姓會自發出來迎接他們,還有些人也會不請自來,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比如典小月。
典小月、伊傑、張嶙三個人是在衙門門口碰上的,看上去刁英不在的這些日子,這些人儼然把這座太守衙門當做了自己的。
他們三個人帶著一大群隨從,看上去像是出來迎接蕭雨歇他們的,可是一見面,就是這些人從衙門裡出來的的情景,儼然是主人出來迎接客人。
這些人中,有一個人一下子就引起了蕭雨歇幾人的注意,那是站在典小月身後的一個女人,說是女人,其實只是一個女性的外貌,但是全身上下都是黑鐵構成。一張黑鐵雕刻出來俏麗臉龐,一副黑鐵鑄造的前凸後翹的好身材,一雙黑鐵塑造的勾人眼眸,就連身上的飄然衣物,和腳上婀娜的高跟鞋都是黑鐵鑄造。
一身的黝黑,每走一步,鞋跟踩在地上,都是鏗鏘有力的聲音。
準確描述的話,那像是一個有著女性外貌的黑鐵雕像——一個活過來的黑鐵美女雕像。
蕭雨歇第一眼看到這個東西,就不知道她到底是將自己全身元素化的人;還是把外形塑造的像人的元素生物,又或者是別的什麽。
天地道的六道術法,元素系的煉金術師,又或者是別的能力者,要修煉到全身元素化的,必須在境界達到聖階以後。所以一般來說,未到聖階,就全身元素化的八成是元素生物。
可是這個東西——她是聖階!
有些修行者就喜歡讓自己長期保持元素化的狀態,以此來鍛煉自己。有些元素生物為了在人類中好走動一點,也喜歡長期保持人類的外形。
蕭雨歇分不清,這究竟是一團黑鐵元素生物,還是一個能控制金屬元素的人。
典小月臉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太守大人,你這一聲不吭的忽然出征,把這殤山城扔給我們來看著,可真是不厚道啊。”
刁英也是假笑了幾聲說道:“出征這事兒危險,我就算想帶上你,你敢跟上來嗎?你在草原上為國捐軀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
典小月忽然眼神冰冷地看向了四個人,用好聽的聲音說道:“你們這一聲不響地出城就乾掉了城外的土匪,做的那是好生的絕啊!”
城外的土匪一除,典小月和那些和她一夥兒的人就等於是斷了外援,這讓典小月怎能不氣惱,她這就是又輸了蕭雨歇他們一陣。接下來,蕭雨歇他們可能就是對自己連綿不絕地攻勢了,怕是一直持續到自己在殤山城待不下去才會停止。
典小月的惱怒自然是被四人看在了眼裡,可在四人眼中,這就是被寵壞了富家小姐強行討要別人的東西,看在他們眼裡,只有可笑。
刁英微微笑了笑,說道:“典小姐你也別眼紅啊,你手下也是五千兵馬,不少了。去草原晃上一圈,不會太危險。既然來了邊關,功名就當沙場取。鎮守邊關,不去和蠻族乾上幾仗,不是讓人恥笑嗎?你若真的想和我們爭,戰場上比比誰的軍功多。可敢?”
典小月似乎也知道眼前這四個人不太看得上自己,輕笑了一下說道:“用鮮血換來的東西,我不喜歡。打打殺殺的體力活,那是下等人乾的。我這麽嬌豔的小女子,怎麽能去幹那些事。”
“那你來殤山幹嘛?”黎動眉毛一挑直接反問道。
這一句話似乎問住了典小月,他總不能直接說自己是來鍍金的吧,忽然她巧笑嫣然地說道:“戰場也不光是打打殺殺的戰場,還有權謀和智慧的交鋒。我來自然有我來的道理,我希望你們以後可別壞了我的事。不然我會生氣的,哄不好的那種。”
蕭雨歇忽然笑了起來,他看著典小月傲氣的小臉,嘲諷著:“說的好啊。可是,你看,玩兒權謀的,最基本的就是喜怒不形於色。心裡明明想讓別人死,可是還是能若無其事地和別人談笑風生。”說完,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文爾雅地笑容,仿佛是在應證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蕭雨歇的心裡現在只有無語,他心裡暗暗發笑,典小月拉攏城中的官吏,卡朝廷給他們的補給,在城中一人獨大,為所欲為。他們不也沒在典小月面前說過半句不滿的話。自己去城外宰了那些土匪,在典小月這裡扳回了一局,還順帶解決了典小月卡他們補給的問題。
現在,他們不過是剃了你們在城外的羽翼,典小月就在這裡把自己的不滿在我們面前展現的淋漓盡致,活像是下棋下不過大人的小女孩在大人面前耍賴皮。都是年紀不小的人,真要想玩兒權謀,就別輸了一局就在別人面前陰陽怪氣,委屈巴巴,惱羞成怒,把自己各種可笑的情緒都展現在別人的面前。典小月應該回去好好想想,別人下一步棋怎麽走?你自己下一步棋該怎麽走?當然,他只是心裡這麽想,別沒有說出口。
他甚至有些覺得,想典小月這種還沒長大的小女生,真的不配和自己玩兒。可是仔細想想,也說不準這都是對方的偽裝,就是讓自己輕視她。
典小月聽著蕭雨歇說的話,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這是諷刺,頓時整個人的氣勢一變,變的暴怒起來:“你是什麽意思?你心裡想著讓我死?”
蕭雨歇沒想到典小月在意的是這個,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一個“你懂的”那種笑容。
典小月一下子被激怒了,怒罵一聲:“你想殺我?”
憤怒往往源自恐懼,典小月也許此刻才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四個人,都是戰場上殺得血肉橫飛的主,真惹急了,不是不會殺她。從小什麽事別人都順著她,忽然有一天,面前的人不但不順著她,反而還對她發出生命威脅。她開始擔心起自己的生命,她開始恐懼,然後開始憤怒,最後整個身體都抖了起來。
隨著典小月的怒罵,蕭雨歇這邊也警覺起來,蕭雨歇的手按在了身後的短劍劍柄上;刁英搭在刀柄上的手握了握緊;時羽攥了攥自己的弓;黎動開始摸身後的斧子。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典小月身邊的黑鐵女人也緩緩出現了一些變化,她的手掌緩緩的伸長,然後變形,最後竟然變成了刀劍的樣子。隨著她手掌的變化,她身上的氣勢也陡然突變,那是一種展露無遺的殺氣。
可是隨著這個女人手掌變化的,還有成空。他緩緩從刀鞘中拔出了自己的新刀,那把律動黑鐵打造的長長戚刀。
成空和這個黑鐵女人隔著很多人,可是他們卻死死鎖定了對方,形成了對峙,因為,他們兩個都是聖階,同樣的強大,一旦打起來,絕對是對方最大的威脅。
然而就在他們兩個對峙之時,第三個聖階地氣息出現。羅湃斜靠在太守衙門門口的石獅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手中的塔羅牌在指頭間來回翻飛,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
黑鐵女人是典小月從家族裡找來的,特地來對付羅湃的。典小月之前知道了蕭雨歇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個聖階的犯人,覺得和蕭雨歇為敵,戰力上不能落了下風,於是專門求了自己父親,從家族裡抽調了這個女人過來。
誰知道典小月剛找了一個聖階高手鎮場,蕭雨歇又不知道從找了第二個,連這種事也要壓她一頭。她美眸瞪的眼睛都要瞪出來,可是自己這邊一個黑鐵女人,怎麽看對上對方兩個人也不佔優勢。
而且怎麽看,這個黑鐵女人都有些緊張。
聖階同樣是聖階,蕭雨歇不知道典小月身邊這個黑鐵女人什麽來頭,可是自己這邊兩個聖階他了解。羅湃不是混黑道就是當海盜;成空在原陸殺人放火的事兒幹了不知多少年。同樣是聖階,自己這邊這兩個是亡命狂徒!
黑鐵女人察覺得到那兩個人身上那種亡命的氣息,和她的高冷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嗜血野獸的氣息,這種人一旦打起來,不在乎一切,只會在乎怎麽乾掉對手。
對峙片刻,典小月最後還是服了軟,惡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話,帶著身後的人就走了。
走了沒多遠,伊傑湊到典小月耳邊,輕聲說道:“有件事要給你說一下,城中那些大族,拋了吧,他們留不了了。城外和他們有交集的土匪都已伏法,他們和土匪的事情九成九都已經泄露,光是他們和土匪走私的那些東西,就夠他們殺頭的。”
典小月憤怒地回頭罵道:“愚蠢!我現在拋棄那些人就是在像那幾個王八蛋示弱!再說,危難之刻拋棄盟友,你是想讓我背上背信棄義的惡名嗎?”
伊傑還想說什麽,典小月憤怒的打斷道:“你給我閉嘴!現在輪不到你說話!”
說完典小月頭也不回地走遠。
張嶙對著伊傑歎了口氣:“你幹嘛早不說晚不說,挑小姐在火頭上的時候說!這下完了,她鐵定不會拋了那些人了。就算回過頭來她氣消了,意識到錯誤了,她也絕不會改的。她為人處世的原則就是死不認錯。這下麻煩了,這屁股擦不乾淨了。”
伊傑斜晲了張嶙一眼:“我不信你沒看出來?你自己為什麽不挑個好時候去說?你一言不發置身事外到底是想幹嘛?”
張嶙歎了口氣,看了看伊傑:“沒什麽,有些是不一定要讓小姐知道,我們悄悄把人做了,神不知鬼不覺。小姐問起來就說不知道。現在好了,你把小姐的注意力引過去了,我們再想神不知鬼不覺就難多了。”
“瘋子!你除了殺人放火什麽也不會了嗎?”
張嶙回過頭怒道:“婦人之仁!我們和刁英他們四個有什麽區別?不都是殺人如麻的家夥嗎?省省你那套虛偽的底線吧!殺個把人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殺人是手段不是目的,能不殺就不殺。”
“目的是讓那幾家人別把和我們的關系抖出來!殺他們就是達到這個目的的手段!”
“大小姐剛才說了......”
“你那麽聽大小姐的話幹嘛?她就是個蠢貨,哄好就行了。我們要的只是典家的姓氏,典家的地位,典家的人脈,說白了我們和典家也只是利益交換的雇傭關系,甚至就是互相利用。說白了,那個大小姐就是一個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