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壽春城。
“廢物,都是廢物!那些該死的商人!”袁術歇斯底裡地怒吼著,周圍的飛鳥都被他震得四處亂飛。
而他下方的群臣自然也都是臉色蒼白,不敢說任何的話語。
袁公路雖然是袁家的嫡長子,但是從小嬌生慣養的他脾性極為不好,甚至動不動就會牽扯到自己的手下。
所以他手下的群臣大多都已經學會了看臉色辦事。
一般情況下,若是袁術很是開心,笑容滿面,他們甚至都可以提出一些要求,袁術也會盡量滿足他們。
尋常時候,他們也能為袁術獻上一兩分的意見。
但是如果是現在的這種場景,他們大多也都只能保持沉默。
這些臣子裡面,甚至還有一部分袁家的族老。
“主公還請息怒,我已經在盡力收集了。而且江東還有些余糧,孫將軍也已經盡力運送過來,不日便可以湊齊我軍兩月之中。”過了好一會,袁術總算是平複了自己的怒氣,下方一個長相很是平凡,卻留著一道八字胡的男子主動站了出來。
袁術抬眼瞧了瞧眼前人,也算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這一次可算是吃了大虧,本來現在應該就已經發兵進攻,但是卻沒有足夠的糧食。
他們的糧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次的戰爭前夕便已經被售賣了很大一部分,即使初期沒有遭受到壓製的時候運回來了一些,但還是不足以填滿數十萬大軍的缺口的。
“主公。借由此事我們也可以看出商旅的重要性。我建議以後我們應該多加強對於軍用物資的監控,且不可以再出現糧食短缺的情況。”見袁術怒氣盡去,下方的人也開始發言了起來。
目前發言的兩個人分別是袁術的主簿閻象和族人袁渙。
他們兩個基本上就是袁術陣營之中的謀略擔當,只是目前他們也沒有辦法再搞一些糧食回來了,也隻好安排一下給下一次打一下預防針。
“哼。以後商人在境內關稅提升三倍,民間糧食由我們率先征收。我不會放過他們的。”袁術見有人又再一次提起了商人的事情,怒火一下子又上來了便大聲地宣布道。
漢代商旅主要交的都是關稅而不是交易稅,這也是為什麽劉協取消了關中的關稅以後,會有大量商人湧入關中的原因。
少了關稅的限制,商人就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商品還沒有賣出去就已經開始虧本了,所以交易起來就更為大方,數量更大。
但是這個時代的人普遍認為商人給社會帶了很不好的效應,士農工商的地位也是已經流傳了許久。
所以他們普遍對於商人的重視程度很低,只是清楚商人很多時候都是在掠奪財富。
連天下知名的甄家和糜家,雖然擁有大量的財富,但最後也是不得不依靠將自己家中美貌的女子嫁給那些有權有勢的官員,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大腿,只能成為其中的一個投資人物。
袁術的一番話也沒有受到在場所有人的反對,因為他們都清楚,凡是惹怒袁術的都沒有什麽好結果。
只是他們也都紛紛可惜,關中商隊來做生意的時候總是會給他們送人情,這樣的待遇恐怕以後是享受不到的了。
“這樣吧。你讓伯符帶著人馬一同前來,既然要打就速度要快。”袁術的眼角閃過狠厲對著下方的閻象開口說到。
孫伯符就是孫策,此時江東五郡的主人,實力雄厚,是袁術手中不可多得的大將。
而袁術因為孫堅和玉璽的緣故,甚至都已經把孫策當做自己的乾兒子對待了,所以對他並沒有什麽戒心。
這件事情在前世為袁術後來的覆滅埋下了很深的伏筆。
孫策和袁術的蜜月期其實只有在孫堅去世,孫策借兵攻打江夏一直到袁術擅自稱帝以前。
在這段時間裡面,孫策一直扮演著袁術的好部下,在江東難尋敵手,成為了一方小霸王。
很多人在講起孫策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地把他和袁術的勢力分開,但是如果不是孫策在袁術稱帝的時候背叛了他,可能袁術真的可以再支撐一段時間。
“屬下這就去辦。”對於讓孫策前來的政策其實閻象不予苟同。
他其實早就看出了孫策這個家夥不可能就居於人下,如今寄居於袁術屋簷下不過是為了在袁術的保護下進一步地增強自己的實力罷了。
所以如果不出閻象所料,孫策一定會找一個借口無法前來,借此機會也可以試探一番袁術的實力。
別的不說,閻象其實已經不對這次進攻曹操抱有佔便宜的心理了。
前番袁紹使人來說的時候他們還覺得一家兄弟一起進攻曹操,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是如今出師未捷便被卡在了半路之上。
所謂作戰,講究的就是戰場之上士氣和將領指揮。
現在倒好,沒有出發之前,誰人都知道他們短時間裡面沒有辦法湊齊糧食,氣勢上面就弱了三分。
如今又拖延了半個多月,到時候關中的部隊支援過來, 他們還抱著佔便宜的心思可就真的只能變成去送死了。
但是整個汝南的將領其實都還是抱著一種極其樂觀的態度, 閻象也只能自己暗暗鬱悶著。
他不能在這時候出來唱反調,畢竟這件事情還是自己當初據理力爭說是一個絕妙的進攻機會。
閻象也可以想象到袁術在這一次戰爭被削弱以後,對於周圍小諸侯的掌控能力就會小很多。
別的不說,到時候孫策可就不會像現在一樣乖乖將糧食送過來了。
“唉。或許是天意吧。”閻象離開了大殿,心中的煩悶也不知道該如何排解才好。
袁術對於稱帝的渴望已經讓他完全無法停下腳步了,自己也清楚他手中有玉璽的存在,或許一場敗仗能夠讓他清醒清醒吧。
當然這樣可能只是閻象一廂情願的想法,他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盡量減少這一次出征的損失罷了。
今年的秋日好像並沒有那麽快到來,但戰爭卻已經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