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槍放在一個木架之上,槍長七尺有余,槍尖、槍杆、槍尾通體銀色,渾然一體,沒有槍穗,整條槍都向外散發著寒芒。
飛虎神情一動,它不曾見過這柄槍,卻又覺得異常熟悉,情不自禁便上前撫摸。
“怎麽樣?”阿樂和雲崖子也湊上來,異口同聲地問到。
“好槍!”飛虎拿起槍,在雙爪間舞弄了一番,讚歎著說到。
“這槍曾是黃飛虎的兵刃,與孽大戰之時損毀。”阿樂說到,然後說起了五味館的來歷。
當年那場大戰之後,楊戩、哪吒和雷震子三人聽從薑老安排,各自在人世間尋找傳人。
雷震子便在妖和獸之間廣納門徒,希望可以幫助更多地妖、獸靈智開化,感悟生命的真諦,突破人世間的桎梏。當經過積累,規模達到一定程度後,就成立了“證道院”,崇尚萬物平等,生命自由,探索規律,突破自我,以證天道。
而在雷震子的門徒中,雲崖子天生豁然通達,修煉已達“道法自然”地內心境界,所以他便留下傳承給雲崖子,返回了“須彌界”。
哪吒則是在一開始便選擇開了家餐館,取名“五味館”。因為食乃是最貼近人生存和生活的東西,也是最必不可少的東西。在茶余飯後,餐館也是收集信息的主要場所,所以五味館成立之初內裡便是一個情報組織,在各地都開立了分館,總部一直都在各朝代都城內的繁華地段。
然後隨著時間地推移,五味館涉獵的行業也越來越多,明面是一個規模龐大地餐飲組織,暗裡還包含了情報、醫術醫療、兵器冶煉等,凡是和“火”有關系的營生,都有經營。
而五味館秉承的就是先海納百川,再把某一件事專注地做到極致,就像火能熔煉萬物,但更能將不同的物品淬煉為藝術品一樣。
哪吒則從各色各樣地人群之中物色傳人。直到阿樂的出現,他生於書香門第之家,從小就可以專注地做某件事,比如該玩的時候他可以玩的最好;該讀書的時候又能沉心靜氣且記憶力超群;該練武的時候也毫不含糊,刀槍劍戟樣樣精通。天資聰慧的同時又謙遜懂禮,沉穩又願意傾聽。
化身為半大小子的哪吒和阿樂從小就成為了“朋友”一樣的關系,直到知道了哪吒的身份,始終沒有改變相處關系的態度,不卑不亢,這讓哪吒非常滿意,便放心地把五味館和傳承交於阿樂,也回“須彌界”去了。
阿樂也不負哪吒的厚望,帶領著五味館越做越紅火,同時更是修煉有成。算年紀阿樂已經有好幾百歲了,可還是當初繼承五味館之時的樣貌,普通、清秀、儒雅、沉穩,既有商賈氣,也有書生氣。
也是因為阿樂和雲崖子師承的關系,一人一妖交情深厚,在過去的時日中,明裡暗裡互相合作,為萬物共生,文明延續做著努力,但是從來沒有乾預過任何朝政,也沒有插手王朝的更替,就像這片大陸的影子,隻守護在文明的生死存亡時刻。
而楊戩自從和他們分別以後,都是獨自一人行動,到現在也沒有他和他傳人的蹤跡和消息。
而當時以黃天化為首的黃氏一族,也由於政治集團的變更和戰火的侵蝕,從除皇室以外的第一大族,家道中落變得默默無聞,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香火延續至今,想來吉人自有天相,可能只是沒落了,應該還沒有消亡。
所以證道院和五味館,除了心系蒼生和拯救各種由孽或孽相關引起的怪事之外,
更多地精力就是在尋找,尋找楊戩、黃家和薑老留下的謎。 也是因為如此,所以很快地鎖定了最先有動作的飛虎,但是飛虎每次都是來去如風,並且獨自又住在封閉地山裡,不和他人來往,所以讓他們和飛虎錯過了很多次。
直到神傀之亂,事前雲崖子和阿樂提前部署,分頭應對,這才有了現在的相聚。
“所以說飛虎兄,我一直強調你和我們說的黃飛虎肯定有某種關聯。而且這杆金攥提蘆搶,雖然損壞後被五味館用天材地寶重新煉製,但槍還是那杆槍,你再好好摸摸,好好看看,好好想想。”雲崖子剛一直憋著聽阿樂介紹,現在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一股腦兒說了很多,而且表情也越來越不正經。
飛虎緩緩把槍放回木架之上,又看了一眼,說道:“我聽懂了,也謝謝二位多年與孽鬥爭所做之事,但是我…”飛虎一直把除孽作為自己的存在目標,所以由衷地感謝了雲崖子和阿樂,但關於自己的情況,它停了一會兒,認真思考後重新說道:“但是我,還是不記得自己和二位說的黃飛虎有何關系。二位可能是認錯了,我的出生和存在只和孽有關系,以後有這方面的消息可以相互通知一下,其他也就沒必要再說了,告辭!”這是飛虎第一次說這麽多話,說完就準備起身告辭。
“飛虎兄,請再等一等!”又是阿樂喊住了它,又見雲崖子閃身去門口堵住飛虎的路。
“還有何事?”飛虎看下阿樂,它知道對方和自己一樣,一直在與孽作戰的第一線,所以較為看好,並沒有像以往一樣自顧自離開,而且真要走雲崖子未必攔得住它。
“知道你獨自慣了,沒有其他意思,這銀槍,你帶走吧,會成為你的助力的。”阿樂誠懇地說到。
飛虎回頭又看了一眼供桌之上的銀槍,似在猶豫。
“你有感覺是對的,它就是你的,你先拿著。”雲崖子也在門口勸說到。
“不,這柄槍我不能拿,它告訴我它不是我的。你們應該繼續尋找能和它並肩作戰的人。”飛虎這樣說到。
它能感覺槍傳出的熟悉感,但這銀槍也確實告訴飛虎,它並不屬於它。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所以飛虎沒有向阿樂他們說明,只是告訴了他們,自己不應該帶走這杆槍。
說完之後,它下定決心轉身看向雲崖子,亮出了自己利爪,說道:“讓開吧,我不想和你動手,槍很好,但我更習慣自己的爪子。”
雲崖子和阿樂對視一眼,阿樂歎了一口氣,微微搖頭。雲崖子最終向飛虎妥協,無奈地側身把門讓了出來。
飛虎走出門外後,便起身飛走了。當它快飛離長安的時候看到城邊有個茶水攤,有很多人在那休息,它心有所動,想聽聽普通百姓都在議論什麽,便隱去身形混入其中,周圍的人卻毫無察覺。
有的人在討論哪裡招工了,有的人在說城裡中蠱的人莫名其妙又好了,有的人在感歎生不逢時,有的人在相互訴說著家長裡短……這是有一對爺孫模樣的人對話闖入飛虎耳中,只聽老者對那小孩說道:“娃兒,你把家訓背給爺爺聽。”
小孩嘟囔道:“還要背呀,我家的家訓多簡單呐。”
爺爺寵溺地摸摸小孩的腦袋說道:“簡單,也要記得住呀,開始吧。”
小孩還是很乖巧地回道:“飯不在多,二兩就飽;酒不貪杯,二兩就好。”
聽著這奇怪的家訓,爺爺笑呵呵地點了點頭,隔壁桌的一行人起了身,對著爺孫倆說道:“老黃頭,走吧,晚了城門怕要關了。”爺孫倆聽完,很快地把剩余茶水喝光,然後背上包袱跟著那行人就往城門方向走去。
飛虎聽到這覺得也差不多,就又回到空中,朝著它住的山脈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