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還是烏雲,遮天蔽日。曠野上,一點雜草也沒有。大地龜裂,裂開了可怖的斑紋。
雨下得更大了,他一下一下地挖著,偶爾挖到一點新鮮的空氣,便立刻貪婪地呼吸著。結果,這樣的舉動反而讓胸腔更為疼痛。心臟狂跳,發出沉悶的聲音,每跳一下,都伴隨著針扎一樣的疼痛。
四周安靜的可怕,似乎只有他一人的呼吸聲,心跳聲和不甘的挖土聲。
他被活埋了,不過那些人應該不知道他還活著吧。那場大戰,他本勝券在握。在他的猛攻下,敵人漸漸招架不住,他用劍刺穿了敵人首領的心臟。看著他倒下,閉上了雙眼,他長出一口氣,收了劍。突然,一個似花的暗器從背後刺入了他的身體。他身體一僵,半秒後,隨即飛速轉身,同時右手已經握住了劍柄。一劍刺出,直奔刺出暗器的人的胸膛而去。
在轉身的一瞬間,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大小。但身體的肌肉記憶還是帶動長劍,刺入那人的胸膛,他在劍刺入時快速的反應過來,停止了下刺的動作,震驚地看著那人,漆黑的眸子裡滿是不敢相信。他愣住了,就這麽呆呆地站在原地,維持著舉劍的動作,之道眼前之人消失,才轟然倒下。
倒下後,他已沒有站起來的力氣,只能忍著疼痛撐起上身,勉強從趴著變為半跪著。現在已經失去了把暗器逼出身體的最佳時機,他所能做的,之有收緊背後的肌肉,強忍疼痛,停止暗器對身體的傷害,又艱難地抬起右手,在自己身上飛快地點了幾下,緊接著咬破舌尖,再用右手食指抵住喉結向上一抬;一口鮮血噴出,卻在空中迅速腐爛,消失殆盡。
“呵呵,你還真是對我手下不留情啊。”他苦笑一聲,突然嗓子一陣癢,他劇烈咳嗽,一股甜腥味衝上喉嚨。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身邊堆滿了泥土,他伸手向上,可直到手臂伸得筆直,手邊包圍的還是泥土。他意識到:自己被活埋了。於是,他開始用雙手挖土,並把挖下來的土墊在身下,傷痛讓他的速度不斷下降。
他已經挖了兩個多小時,可土卻一直不見少,空氣也越來越少,胸悶的感覺隨著每一次呼吸而越發強烈……他曾無數次想過放棄,但活下去的欲望卻更加強烈,驅使著他不停地挖,有時候他心裡已經放棄了,可手卻還在機械地挖著。他的指甲已經向上翻起,指尖血流不止,一陣陣的溫熱劃過手心。
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可指尖不斷傳來的痛感卻清楚的告訴他:自己還活著。他試著扭動身體,卻讓身下已經止住血的傷口又一次裂開。
忽然,指尖一陣輕松,一直向上卻一直受到泥土阻攔的手終於輕松了。手伸出了土地,觸碰到了清涼的空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興奮感不由分說地填滿了胸腔。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不顧傷痛,開始瘋狂地扭動,像一條笨拙的蚯蚓。
泥土被從下方劈開了一條縫,然後從縫中鑽出了一個人: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他顫抖著,不斷有碎屑順著他的頭髮滾落。
他知道自己即使從土裡逃了出來,也活不了多久。但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他好像想起什麽,用手不停地在衣服上摸,又在土裡摸,不一會兒,他從土裡拿出了一個白色的掛墜。他看著掛墜,並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上面,掛墜開始發光,他的血液好像受到牽引,自動飛向掛墜。
掛墜越來越亮,然後越來越暗,光芒消失的時候,他倒在地上,掛墜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