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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晉隋》第115章 涼州興亡錄(三)
  呂紹急忙率領宮廷侍衛抵抗,但他們一聽來人是呂纂,紛紛潰散。呂紹見大勢已去,便登上宮中最高的凌霄閣,縱火**。待第二天天亮,呂纂已經控制了姑臧城。呂超自知大難臨頭,連夜逃出姑臧,去投奔遠在廣武的叔父呂方。  呂纂在軍中威望甚高,所以沒什麽軍主反對,而朝廷後涼官員們才不管老板是誰,他們只在乎那點薪水,所以紛紛上表稱賀,還不忘踢呂紹一腳。呂纂幾乎兵不血刃就奪過了後涼政權。(白給不要,非得搶,真是強盜本性!)

  呂纂的目的只是皇位,只要能當上皇帝,別的他都不在乎。呂纂擔心呂超在外面鬧獨立,便派使者將其召回,並恢復了呂超的爵位。呂超暫時對他的皇帝寶座構不成威脅,但有個人,呂纂必須時刻提防,那就是常山公呂弘。這小子既然能幫自己做皇帝,就能自己做皇帝。

  呂弘押對了寶,賺了個盆滿缽滿,被任命為大都督,外加一大堆官銜,如車騎大將軍、大司馬等等,位極人臣。所謂功高蓋主者身危,這一點兩人心照不宣。呂纂度量不算小,連齊從這種人都能原諒,但他最無法容忍有人覬覦他的皇帝寶座。

  呂弘可能對皇位不感興趣,但為了活下去,他必須成為龍椅上那個發號施令的人。不製服他人,必為人所製,這是皇家權力遊戲的準則,千百年來,朝代更迭無數,皇帝更是前仆後繼,但這條古老準則從未變過。

  為了活下去,呂弘決定動手了。呂弘名義上是後涼的最高軍事長官,但直接歸他領導的僅有王府親軍,呂弘率領這支衛隊,衝擊皇宮。呂纂率部將焦辨禦敵,焦辨長年隨呂纂南征北戰,作戰極為勇猛,幾下便打垮呂弘,俘虜了他的妻女。

  呂纂把這些手無寸鐵的婦女全部打賞給士兵們,還恬不知恥地向群臣炫耀:“今天的戰績如何啊?”侍中房晷不緊不慢地回答:“上天降災給涼王室,陛下不以為恥,竟反以為榮。先帝殯天后,先是隱帝死於非命;而後大司馬造反,京師血流成河。

  兄弟相殘,固然是大司馬咎由自取,但也是陛下對兄弟寡恩所致,陛下應當自我反省,向百姓謝罪,絕非放任士兵搶掠,欺凌孤兒寡母。陛下忍心讓弟媳和侄女淪為奴婢嗎?”

  經房晷一提醒,呂纂竟面有愧色。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於是,呂纂把親人接過來,置於內宮好生照看。說到底,造反系呂弘一人所為,沒必要趕盡殺絕。但是呂弘必須得死!

  兵變失敗後,呂弘打算投奔南涼,路過廣武,就暫時在叔叔呂方家做客。(呂氏兄弟把廣武當成了避難所?)。呂方不是慈善家,難民在此也要分級的:呂超是呂紹的支持者,當歸於正義的一方;而呂弘則截然相反,被劃入禍國殃民的亂臣賊子一列。

  於是,呂方把侄子五花大綁,然後送到姑臧,任憑呂纂發落。呂纂派了個力士,挑個月黑風高殺人夜,偷偷把呂弘做掉了。(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小人一般都沒好下場)

  兄弟鬩牆,最高興的要數外人了,南北二涼趁機侵吞了後涼的不少地盤。後涼的生存空間更加窘迫,除國都姑臧外,僅保有昌松(今甘肅武威南)和番禾(今甘肅永昌)二郡,堪稱十六國中最小一國。

  老大靠不住了,小弟們隻好自謀出路。姑臧附近的小部落紛紛宣布獨立,時刻準備乾掉後涼自己做大。對於這些不聽話的小弟,後涼的態度一直很明確:打,再打,打服為止。番禾太守呂超就經常四處討伐。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些小部落也不乏一兩個忠於後涼的,比如鮮卑思盤部,這個部落小的可憐,就幾百號人,連軍隊都沒有,首領思盤一直死心塌地的擁護中央,和呂纂關系很鐵。

  有一次,呂超討伐鮮卑人,路上返回時,誤把這幾百號人當成了伏兵,要不是思盤趕緊打出白旗,恐怕早就成了刀下鬼。這本是一次誤傷,可思盤不幹了,派使者進京,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呂超。

  呂纂一聽,這還了得!立即喊來呂超,劈頭就是一頓臭罵:“你依仗兄弟孔武(呂超和呂纂只是堂兄弟),竟敢欺辱到我頭上!不殺你不足平民憤!”呂超被嚇得目瞪口呆,急忙頓首謝罪,使者見皇帝要動真格的,隻好擺手表示不再追究。

  於是乎,皆大歡喜,呂纂設下宴席,款待使者。他只是嚇唬呂超罷了,畢竟當著人家使者呢,戲份得做足才行,孰輕孰重,呂纂拿捏得出來。呂纂不是殺人狂,兩個兄弟之所以慘死,是因為威脅到他的皇位,到目前為止,他隻殺了兩個人。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宴席上的話,讓呂超感到極為恐懼。呂纂可是有前科的,他能殺呂紹,殺呂弘,難道會在乎一個呂超嗎?於是,呂超趁呂纂酒後遊園時,手持利刃,刺穿了呂纂的胸膛。

  皇后楊氏驚聞有變,連忙指揮禁軍控制局面。豈料,禁軍首領杜尚和魏益多都是呂紹的心腹,拒絕出戰,公然支持呂超。

  呂纂一死,後涼皇位發生了懸空。呂光共有五個兒子,除去上面三個橫死的,還有四子呂緯,五子呂覄,按血緣關系計算,後兩人都是合法繼承人,但呂覄年幼無知,呂緯成了名義上的接班人。呂緯沒什麽資歷,朝中也無人支持,叔父呂佗成了他最可以依靠的力量,而且呂佗在軍中有不少支持者,扳倒呂超不是什麽難事。

  於是,在呂緯的慫恿下,呂佗決心進宮討伐,呂佗的老婆梁氏製止道:“呂緯、呂超都是你的親侄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什麽拋棄呂超而幫助呂緯呢?自古以來,從沒有見過哪個國家因為宗室相殘而強盛的!”

  呂佗沉思半晌,覺得有理,於是退去士兵,對大家說:“我老了,恐怕難成大事,不如在家頤養天年,也好落得善終啊!孩子們的事,讓孩子們自己看著辦吧!”

  沒了叔父的支持,呂緯成了熱鍋上的螞蟻,這時,堂弟呂邈就勸他說:“呂纂多行不義,以致眾叛親離,身首異處。呂超順應民心誅殺之,正是要擁立明公啊!再不進城黃花菜都涼了!”

  呂緯猛拍腦門,是啊!我身為先帝的長子(比他長的都死絕了),皇位理應是我的啊!於是,一臉天真的呂緯單槍匹馬進了宮,結果剛見到呂超,就被砍了腦袋。呂超和呂緯畢竟是堂兄弟,關系自然遠了一輩,呂超擁立他,還不如擁立親兄弟呢!

  呂寶有三個兒子,長子呂超,次子呂隆,三子呂邈。呂超為了避諱篡位之嫌,不能坐龍椅;而吃裡扒外的呂邈更不靠譜,只有呂隆勉強堪當大任。其實,無論誰當皇帝,呂超都是最大的受益者,有皇帝的權就行了,誰在乎一文不值的皇帝虛銜?

  本著這個原則,呂超把一臉不情願的弟弟呂隆“塞”進了龍椅。

  夫君死了,皇宮換主人了,舊人也到了離去的時候。皇后楊氏收拾東西,準備回娘家。呂超早就聽說這個漢人嫂子秀色可餐,便千方百計地阻撓,想要納其為王妃。呂超借口楊氏挾帶珠寶出宮,要求把她留下來盤查。

  楊氏怒斥道:“你們兄弟不義,以致手刃相殘,我乃將死之人,還會在乎金銀珠寶嗎?!”呂超問她:“傳國玉璽呢?”楊氏答道:“已經被我毀了!”言訖走出宮門,呂超對兄長有愧,也不敢上去阻攔。

  楊氏離開後不久,呂超就派人去楊家求親,還威脅道:“王后如果自殺,那你們楊家將會遭遇滅門之災!”楊氏的父親楊桓是當朝右仆射,把這話原原本本地告訴女兒, 楊氏羞憤地說:“父親把女兒賣給氐人以求富貴,這種醜事一次就夠了,怎麽可能有第二次!”當天晚上,楊氏就自殺了。

  楊桓怕呂超秋後算帳,出奔到南涼,後來還做到了左司馬的位置。再後來,姚興聽說楊桓是個大儒,派使者向南涼要人。楊桓在後涼名不見經傳,連左仆射一職都是“賣女兒”換的,沒想到離開後涼以後,竟成了香餑餑,造化弄人呵!(漢族知識分子在少數民族的賢明君主那裡都很吃香,這就好比當今找工作時,只要擺出“海龜”身份,工資立馬翻幾番)

  後涼經一幫不肖子孫的折騰,國力不可避免地衰落下去,再也無力與鄰國爭鋒,昌松和番禾這兩顆僅存的碩果眼看就要保不住了,如果後涼安於現狀,早晚要步入前涼的後塵。(前後二涼的情況何其相似啊)

  呂隆不但是傀儡皇帝,面臨的爛攤子也不好收拾。這不,剛一上任,就被禿發部狠揍了一頓。不久前,禿發烏孤遛馬時跌落,摔斷了肋骨,幾天后傷重不治。弟弟禿發利鹿孤繼承了皇位,正趕上鄰居家大換血,於是趁火打劫了一番,先是大敗呂隆,擄掠兩千多戶後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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