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天風一路風馳電掣,四十分鍾不到就回到了小鎮。
剛進家門,便拿出手機,又將沾滿鮮血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卷成一團塞到一個塑料袋中,這個家雖然只是暫住地,但畢竟還是老爹送的禮物,他並不想讓這裡變得一片糟糕。
赤著全身走進衛生間,煉天風擰開了水龍頭。可惜自打他住進這裡,熱水器便從來沒有通過電,他單手撐著牆壁,任由冰涼的自來水化為一道道水箭澆在身上,卻無法熄滅瞳孔中那一抹淡淡的亢奮。
他的眼中似乎很難找到殺人後的擔憂和焦慮。
唯一擔心的事情,那就是M國警察,一共六個人,全部被他乾掉,其中還有一位財閥子弟。
報紙上經常會有新聞,殺了三個人就被叫做殺人狂魔,那麽六個人叫什麽,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另一方面,布雷迪集團雖然算不上大型資本集合,但在洛杉磯這一塊也算是本地炙手可熱的勢力之一,聽說與洛克希德財團都有也許來往,如今財閥首腦的次子被乾掉,激怒之下,很難說對方會發動多大的力量。
而在資本主義國家,錢與權密不可分,可以說有多少錢便能發動多大的力量。
總而言之,不管是因為社會影響,還是財閥操控,或者兩兩相加,想必警察會使用各種手段,快速鎖定自己。
抹了一把臉,將一指長的頭髮抹到後面,不知不覺又長了這麽多,這是因為豐沛的氣血刺激,使得新陳代謝遠超常人,頭髮生長速度也特別的快。
五分鍾後,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聖誕節後的洛杉磯,因為一場大雪,氣溫驟然降到往年最低溫,再加上別墅裡連壁爐都沒點,室內就好像一個冰窟,冷冰冰的。
煉天風渾身濕淋淋的,擦都沒擦,似乎毫不在意。
只是人在走動的時候,體內氣血微微一個加速,表皮便逐漸變得紅彤彤的,周身溫度迅速提升,僅僅幾個呼吸,無數水蒸氣串升,又在短短幾秒內消彌於無形。
身體重新變得乾爽潔淨,他又找來一身雪地衝鋒裝還有內衣,拿出一雙軍靴,三幾下,便由內到外煥然一新。
換好衣服後,煉天風靠在客廳的沙發上。
便在想著心中的事,殺人的事情不是小事,放到以前,五個人足夠夠槍斃好幾次了。
他雖然看的開,但若要離開,心中卻也不由念起親人。
煉天風直接按下了白少陽的號碼,手機嘟嘟響了幾聲便接通了。
“風仔啊,吃過了嗎?”
白少陽爽朗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很平常的一句話,卻讓他體會到長輩的關心。嗯了一聲才道:“已經吃過了,白叔呢。”
“我便打算入定,平日你這小鬼從未在晚間打過電話,說吧,是不是有什麽事?”
白少陽似乎聽出什麽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出來。
煉天風點了點頭,坦然道:“我今天殺人了。”
“練武者那個手上沒有人命,只不過是殺多殺少罷了,你殺了誰?”
白少陽聲音平穩,聽起來竟然一點都沒有驚訝。
煉天風想都沒想,坦坦蕩蕩直接說了出來:“六個人,一個豪門少爺,四個保鏢,還有一個女人。”
“我以前便說過,掠食者從來都不會與牛羊為伍,風仔,看來想通了。”
煉天風心中一動道:“白叔,你都不問我為什麽?”
“我怎會去做毫無意義的問答,
這是你的道,選定了,便只有硬食。” “不過有些事情你要明白,這世界就好比武俠小說中的江湖,江湖路遠,並不好走。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你不找事那麽事便來找你,一入江湖永無寧日,而你恰恰選擇了這條路。那便做好準備吧,不停的成長下去,若那天看到你的屍體,我不會奇怪,因為這條路上死去者都不是真正的天命強者。”
頓了一頓,白少陽略帶感慨的說道:“我未看錯你呀,偽裝始終只是偽裝,終將被內裡的真實撕裂,現在不過是覺醒你的本性罷了。”
煉天風能從這番話語中感到淡淡的鞭策與關愛,轉而又想到父母,心中生出些許愧疚。
“白叔,揮出拳頭時,我便不會後悔,因為我已經知道自己更喜歡現在,平淡並不適合我。只是辜負了老爹和老媽的期望,他們一直教育我低調示人,要我做遵紀守法的文明人,也許只是不想讓我品味殺戮與鮮血,可我做不到。”
“小鬼,你從小在華國長大,也應了解三教,不管是佛家、道家還是儒家,大家追求的終極境界就是明心見性。”
煉天風品味著幾個文字,輕輕呢喃道:“明心見性麼。”
“無錯,人從出生開始心如寶鏡,可以照見自己,但隨後被塵世逐漸侵染,如蒙塵的寶鏡一般,再也照不見自己。修行也好處世也罷便是拂去這塵,使心清明如鏡,可觀自己。風仔,阿叔送你一句話,事來則應,事去則靜,遵從本心,做你想要做得便可。”
電話裡面,白少陽厚重的聲音如同一口深山古鍾,字字洪亮震響,聽到這裡,煉天風捏著手機,眼神若有所思。
“另外,警察那邊我來處理,你有什麽打算,或者來我這裡練拳?”
煉天風默默搖了搖頭道:“白叔,謝了,我準備離開,有什麽去的地方嗎?可以鍛煉武功的地方。”
“中東、西亞、非洲,基本處於戰亂狀態,雇傭兵、軍閥、商人、黑幫應有盡有。這些地方形式複雜,多國利益交錯,最重要的是那裡有超凡武者。”
白少陽沉吟了兩三秒鍾,又接著說:“風仔,先去三藩市吧,那裡有我的一個朋友,他是搞軍事資源商承保的。你的新身份和護照交給他做,另外他還可以幫你去任何地方。記得去了報我的名字便可,地址等會發你。”
“嗯,白叔,保重。”
“小鬼,讓我看看你能去到何等境界。”
看著通話中斷的字樣,白叔渾厚爽朗的笑聲還在腦海回蕩,煉天風握著手機坐了片刻。
他忽然起身,從客廳的櫃子翻出一個旅行包,往裡面塞了兩套運動服,又翻出一疊鈔票,便拉上拉鏈,轉身而去。
臨出門時,煉天風回過頭掃視了一圈,面帶感歎,當初這屋子是老爹送他的禮物,現在自己卻有了新的覺悟,便要離開了呀!!!
漆黑的夜中,一個孤寂的身影乘著冷風踩在雪地上,發出陣陣的咯吱咯吱聲,幾個跨步踏出,嘭的一下,雪花飛濺,那身影如同離弦的箭,頃刻融入夜色,消失無蹤。
第二天,臨晨五點左右,群山峻嶺漸漸遠去,城市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輛飛馳的銀皮火車上,哐當哐當車輪撞擊鐵軌聲,還有各種吱吱嘎嘎的噪音混合在一起,卻如同最好的催眠曲,讓乘客們三三兩兩坐在位置上酣睡不醒,不過大約是中途下了不少人,整個車廂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一眼望去,掉漆的牆壁、陳舊的座椅、老土的造型,稍微看看便知道,這玩意屬於上個世紀的老古董了。
M國的鐵路系統原本極為發達,不過近年來卻顯得陳舊而落後,全國不少地方還在使用二十世紀的機械造物。
諾大的車廂中,彌漫了各種味道,有腳臭味、狐臭味、汗水味、巧克力味等等不一而足。人呆在上面,簡直像呆在難民營一樣,每秒鍾都是折磨。
而車廂最後排,一名高大強壯的少年坐在角落裡,一個旅行包擱在旁邊的空位上,他的雙目微微合起,坐姿端正筆直,如同標槍。
另一邊,一座之隔,一名七八歲的金發小女孩坐在母親懷裡,靈動的雙眼盯著少年一動不動,似乎特別好奇, 又時不時的皺起鼻子眯起眼深深呼吸一口。
女孩的行為自然不是什麽怪癖,只因為鼻子之中聞到了淡淡地清香,在糟糕的環境中,這就好像淤泥裡的荷花,引人入勝。她的媽媽卻是沒有那麽明顯,但從偶爾轉過的眼神,便可瞥見其中的驚訝。
這是由於少年周身氣血強大非凡,新陳代謝速率極快,使得體內汙垢難以滯留,身體潔淨如嬰孩,而散發出的自然清香。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煉天風,昨晚離家後,他便搭乘出租一路去到洛杉磯火車站,上了這趟車。
雖說是慢車,但沒想到車內環境如此糟糕,更是慢的令人發指,到三藩市四五個小時的車程硬是拖到現在,都七個多小時了,還好看樣子快到了。
三十分鍾後,叮叮叮叮叮…一連串火車到站的鈴聲響起。
煉天風緩緩張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他提起布包便要轉身離去。
誰知旁邊那個金發小女孩細聲細氣的說道:“大哥哥,你身上好香呀!”
煉天風側過身微微一笑,朝著母女點了點頭,背著二人的笑臉,便出了車廂。
舊金山、聖弗朗西斯科、三藩市其實是同一個地方。
這座城市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利用自然的山丘和地貌來建設,所以很多街道不是平坦的,上坡下坡很多,而且很多道路坡的斜度達到五十度,坡很多地方采用S型方法來修築街道。
出了火車站,煉天風左右打量著這座山城,感覺名不虛傳,整個城市就好像建設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