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縈繞的青城山巔之上,巍峨綺麗的上清宮內一位貌美女子跪坐在殿堂中央,白衣女子正凝神注視著一襲青衫站立於高位之上的青凌子,兩兩無言,白衣女子眼眸中浮現出些許焦急。
此刻兩人正在白衣女子下山歷練一事上產生分歧,高座旁的青凌子便是青城山現代掌門,至於青凌子也只是道號,若要追溯其本名整個山門也不曾有人得知。
世人所知的也只是道號青凌子,一身逆天劍術無人能敵,即使是身為江湖六劍仙之首的百裡長風多年前拜山求劍也只是落個技不如人的江湖傳聞。
至於白衣女子便是青凌子生平最得意的弟子,名曰薑凝露,芳華二十長七,此女子不僅劍術道法上有著卓越天賦,其美貌更是以傾國傾城此等凡俗難以贅述。
純陽宮七子清虛子坐下首席弟子,可是與當初的藏劍山莊冷不雨齊名,長相也可算是山中罕見,只是與眼前這白衣女子匆匆一見,在道術上卻再難精進,只可惜那冷不雨劍術造詣雖是百年難得卻是曇花一現,五年前竟也身敗名裂淒慘。
兩位本該是天之驕子,日後縱橫江湖難逢敵手,最後落得一癡一傻令人咂舌。
經此那白衣女子本該是禍國殃民,迷人神智的尤物,如此認為當真誤人子弟。
這薑凝露眉眼兩官隻可以詩賦贅述,春山鎖愁淚偷彈,盈盈秋水鳳丹眼。眉似春山暖而淺,眼似飛鳳貴而斂,唇如桃花朱而軟,腮邊兩縷青絲隨風柔動,將這份無暇又平添幾分風情,乍看似人間尤物再望卻是美的不食人間煙火。
高座之上,青凌子此刻心情算不得平靜,眼前這不可方物的薑凝露乃是他一手調養長大,內心早已將她認作子女,可這傻徒兒卻是覺得應當下山歷練一番,以此對於求道之心裨益。
活久見,這青凌子雖是青年模樣今年卻是六旬高齡了,鬢邊兩縷頭髮早已雪白如霜。青凌子最是知這人心險惡,他這傻徒兒二十七來生在山上長在山上,凡世紅塵可是半點未沾,任她天之驕子恐怕難抵住這凡塵間的利益糾紛人心險惡。
最讓人牽掛緊的是這傻丫頭就像顆大白菜,萬一被痞子無賴給蒙騙了可如何是好,聽說近日藏劍山莊那個無賴冷不雨也下山了,同為川蜀地界給他撞見凝露這般出塵女子可不壞菜?聽說那混小子最善調戲門內女子......
一念到此青凌子圍著殿內的煉丹爐隻得唉聲歎氣,薑凝露跪坐在紅毯上低著頭一言不發,她知道她這個師傅最是疼愛她,唯恐凡塵驚險動搖了她的道心,可下山歷練是她心中所願,師傅雖是擔憂最後肯定也只會言行叮囑,不會強加阻攔。
想到下山之後若能遇到心儀的男子願陪她廝守一生,共修虛無,研修道法,薑凝露就忍不住玉手掩嘴吃吃笑起來。
丹爐旁的青凌子看到這一幕頓時被氣得哭笑不得,“你個癡丫頭,青城山這般大卻是留你不住?”
“青城山隨大卻大不過江湖嘛。”薑凝露抬起頭調皮的眨眨眼。
心緒本就如似刀磨,聽到這等混帳話給薑凝露撐腰,青凌子橫著眉質問道:“這話誰教你的?”
“大師兄.....”薑凝露心虛的低下頭。
這可把青凌子氣得牙根發癢,忍著氣笑罵道:“好啊好啊,你們一個個的,算了,下山就下山吧,正巧純陽宮的沈衝與他師傅清虛子在門內做客,你倆也算同齡一道下山歷練歷練吧。”
青凌子內心腹黑的笑起來;傻丫頭不是欺負我心軟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下山所求為何,派個傾心你的癡小子時刻煩著你,過不了多久你自會回來。 哦對了,我這悉心教導的習慣不能變,大徒弟最近的劍術會不會有些松懈了?要不,待會多出一份力探探底?
鬼機靈的薑凝露知道再討價還價師傅恐怕會生氣,至於那個沈衝?雖是傾心與她,可她對其卻只有愧疚,並未有對於異性的情愫滋生,下山之後也只能對其通之以情,曉之以理,勸他回山了。
嘴硬心軟的青凌子叮囑過一心下山的薑凝露便忙著收拾大徒弟去了。
男孩子嘛,臉面不行身子就得能抗住揍!
.......
劍南道西川的一座小城裡,身穿白色圓領袍的青年正屏息凝神的盯著不遠處的賣書攤,書攤旁有架搖椅,上面躺著個五旬老朽,正悠然自得的拿著扇子納涼,圓袍青年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心情可謂不爽。
那書攤雖是破爛卻也算有幾本精良,可那賣書老朽卻是個賊眉鼠眼,偷奸盜商之輩,這圓袍青年原本已經挑選出一本心儀的冊子,可那老朽任青年如何加價愣是不賣,非是推崇那些鄉野笑談冊子給青年。
青年自幼天資卓越,詩詞歌賦無不精通,雖是個灑脫文人,可在這心儀之物上卻執拗的驚人,心裡暗暗打算,若你這書籍不賣與我那我便與你軟磨硬耗,那冊子他是志在必得!
青年心裡這樣打算著,眼瞅著一襲青衫十七八歲模樣的個清秀少年走近書攤,老朽坐起身與少年推銷起來。
這少年遠遠看去就是個沒經過世事的毛小子,青年牙一咬,朝攤子走去。
這青衫少年正是冷不雨,他下山已經一月有余了,在山莊腳下轉轉悠悠來到了西川的這座小縣城裡,他與這老朽可謂是忘年之交,山上五年沒少和司有成偷跑下山尋樂子。
至於這老朽的經營方式還是經過了冷不雨的指點才敢如此售賣,當然成效不錯。
顯優藏拙,將凡本售清才是抬高這良冊的手段,酒好不怕巷深,花香自有蝶來嘛。
這精本良冊只是其表,老朽私下所售的春宮圖,那才是一絕!冷不雨曾拿到山上大肆售賣,就是那道貌昂然的二師尊也是藏有不少孤本。
老朽本來懶洋洋的故作高深,見商道恩師莫名造訪,頓時來了興致,正欲收攤與恩師一醉方休,不遠處的圓袍青年灰溜溜的蹭了上來,老朽頓感無奈,這年輕人實在執拗!
見來客人了冷不雨自覺的往攤子一旁靠了靠,結果圓袍青年走近書攤卻並未理睬攤主,擺擺手示意冷不雨是找你的。
冷不雨有些詫異,這圓袍青年穿著相比這鄉野人可頗顯尊貴,迎面走來就有股書香氣撲面而來,長相也算人中龍鳳,約莫三十歲左右,想來是個大家才子。
見青衫少年怔怔無言,圓袍青年竟也不避諱書攤老朽,言語直接的說道:“這位小友,若是想購良本,莫要在這家逗留,這老朽只會顯貴藏廉,若要誠心尋書往前穿過幾條巷子便有家書香閣,那裡的良本數不勝數。”
說著青年朝攤子西邊指了指。
冷不雨心說這是拉客人呢?看向老朽眼神有些玩味,像是在說,這能忍?搶客搶進家了。
老朽無奈的搖搖頭。
冷不雨心領神會,得,是老朽沒得逞的舊客。
恩師來訪老朽總要顧及顏面,厲聲喝道:“你這廝好般不講情理,老朽我已然與你言明,若要良本需先購三本俗本,這是本攤經商之道,若你不依可換做他家,擾我接待貴客作甚?”
青年如今算是撕破臉皮也不顧及斯文了,和老人如潑婦罵街般爭吵起來。
冷不雨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世俗罕見的一幕,這圓袍青年任他鄉野人看,也是來歷不淺,竟是和這鄉野書販對罵起來,有辱斯文,損傷風骨啊,哈哈哈。
兩人罵的臉紅脖子粗的就要上手打架,冷不雨這才在一旁勸導。
“好了,兩位於我而言都是長者,這般成何體統。”
兩人這才停下爭吵注目著冷不雨。
冷不雨笑了笑對老朽說道:“不就一本書籍嘛,老兄給他便是。”
又衝圓袍青年說道:“仁兄是文人雅士何必輕動肝火,我與這攤主是好友,今日我出錢將你心儀良本贈於你,日後若有好友上眼可薦與攤主,價錢好說。”
說著將老朽手中的書籍接過來遞給青年。
青年如大夢初醒,就著冷不雨作了一揖,滿懷感激的接過書道:“多謝賢弟,贈書之情於我而言恩情甚大,愚兄愧領了。”
見青年見好就收冷不雨問老者,“何時收攤?”
老朽趕忙收拾攤子,邊收邊說道:“這便收了,這便收了,真是許久未見,今日你我兄弟一醉方休。”
聽到喝酒青年原本正欲告辭, 卻停下腳步說道:“二位可是喝酒去,小生名喚李太白,若兩位不嫌我三人一道痛飲,讓我聊表心意?”
老朽停下手腳不耐煩道:“你這廝好生恬不知恥,我二人老友相敘乾你何事!”
吼完就要作勢趕人。
聽到李太白這三個字冷不雨頓時錯愕的看向圓袍青年,心說:這貨是李白?不是詩仙嘛,怎麽這德性?
穿越千年追偶像成功了,你敢信!
緩過神趕忙攔住老朽,笑道;“哎,苟兄無妨無妨,我看這李兄也是性情中人嘛。”
李太白趕忙又作揖。
冷不雨拱手作揖道:“在下冷不雨。”
說罷又給老朽丟眼色。
苟生不情願打了個道門稽首,“鄉野村夫,苟生。”
待收拾好苟生將攤子交予一旁買冰糖葫蘆的位壯年與李太白冷不雨並肩而走。
走在路上冷不雨不住的和李太白套話,言語之客氣讓苟生感到錯愕。
路上冷不雨問苟生和太白哪裡尋酒喝,苟生看著一旁的李太白語氣有些掃興道:“不如喝花酒,你說呢書生?”
誰知這書生氣的李太白竟喜上眉梢笑道:“可,可,可,美極!”
冷不雨再次錯愕,這都行,書上詩中之仙的傲骨呢?
蠱怪如他心中默念道:“罪過罪過!後世學子,我冷不雨該死。”
認罪過後有些心虛道:“喝一次不過分吧。”
三人不謀而合,最後決定去縣城裡最大的一家歌姬園,名叫“春香閣”,這名字怎聽怎姬裡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