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動手了。朱有才暗生警惕,準備通知贔屭,讓他護著戴先趁亂衝進地宮。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拿護教莫要曲解我黎師侄的意思。我等修道煉氣之士,皆凡夫俗子而已,在這大能遍地的乾坤之內,有何資格自稱能者?”
這句話看似在自謙,其實是在譏諷拿無什。後者果然面色一變,轉身望向說話之人,乃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被炎炎宗弟子群星拱月般護在中間。拿無什見多識廣,立刻從袍服花紋上認出對方,雙手合十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若非程長老主動顯出真身,貧僧真的難以發現,還請見諒。”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程長老目光灼灼,擺了擺手,又接著說道:“我黎師侄剛才是想告訴在場諸位,這地宮是如何被發現的,大門又是如何被開啟的,把話說明白了,再邀請先發現地宮的同道中人一起進入,豈不更加合乎規矩?”
拿無什一喜:“程長老是要邀請我們一起進入地宮,如此甚……”
“非也!”程長老陡然提高聲音,“拿護教,你莫要再誤解老夫的意思。你蘭摩宗與我們,可不是同道中人,因此,道宗子弟都可以進入,唯獨你蘭摩宗不可以!”悠悠一笑,又促狹道,“不過,你們之中,若是有人此刻轉投我炎炎宗,老夫可代宗主答應,讓他一起進入。”
蘭摩宗一眾聞言,立時怒不可遏,而周圍則哄笑連連。拿無什當然也很憤怒,可他終究是蘭摩宗的護教之一,見慣風浪,眼見事不可為,眾怒難犯,心中立即改變策略,笑道:“程長老說笑了。既然如此,我蘭摩宗便不進去了,就在外面守著,為諸位遠道而來的貴賓護法如何?”
這廝絕對是不懷好意!
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閃過這個念頭。有些人甚至懷疑,拿無什前面說的那些,都是在為這段話做鋪墊。
他的真正用意,說不定就是想讓炎炎宗同意其它道門的煉氣士進去。
道禪之爭發展到今天,誰還不會安插個棋子在敵人內部!
程長老似乎也察覺自己被反套路了,頓時失去繼續唇槍舌劍的興趣,冷哼一聲,拂袖進入地道,接著是炎炎宗的一眾弟子,其它宗門的煉氣士最後方魚貫而入。拿無什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帶部下退到一邊。
地道內倒也不是一片漆黑,炎炎宗弄了一些符紙用以照明。戴先擠在人群之中,不多會兒來到一道漆黑的石門前,迎面襲來一股奇異的能量氤氳,令人心中莫名恐懼。
人群忽然停住,程長老回頭問道:“諸位道友,可知這是何方神聖的地宮?”
眾人都搖搖頭,然後靜待下文。朱有才也不由得屏住呼吸偷聽,生怕漏掉一個字。他雖知這是女魃地宮,但女魃究竟是誰,卻不清楚。
“此乃我人祖軒轅黃帝麾下大將,天女魃之冥宮!”程長老手指黑色石門內部,大聲介紹,“女魃者,旱魃也,能以旱治水,曾助軒轅黃帝抵禦蚩尤風伯雨師,立下不世奇功。然古語有雲:善遊者溺,善騎者墜。數萬年彈指既過,女魃之魂恐已消散,女魃之術亦漸衰微。故而上次山洪暴發,竟無意間破了天女魃的地宮旱陣!”
天道輪回,強弱相易。再強的人,甚至是神,也管不了自己的身後事。一切終將化為虛無。坤元袋外,響起一陣驚歎噓唏。朱有才終於知道女魃的真正身份,竟是神話傳說裡赫赫有名的僵屍之祖!
想到自己居然把僵屍一代目的寶庫佔為己有,
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 “可天女魃學究天人,她留下的護陣之法,雖因水而弱,但水去又聚,法陣已然修複,因此,開啟石門已屬不易,其內部,更是凶險萬分!”程長老沉聲又道,“我炎炎宗有無上秘法護持,自然無礙,若諸位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又或覺得變為乾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大可隨我宗一起進入。我程炅言出即諾,絕不阻攔!”
話音一落,周圍一片死寂,隨即便有三人轉身離去。一有人走,立刻產生從眾效應,轉眼間又走了二三十人。戴先心裡也有點兒緊張,低聲問道:“走不走?”
知道是在問自己,朱有才瞥了其余四個兄弟一眼,見其都齊刷刷搖頭,便把心一橫:“不急,進去看看再說。”
片刻後, 宮門外只剩下十余其它宗門的煉氣士,以及三五散修,程炅見還有不怕死的留下來,眼神驟然變冷,卻大笑道:“好好好,我道門之中,果然從不缺乏英雄好漢。凡夫俗子愛講‘富貴險中求’,諸位便是‘大道險中求。’既是如此,請!”
程炅帶著門人快步邁入地宮,戴先定了定心神,隨其他人趕緊跟上。
戴先是第一次進入女魃地宮,裡面的水早已排乾,又有照明符環繞四周,待甫一看清內部情形,立刻發出驚呼:“好大啊!”
豈料回音繚繞不絕,從四面八方黑暗之處湧出,顯得鬼氣森森,令人毛骨悚然。有兩名其它宗門的煉氣士心裡一哆嗦,拔腿就往外跑,引得炎炎宗弟子哈哈大笑。
“肅靜!”一人大聲喝止,笑聲立收。那人接著說道,“地宮極大,諸位不如散開,各自探寶,互不干涉如何?”
打雁難,分雁更難。這正合所有人心意,立刻分頭行動。戴先根據朱有才的指揮,避開其他人視線後,徑直朝最深處趕去,然後七拐八拐,來到一間偏室,從懷中取出坤元袋,讓朱有才一夥出來。
“哼哼,還是外面舒服。”朱有才一鑽出坤元袋,立刻伸了個懶腰,緊跟著,竟嚇了一跳,問道,“你是誰?你跟滅霸什麽關系?”
戴先愕然道:“仙長,你說什麽?滅霸又是誰?”
“不是問你。”朱有才揮了揮蹄,“你先出去。”
戴先帶著一頭霧水走出偏室,接著,一個紫色皮膚的少年走到朱有才跟前,氣哼哼地說道:“八哥,你特麽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