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施小計,讓贔屭變成龍只是個過渡,叫其不知不覺變成人才是目標。朱有才自己變不成人,看到別的動物變成人,起碼也能過過眼癮。
帶著贔屭在空中玩了一會兒躲貓貓,朱有才便落了地,並讓大貓找地方隱蔽起來,他和四個兄弟步行前進。大敵當前,謹慎為上,大貓的體型太大,就算進了地宮,也不好行動,且其體內開始凝聚妖氣,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須臾,戴先匆匆趕來匯報:“仙長,炎炎宗的人跟蘭摩宗的人起了衝突,正在地宮門口對峙,我們此時若是接近,恐被殃及池魚。”
“你不是說炎炎宗很厲害嗎?怎還有人敢招惹?”朱有才問。
“炎炎宗確實很厲害,但那是在南贍部洲。”戴先解釋,“這裡是西牛賀洲,蘭摩宗是禪宗。”
朱有才先是一怔,隨即醒悟過來,自己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
西牛賀洲,可不就是禪宗的地盤嘛,西遊原著裡,如來佛祖說得明明白白,不,確切地說,是把他治下的西牛賀洲誇得跟花兒一樣,有禪宗在此出沒,豈非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那麽問題來了,為啥來了一年多,自己一直沒有看見禪宗弟子呢?
朱有才不禁問出了這個問題,戴先還以為前者在考校自己,撇著嘴道:“還不是因為福陵山只是乙級山脈,之前沒有油水可撈,現在不是有了嘛!”
朱有才恍然大悟,敢情我佛隻渡有緣人,倒也不是一句空話。
窮人在十字街頭耍十把鋼鉤,鉤不著親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掄木棒打不散無義的賓朋。如此貧瘠之地,怎麽可能存在“有緣人”。這一套,禪宗屬實玩明白了。
那這麽說來,樂公的炎炎宗和禮佛的蘭摩宗,應該都跟自己尿不到一壺,前途凶險呐!
雖覺凶險,可事關自己的“私人倉庫”,朱有才不能不去。正在踟躕,一旁的戴先看出異狀,道:“仙長若是想過去瞧瞧,又不方便露面,晚輩倒有一策,就是,就是有點兒不舒服。”
朱有才心想能比我天天光著屁股當頭豬還不舒服,強顏歡笑道:“但說無妨。”
戴先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事,迎風一抖,化作一個青色的口袋,介紹道:“仙長且看,這是晚輩的一個法寶,名叫坤元袋,即便裝上千斤的物事,外面也瞧不出來。並且內設小型法陣,故而靈氣充足,方便直接拎包入住……”
“打住!”朱有才說,“你該不會想讓我們鑽進去吧?”
戴先訕笑道:“這只是晚輩的一個提議。”
“這袋子沒問題。”旁邊的小紫龍贔屭開口了,信心滿滿道,“八哥你們可以進去,我會在外面一直看著,絕不會出意外。”
保鏢不白請啊!朱有才心生感慨,剛要誇他兩句,忽見贔屭兩眼滴溜溜亂轉,登時回過味來。
和著這小子是怕輸了,沒故事聽。若自己鑽進袋子裡,自然無法突然溜走,不就讓他的勝率平白大大提高?
朱有才暗忖,任你這條小龍奸似鬼,也要喝俺老豬的洗腳水,接著用力拍了拍戴先的肩膀:“小戴,我信得過你。”
戴先感動莫名,雙手撐開坤元袋,請豬之隊進去。
朱有才鑽入之後,發現戴先並沒吹牛。這袋子外面看上去平平無奇,可鑽入以後,方知裡面別有洞天,雖不是很大,可既不悶,也不擠,外面的聲音亦能清清楚楚傳進來,甚至還備有一些果脯和清水,
簡直是偷聽潛入之利器。 朱有才相信,只要開啟天眼秘術,想要瞧見外面,也非難事。可為了避免黃澄澄的目光暴露自身,還是果斷放棄。反正有贔屭這個神話中的大寶貝寸步不離地跟著,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殺得人頭滾滾,突出重圍。
戴先又叮囑了幾句,便將坤元袋揣入懷中,朝地宮方向疾馳。
須臾便到了一個地道入口,只見兩撥人劍拔弩張,互不相讓。四周站著不少圍觀的煉氣士,有的指指點點,有的交頭接耳,甚至還有人嗑起了瓜子,抬起了閑杠。
“這些禪宗弟子真不要臉,以前從不來福陵山,一聽說這裡發現上古地宮了,就屁顛顛跑來了。”
“不能這麽說,西牛賀洲是禪宗的地盤,人家想什麽時候來都行。”
“誰說西牛賀洲是他們的地盤,還不是他們自己說的,可山洪來的時候,也沒見過他們出來拯救這裡的百姓啊!”
“他們沒來,炎炎宗也沒來啊!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咱們也別瞎摻和了,在旁看場好戲,樂呵樂呵得嘞!”
……
朱有才在坤元袋裡,一邊撇著大嘴吃瓜,一邊豎起耳朵吃瓜,戴先也沒閑著,找相熟的煉氣士進一步打聽具體情況。
原來炎炎宗的弟子趕來之後,又是挖地道,又是破除法陣,好一陣忙乎,總算找到了地宮大門,也不知他們用了何種獨門秘法,竟將那黑色石門打開,正要進入,蘭摩宗弟子便忽然出現在附近,嚷著同去同去。
炎炎宗的人再傻,也能猜到蘭摩宗早就來了,卻一直藏在附近,等到門開了才現身,想直接進去撿便宜。
這就是純粹地想peach,炎炎宗的人哪裡會同意,便在地道入口起了爭執。
“拿無什,你口口聲聲說這西牛賀洲是你禪宗之地,既然禪宗法力無邊,那為何以前沒有發現這地宮?先到先得的道理,難道你不明白嗎?”炎炎宗一邊,一個下頜留著三綹胡須的煉氣士怒氣衝衝道。
“法施主此言差矣。”拿無什身穿黃袍,肥頭大耳,留著板寸般的髮型,笑眯眯道, “我禪宗講究一個緣字,無緣對面難相逢,有緣千裡來相會。今個兒,正是我蘭摩宗與這地宮的緣到了。”
聽到這裡,朱有才暗暗鄙視,別管是禪宗,還是西方教,和著都是一招鮮吃遍天,一句“我跟你有緣”,居然能把騙人騙財這個買賣,從封神大劫一直乾到今天。
只聽拿無什繼續說道:“另外,貧僧聽聞,是其它宗門的道友先發現了這地宮,然後將消息散播出去,你們炎炎宗這才聞訊趕來。既是如此,按照法施主你所講的先到先得,那這地宮怎可不讓他們先進去?炎炎宗又是為何將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朱有才恍然大悟,原來炎炎宗是想吃獨食!一時感覺有些束手無策,被殃及池魚多半不會,但自己想渾水摸魚可就難嘍。
“我們給過他們機會了,是他們不中用啊!”另一個炎炎宗的弟子輕蔑地說道,“山洪退後,這地宮外面的幻陣自行修複,他們得而複失,又能怪誰?而且即便他們能夠找到,也絕對打不開那地宮之門。我炎炎宗憑借無上秘法,方破幻開門,故而這地宮如何處置,自當由我宗全權定奪!”
“貴宗雖開宗立派不久,卻在短短二十年內,一躍成為南贍部洲道門大宗,令人佩服。令宗宗主樂公之名,貧僧更是早已久仰。”
拿無什突然岔開話題,似乎在誇炎炎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絕對是綿裡藏針。果不其然,拿無什接下來的話,語氣雖然平靜,卻已暗含殺機:“照黎施主的意思,就是說沒有什麽先到先得,只有能者全拿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