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傑尼去,不單單是因其武力值高。朱有才清楚記得,當初就是他先發現那女魃地宮的,等自己進去後,他卻沒跟進去,而事實上,他是能化作人形,跟自己進去的。
所以,這就不僅是安全問題了,還是教育問題,朱有才打定主意,非想個招,讓他變成人跟自己進去不可。
誰想沒走多遠,新座駕大貓尚未飛來,就聽空中傳來劍嘯,不用問,肯定是煉氣士路過。朱有才盡管依舊是頭豬,可現在牛氣了,也懶得躲,繼續大搖大擺往前走,自己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木母神,who怕who!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令他始料未及。只見那柄飛劍在上空繞了兩圈,緊跟著,一人大喜道:“月神保佑!仙長,晚輩總算找到你了!”
話音未落,宛若高台跳水一般,那人從高空翻著跟頭躍下,朱有才急忙往旁邊一躲,就聽“嘭”的一聲,那人已直挺挺跪在了他的面前。
朱有才還以為他跟卷簾門副門主一樣,是降落失敗才這樣的,誰料後者咚咚磕了兩個響頭,誠惶誠恐道:“晚輩戴先,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仙長,還請仙長恕罪!”
這時朱有才已從其怪異的口音中認出了他,正是那日在空中使槍偷襲自己的煉氣士,最後被兄弟們用靈發給射翻了。
怎麽,他居然還活著,沒有被樹妖拖去當肥料?
這人棕發碧眼高鼻梁,一頭短發還卷著曲,顯然是個老外啊!
不對,這裡是西牛賀洲,自己才是老外才對。
又或者大家都是。
朱有才生怕有詐,不動聲色道:“你那把破槍呢?”
戴先面露慚愧,低聲道:“回仙長,晚輩的手臂出了毛病,拿不動槍。而且,前來面見仙長,豈敢身懷利刃。”
“你找我幹嘛?”朱有才明知故問。
戴先一咬牙,再次以頭搶地:“請仙長開恩,救晚輩一命,晚輩銜草結環,願為仙長效犬馬之勞!”
朱有才笑了:“你這樣說,不怕你們宗門長輩和你們的神生氣?”
“晚輩是個散修,沒有宗門。至於月神狄安娜大人,她格外仁慈,不會介意這些事情。”戴先解釋道,“晚輩是隨族人去南贍部洲做買賣時,因有奇遇,這才踏入道途。只不過,各大宗門一見晚輩這副外人面孔,便直接將晚輩拒之門外。”
朱有才一琢磨,應該是由於盡管西遊大劫尚未進入高潮,可佛道之爭早已在暗中如火如荼,各大宗門之所以將這戴先拒之門外,多半是怕落人話柄,而非只因其出身之故。想了想,又慢悠悠道:“我看你與那些來這兒歷練的煉氣士們,關系不錯啊。”
“回仙長,這是晚輩玩的一個小花招。”戴先面露得色,“各宗不肯收留我,我便到這些門派弟子經常歷練的地方,給他們打打下手,混個眼熟,時間一久,自然會有人出於各種需要,傳我兩手。一來二去,我的修為也跟著精進了。”又笑道,“仙長可能有所不知。這些宗門煉氣士看似高高在上,其實一個個內心自卑虛榮得緊!晚輩投其所好,又敢作敢為,他們當然會把我當成自己人。”
這小子是個人精,連煉氣士都敢PUA!
朱有才在心裡做出評價,馬上又意識到,戴先言語中對那些宗門煉氣士大為不敬,又對自己推心置腹,會不會也是一種投其所好?
當然,更有可能是,他確實被靈發之毒折磨得不輕,清楚唯有自己才能幫他,
這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示誠意。 若是平日,朱有才肯定得繼續試探,不過此時正是用人之際,便說:“你起來吧。想讓我給你解毒也可以,不過,你也得幫我一個忙。”
戴先大喜,又是一個頭磕在地上:“多謝仙長!”這才站起。
這家夥倒被同化的厲害。
這時大貓終於趕來了,朱有才和兄弟們躍上其背,讓戴先前面帶路,一塊趕往地宮。
路上又閑聊起來,朱有才方知曉,戴先是北俱蘆洲的大秦人,年僅七歲就跟著族人出海做生意,一次在半道上遇到盜匪,族人皆被屠戮,他卻逃得一劫,躲在山林之中。某天被野獸追逐,失足墜崖,不僅沒死,反倒因禍得福,吃到某種天降異寶,體內生出精純道炁,慢慢成了散修。
這才是標準的小說男主角!朱有才不禁有些嫉妒,話說到現在,自己好像還沒吃到過任何大補之物哩。贔屭的萬年老痰或許能算,不過,這玩意兒別說吃了,想想都覺得惡心。
聊了幾句後,話題轉到正事上,戴先將自己得來的信息告訴朱有才,那神秘地宮甚是奇怪,之前鬧山洪的時候,確實被很多煉氣士發現,然等山洪退去,那麽大的地宮,居然憑空“消失”了。
消失的原因並不難猜。這地宮來歷匪淺,外面肯定有上古法陣護持,否則也不會在歲月的長河裡,始終沒有被往來於福陵山脈的煉氣士們發現。
突如其來的山洪,或許破壞了某些陣基,因而導致地宮顯形。山洪一退,地宮法陣遂自動修複,這才再度隱匿了蹤跡。
不過,福陵山脈出現地宮的消息,早已傳揚出去,一些人族宗門趨之若鶩,派出不少高手前來尋找,試圖分一筆羹。而此番第一個成功找到地宮的炎炎宗,其宗主樂公,不僅在南贍部洲的道門裡,擁有極高名望,在大晉王廷之中,也稱得上位及人臣。
換言之,炎炎宗是個有官方背景的宗門。
宗教力量和世俗政權合流,並不鮮見。只是朱有才又聽到了樂公這個名字,不由得格外上心。
朋友的敵人, 就是敵人。朱有才表情慎重地問:“如此說來,那個樂公,這次也會前來?”心裡已開始琢磨,是否要請花熊老大同去。
“不知道。”戴先搖搖頭,然後停住腳步,小心翼翼道,“仙長,就要到了,要不要晚輩先去查探一下?”
朱有才點點頭:“哼哼,去吧。”
等戴先前腳一走,朱有才便讓大貓落地,笑道:“傑尼,咱們做個遊戲好不好?”
贔屭一直在下面跟著,龜速這個詞語,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截然相反的體現。
“什麽遊戲?”一聽有好玩的,贔屭來了精神。
“看守犯人的遊戲。”朱有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你來當獄卒,我當囚犯。從現在開始,直至遊戲結束,你與我的距離,不能超過五丈,否則就算你輸。”
“我要是贏了呢?”贔屭問。
“我就給你講一天一夜的故事。”朱有才開出籌碼,接著便讓大貓載著自己高高飛起。
“八哥,那你趕緊準備故事吧。”贔屭哈哈大笑,“你以為你能飛,就能逃出本獄卒的手掌心了嗎?”
說話間,巨大的身形開始晃動,霎時紫氣彌漫,能見度急劇降低。朱有才趕緊開啟天眼秘術,緊跟著,只見那氤氳紫氣之中,出現了一條張牙舞爪的身影,甫一出雲,便追著自己不放。
正所謂“風從虎,雲從龍。”贔屭為了贏得這場比賽,首度亮出了自己的另一種形態,一條三丈來長的紫色小龍。朱有才見狀,驚喜之余,如釋重負,心道既然你沒吹牛,那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