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豬有水喝。
兩個小豬挑水喝。
三個小豬沒水喝。”
一個多月後,福陵山的一個山洞裡,朱有才哼著一首自己“改編”的歌曲,苦苦思索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麽過。
那日吸了野豬妖的妖氣之後,朱有才和兄弟們確實過了幾天吃上飽飯的日子,不用整天為了尋找食物而亡命奔波。至於身體,雖有變化,但變化不大。
這與分食的豬頭太多,也與野豬妖是同族有關。
每頭小豬的力量,都大了一些,速度也更快了一些,除此之外,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變得更黑更醜了。
古代無論野豬家豬,都以黑皮居多。同長相太過辣眼睛的野豬比起來,家豬看上去還是比較順眼的,像朱有才這種膚色相對偏白的,足以稱為異類。對此他卻一直很鬱悶,自己身為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哼哼,片面發展的大學生,受騙加入穿越大軍,進行的又是靈魂穿越,怎還改良了古代豬的基因,這也太侮辱人了!
好容易才說服自己不去計較這種小事兒,可如今吸收了野豬妖的妖氣,又迅速“黑化”,便失去了一些獨特性,朱有才又開始嫌棄自己不如以前白淨來。
更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跟其它兄弟們一樣,嘴邊都長了兩個不倫不類的獠牙。白白的,尖尖的,宛若春天剛露頭的竹筍,盡管暫時還沒有那頭野豬妖的獠牙那麽惹眼,可依然很醜,像長了一對大齙牙,而且,還經常疼!
盡管有些懊悔,朱有才卻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畢竟,既然都能接受自己從人變成豬了,那麽從家豬朝野豬進化這種小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更何況,自古紅顏薄命,長得越醜,活得越久!
他只是有些噓唏,果然是豬啊,除了能吃能睡,什麽天賦秘術都沒有。
其它方面,朱有才和樹妖之間的戰爭,還在繼續。後者一有機會,就跑到他住的山洞外面亂塗亂畫,朱有才的反擊手段,則是定期到山谷上方,朝谷裡扔石頭。反正力氣用不完,他打算拿出精衛填海的精神,總有一天要把那該死的山谷填平,活埋丫挺的。
扔完石頭後,朱有才常會找個湖泊或者深水潭練功,在山洞裡吃住,是出於生活習性,在水中練功,是基於安全考慮。
這就是農藥打多了悟透的人生至理:泉水掛機,安全第一。朱有才到了水底,那感覺,就像成龍進了家具城,而且還是廚具展示區,練起功來格外安心,舒心,和放心。
如今,饕餮玄功第一重,朱有才和兄弟們已經練得純熟,他決定開始朝第二重進發。可是一進腦海中的神秘小屋,翻閱那卷玉簡,就頭疼欲裂。
生僻字實在太多了!
饕餮玄功第一章中,主要是繁體字,隔三岔五才出現一個生僻字,尚能猜測其意,可這第二章,隔三岔五才出現一個認識的字,還猜個毛!
但不練是萬萬不行的,這裡畢竟不是現代,社會不管,父母不問,躺平就等於躺屍。自那日從野豬妖口中聽到雲棧洞三個字,朱有才就有了一種預感,那地方絕不簡單,自己的功力多精深一分,將來的安全就多一重保障。
況且,自己陰陽差錯殺了從雲棧洞裡出來的一個妖精,保不齊哪一天黑天鵝亂飛,導致東窗事發,你說,妖族喜歡講道理,還是喜歡講實力?
練吧,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在山洞中吃飽喝足,朱有才讓兄弟們原地休息,
自己則前往附近一個常去的積水潭,縱身一躍,潛入潭底一處石穴,又開始安安靜靜地咬文嚼字。 自己先將饕餮玄功讀熟練會,再讓兄弟們一起練。這是老花死後,朱有才定下來的章程。
幾個小時後,月上柳梢頭,自掛東南枝。
山中萬籟無聲,偶有鳥啼獸吼,更增幾分靜謐。潭水平圓入鏡,月影白亮醉人。
忽然間,一道倩影自空中掠過,卻聽嗡嗡作響,群鳥驚飛,緊跟著,一群金光閃爍的昆蟲四散飛去,如同士兵般拱衛深潭四周。那倩影踢掉腳上的鹿皮靴,赤足立於一柄黑劍之上。白皙的柔荑上舉,拔出一根道簪,黑發如瀑布般垂下的同時,身上袍服褻衣紛紛解去,露出不曾示人的勝雪肌膚,以及讓中學生頭疼不已的正余弦曲線。
幾隻金色昆蟲飛來,將其衣物全部馱到岸邊。鏘然一聲,黑劍翻滾著插入一旁石隙,緊跟著,那世間絕美的女子躍入水中,暢快地遊動起來,宛若一條白魚。
積水潭深處,朱有才正被一大堆生僻字逼得頭昏腦脹,忽聽上方逞然作響,起初還以為是野鴨水鳥落了下來,等抬頭一瞧,只見兩條白生生的大長腿攪得碧波流轉,叮咚悅耳,間或有女子咯咯輕笑傳來,他腦中嗡的一聲,心說你要是整這出,那我可就不困了。
功也不練了!
嘖嘖,這皮膚,我死在水裡泡三天都不可能這麽白。
最難得是朦朧境,撓人心神莫下流。
莫下流,莫下流,鼻孔一熱鼻血流。
沒有一見鍾情,只有身體反應。
哼哼,豬八戒,從此以後,小爺我再也不恨你了。
朱有才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前世畢竟是個老實巴交的大學生,極度的香豔刺激後,早已羞澀地低下了腦袋,嘴中不停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呀!”
上方驀地傳來女子的尖叫,跟國產玄幻劇似的,毫無新意,但朱有才依舊護花心起,立即離穴上潛,猛地躍出水面,大喊道:“哼哼,流氓在哪?”
“去死!”
水中的女子縮成一團,惱羞成怒,眼中的利芒大盛,一揮手,四周的金色昆蟲包抄而來,口器寒光凜冽,閃電般啄向朱有才。
“噗通!”
朱有才反應甚快,一腦袋又扎進水底,利用明礁暗穴,敏捷地左避右閃。他暗叫倒霉,好端端出來上個晚自習,怎麽又撞見了那個女煉氣士,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現在可如何是好?
金色昆蟲並非活物,而是金屬蟲蠱,入水後毫無窒礙,窮追不舍,一聲聲悶響不斷響起,礁石或裂或碎,潭底水浪翻滾,渾濁不堪。
女煉氣士又氣又羞,卻不敢上岸穿衣,生怕遭人算計。水底既然有妖族潛藏,岸上斷無沒人埋伏的道理。據說福陵山妖族有一種攝魂留像秘術,能夠記錄畫面,若真被其攝到,後果不堪設想。
目前最好的法子,就是讓金蟬劍先除去水底那可惡的豬妖,再將衣服送過來,在水中穿上最為穩妥。
剛才她其實並未看到水中有妖,只是瞥見有淡紅的血水從潭底湧出,起初還納悶呢,不到日子啊,這才受驚叫了一嗓子。等到豬妖自己跳出來賊喊捉賊,她立即認出,對方正是自己苦尋多日的對頭,果斷出動殺招,要將新仇舊怨一起算一算。
朱有才要是知道自己暴露的原因,恐怕又會破口大罵那野豬妖,屁天賦秘術沒有,色心倒是一大把,並且傳染給了自己。這下可好,色字頭上一把刀,刀刀卻奔向自己這隻替罪豬!
幸而這積水潭上窄下寬,且底部有很多類似溶洞迷宮的結構,加之朱有才變色了,也變強了,遊動起來比起水族不遑多讓,一時倒也能夠堪堪應對。
只是,那金蟬一共有二十八隻,初時只會在後面窮追猛打,被朱有才遠遠甩開,可時間一長,金蟬似乎學精了,天女散花般分頭行動,攻擊一波接著一波,迫得朱有才險象環生。
“嗖!”一隻金蟬振動雙翼,如鬼火流星般襲來。朱有才慌忙放出饕餮氣罩,“碭!”將那金蟬擋在外側。
他心中才一喜,豈料,又有三隻金蟬飛至,銳利的口器一起猛啄,頃刻破開了氣罩,嗡嗡叫著越飛越近。
朱有才急忙在右側石壁上一蹬,連轉了三個圈兒才堪堪躲過。可又有四隻金蟬振翅飛至。他叫苦不迭,雙蹄夾起一塊巨石拋了出去。
那四隻金蟬驟然靠攏,化作半截金色劍刃,劍光一閃,竟將巨石劈成兩半,隨即,劍尖直刺朱有才面門。
我命休矣!
朱有才來不及躲閃,正以為必死無疑,那劍尖竟然刺到了竹筍般的獠牙之上,“碭——”朱有才的一張豬嘴都被震得發麻,緊跟著驚喜瞧見,那金色劍刃向後翻轉,又變回了四隻金蟬。
這齙牙,居然這麽硬!
這個念頭只是一瞬,眼前又閃過一片耀眼金光,朱有才轉身繼續狂遊。也多虧他練的是饕餮玄功,才能在水中暢通無阻,否則早就被金蟬劍戳成篩子。
不過,倘若沒有別的本事,被戳成篩子的時刻, 也不過只是暫緩一會而已。一隻金蟬驀地從底部石縫中鑽出,朱有才發現時,對方的口器離自己的眉心不過幾寸,他慌忙抬頭躲避,豬嘴右邊驀地一疼,竹筍般的獠牙居然從牙槽上飛了出去,“碭——”將那金蟬的口器撞得一歪,貼著朱有才的腦門飛出,釘在了一根石柱上。
緊跟著,獠牙回旋鏢似的又飛回牙槽,盡管有點疼,可朱有才心中狂喜不已。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兒,這獠牙便是野豬妖的天賦秘術,後者當時已被人族煉氣士重傷,秘術無法發動,否則,自己絕不可能是其對手!
想通此節,朱有才信心大增,再有金蟬飛來,躲得過則躲,躲不過則甩出獠牙去撞,這招用得倒也順手,不枉當初開牙周穴道時受的那種痛苦。
然而,哪有一招鮮吃遍天的好事兒!用牙齒硬碰硬了幾次後,牙槽牙齦牙周都疼得厲害,朱有才不得不減少使用次數,以逃命為主。但這一次與剛才大有不同,他不再鑽石縫暗穴,而是瞅準機會往上竄。
老是這麽躲,遲早死路一條,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此刻,女煉氣士已經恢復冷靜,手握黑劍潛在潭邊埋伏。金丹二階雖屬於固丹期,卻已足夠讓她能隱約看清水底戰況,小乳豬的強大,超出她的預計,卻沒超過她的能力。連化形期都沒到的妖獸,假丹都沒有,縱然有些特殊的秘術又如何。
見其居然想往上衝,女煉氣士的嘴角月牙般翹起,溢出一縷不屑的冷笑,緊跟著,一劍倏地斬出,厲喝道:“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