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活的舒坦一點就行了,平時多遛遛彎。”
“咱們都這個歲數了,有一天沒一天了啊。”
老耿發了煙給他。
“今天也是來找你理發的,不耽誤你的客人吧。”
王志畔問道。
“沒事兒,我這兒人少啊,年輕人不會來我這地方。”
“你多坐會兒,一起吃個飯好吧。”
老耿說道。
“也行,我請啊。”王志畔高興的說道。
“哪能你請啊,來者都是客,我做東啊。”老耿堅持了起來。
哎呀就一頓飯錢。
還沒吃上了現在已經客氣起來了。
這時候老耿來了電話。兒子跟他說自己要出差幾天。
在家自己照顧自己啊。
有事就打電話。
老耿熟練的給他推了小寸頭,熟悉的髮型和手藝。
然後一絲不苟,認真的給他刮臉。
果然舒坦啊,熟悉的感覺。
以前也是這樣的愜意和暢快。
“老耿啊,如果給你修仙你會去幹嗎?”
王志畔好奇問他道。
“修仙是幹什麽?”
老耿問道。
“就是當神仙去啊,不過我們現在基礎差,相比別人也是起點低,要花上更多的時間去修煉才可以吧。”
王志畔歎了口氣。
但是想著是不是修煉出來了就好了。
仙人之境啊,長生不老逍遙快活。
我們能夠達到這個地步的嗎。
哪怕大家能夠多活一段歲月都好,可是又為了什麽呢。
想多逗留凡世?
是有什麽自己放不下的東西嗎。
沒有的吧,沒有那麽多舍不得的東西。
棧戀凡世啊。
“嘿,咱哪有那樣的命啊,夢裡。”
老耿被逗笑了。
哪有這樣的機會給自己啊。
還當神仙呢。
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呢。
理發刮了臉之後,老耿關了店和他走走。
約兩個老朋友打打麻將。
就是玩兒。
腦力活動。
穿著新衣裳,整個人也精神,乾乾淨淨的,利利索索的。
自己也有機會去看看老朋友了。
去到朋友那邊串門,不巧他兒子在這邊。
平時都一個人住的,老夥伴叫老劉。
打了招呼之後聽他們家長裡短的。
家裡人就等著拆遷。
他兒子娶了媳婦,生孩子了。
老劉這是有重孫子了。
但是一家子還在租房住著。
另一個兒子被辭退,兩口子天天在吵架。
每家不有點自家的事情啊。
老耿他們還是不多待了,早早告辭。
跟王志畔解釋,老劉兒子一個人的退休金也沒多少,血壓也高,身體不行,買藥還湊合。
唉。
不管多大歲數了,兒子畢竟是自己兒子,難道真的不管了。
去拜訪了下一家。
也是自己一個人住,聽說有麻將打了,拿了點零錢。
抽屜一堆的錢。
“孫子孝敬你的啊。”
王志畔見了打趣道。
也是以前住一片舊小區的朋友,那時候大家還是筒子樓。
現在他們有些人回來縣裡,在這邊還有房子。
“屁!可是幾個月了還沒見著,就給點臭錢給打發了。”
“他們在惦記著我這房子啊。
” 朋友心情不好的吐槽了起來。
大家再找找別人,地方有點遠,現在都不住一塊兒。
如果有個電話什麽的雖然方便,但是行動恐怕就不那麽方便了啊。
時間還早,老耿又上門去一位老主顧那邊,喊人。
進了院子,就在門口聽到聲音。
屋裡放著電視。
門沒鎖。
進門一看,人沒了。
打了電話之後他在外面等著。
安靜的抽著煙。
一直待到人家把屍體拉走了。
回去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麻將是湊齊一桌了,就是進門的時候有點不愉快,他家兒媳讓換鞋。說是地板剛擦的。
這女人不太給好臉色,而且用嫌棄的眼神看他們,來了這麽久什麽也沒做,還是老耿去給大家倒水。
打麻將吧別管那麽多。
大家聊著誰誰誰又走了。
年輕的時候和他一起擺攤的,後來能夠掙下一個鋪面,拉扯一家子起來。
好些人,就是說走就走了。
生老病死,定數。
一直玩到傍晚,大家又陸陸續續的散了。
有人還是被兒子的小汽車接走了。
“老王你就多呆一陣子吧,咱……我請你出去吃。”
老耿有點抱歉的對他說道。
也不好請他在自家吃飯了。
現在這個狀況。
“不用了,我早點回去,趁還沒天黑。”
“還有公交車也是方便。”
王志畔還是要走。
不打擾他了。
明天還是會來臨,日子還是繼續。
那老耿至少送送他吧。
認識了這麽多年,感慨不已。
最後看他上了公交車,隻得叮囑兩句。
“天冷,多穿點衣裳。”
要保重啊。
年輕一點的都七十多歲了。
八十歲了。
說不好的啊。
不知道什麽時候,見一面就少一面了啊。
老耿回來之後數了數零錢,認真記帳。
一塊五毛的還有,今天理發小半天的收入。
好多老朋友搞不懂手機支付,其實自己也沒弄懂。
他回到家之後,又安靜的看著自己的老座鍾。
在房間安靜的呆著。
櫃子裡面還有提前準備好了,如果萬一哪天自己也過世了,準備了點東西。
他去拍了自己的遺照。
現在的照相館,對他來說還是太陌生太不適應了。
自己好多年沒去照相了。給誰看呢。
想到這裡,翻出來了什麽東西。
看了看自己相冊,存了一堆老照片。
大多是黑白照片。
很多人都不認識了,自己有點記不起來了。
最後從床底拿出一個木盒子。
自己攢的錢,再整理一下。
留了一點給兒子。
唉……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尤其自己沒有成家,已經沒有家人了。
王志畔真不太能感受到那些,或許自己能夠理解。
他坐著公交車,若有所思。
望見遠處的高樓大廈。
川流不息的車子。
大都市下的我們,形形色色,為了各自的目標奔波而已。
上了年紀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停歇下來。
到站,下車。
往學校的方向走著。
可是前方的一切仿佛出現了重影,腦袋昏昏沉沉的。
王志畔覺得太困了。自己眼花,也許還有自己太餓的原因吧。
他來到路邊的圍牆靠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