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恩轉過頭看到沙灘上，滿是拖拽的痕跡。

　　“……！！！”

　　就像是喬恩用手卡住女人脖子後一步步的從馬路邊拉到了這裡，一瞬間有許多念頭在喬恩腦海中閃過。

　　喬恩發現女人手中只有一部手機並沒有刀，怔怔的看著她的傷口。

　　【不是刀……那是……】

　　女人胸口上的傷口，不是什麽刀傷，更象是被打碎了肋骨，撕開了肌肉，從中抓出了心臟。

　　當然那柔軟的心臟的律動感，似乎還在他手上跳動。

　　“我………我…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喬恩沾滿鮮血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得……得報警……”手伸向手機，卻在中途停下。

　　“……不…我不能………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說話間，喬恩唇齒間的肉沫，再次帶起了他的味蕾。

　　芬芳，醇香，而這次香味的源頭就在半米外，那還有些許余溫的肉體。

　　喬恩急促的喘息著，吞咽了一口唾沫，周圍空無一人，也沒有攝像頭的影子。

　　夜色已經佔據了河堤，只有遠處的燈光在河面的反射下影影綽綽的映出喬恩和岸邊的身影。

　　河水的冰涼不斷的提醒著他眼前的真實，幾分鍾前，躺在那裡的女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連肢體僅有的絲絲抽搐也停了下來，除了一雙已經渙散的瞳孔還帶著那絕望和恐懼望著無雲的天空。

　　喬恩鞠起一捧水潑在自己的臉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惜河水也未能完全洗清他滿手滿臉的血腥味。

　　盡管喬恩現在腦子裡十分混亂，但是也清楚的明白，警察局和精神病院都不是自己現在該去的地方。

　　喬恩深吸一口氣，然後把那個女人拖到更深的地方，拉著屍體，還有她的東西一起。

　　感受著手掌握著肉質的感覺，喬恩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肚子似乎有些饑餓，但是看著屍體卻總覺得似乎不是那麽滿意。

　　“該死…”

　　“別想了！”

　　“我不是怪物！”

　　喬恩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夏洛特的身影還有遠在弗洛裡達的父母，突然很想念他們，想打電話叫夏洛特回來然後帶他一起回弗洛裡達看看。

　　同時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毛骨悚然，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思念，喉頭卻不斷的咽著唾液。

　　比起這些畫面，自己的思緒有些飄揚，更加懷念的是那黑色天鵝絨般的幕布後那團血肉。

　　似乎它才是唯一可以真正滿足你的東西。

　　“……夠了！別再誘惑我了，我是不會妥協的！”也許是剛才的衝擊，讓喬恩很快辨認出這並非他的本意，一步一步，拖著女人的屍體往略微深的水中走去。

　　女人的屍體和她的東西順著流動的河水飄向遠方。

　　河水，似乎能帶走所有的東西………似乎........

　　就在這時，安靜的河堤邊，清脆到顯得有些讓人驚嚇的手機鈴聲響起。

　　喬恩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很快冷靜下來，在衣服上把手擦乾，然後走到陰影處摸出手機。

　　那是銀行發來的信息，提示因為轉帳因無人確認，被自動返還了。

　　是給梅特隆的谘詢費。

　　“………”喬恩皺了皺眉，給梅特隆小姐打個電話。

　　可是等了幾分鍾，梅特隆小姐並沒有接電話。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喬恩有些擔心，

但先解決目前的事比較要緊。　　所幸自己的西服外套是深色的，沾染了血跡以後也不至於特別明顯。

　　喬恩先把西服的扣子扣緊，盡量遮擋住染血的襯衫，然後走上河堤，把之前拖拽的痕跡抹平，盡可能的抹掉了沙灘上的痕跡。

　　然後回到自己丟下的打包盒那裡，找一小份，往嘴裡硬塞著咀嚼吞咽下去。

　　食物塞進嘴裡的瞬間，比起之前更嚴重的惡心和反胃開始出現，借著這種感覺，吐在自己的身上。

　　一瞬間連帶著酸液以及其中夾雜的碎肉，吐得自己一身都是。

　　“呼…唔呃……呼，呼——”

　　喬恩強忍著反胃難受的感覺，用衣服沾著血的地方，把自己的嘴吧擦一擦，讓嘔吐物盡量蓋住血跡。

　　“真是……糟透了……”

　　這樣的偽裝，在這種夜晚，起到了不錯的遮掩效果。

　　喬恩把打包盒裝好，然後沿著夜色留下的陰影，一步一步搖搖晃晃的往住處走去。

　　微涼的夜風吹過洛杉磯的街頭，算不上明亮的光線從路燈投到冷清的街道上。

　　喬恩搖搖晃晃的走在街邊的陰影裡，低垂的右手還在微微顫抖。

　　那種柔軟又溫熱，仿佛仍在跳動的觸感在指尖纏綿著，就像情人在耳畔的低語。他低垂著頭，盡力收斂著複雜的情緒和表情——所幸現在的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因為生活而失意的醉鬼罷了。

　　喬恩心中的異感時不時的如同翻湧的浪花，拍過堤岸，一路上他看到不少‘需求幫助的人’，也看到了‘惡意衝來的人’。

　　但是剛才的事讓他有所警惕，喬恩選擇了無視了所有看到的景象。

　　喬恩輕咬舌尖，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象，回家，得先回家，最終他忍耐著身體的不適和心中翻騰的想法，回到了家。

　　在打開門的瞬間，喬恩似乎可以清晰的聞到夏洛特的味道，甜美而香醇。

　　“咕嘟。”

　　喬恩忽然感覺夏洛特像走了好久好久， 好想他，正想著，他就摸出了手機，看到時間已經21點了。

　　21點?喬恩看著日期，夏洛特才走兩天……

　　“呼……呼……這樣下去不行……”

　　喬恩把東西放在茶幾上，脫下衣服去浴室衝個冷水澡，在浴室中，冰冷的水讓身體略微有些顫抖。

　　心中一個個的想法就像沼澤中的氣泡，一點點的冒起來。

　　喬恩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瓷磚上，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著。

　　然後那一個個氣泡又在空中碎裂。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喬恩任由冰涼的水從身體上流過，平息那種異樣的，躁動的，瘋狂的想法。

　　或許有必要聯系集會，阿洛德主教應該有辦法幫他。

　　直到身體涼下來，喬恩才關掉水閥，就像在集會祈禱時，他那神奇的鈴聲把他從情緒的汪洋中拉了出來。

　　草草地用浴巾擦乾身體，換上一套居家服之後，喬恩如往常一樣來到私密的祈禱室。

　　祈禱室中掛著紅黑色的掛毯，所謂的神龕上什麽都沒有擺放。

　　但是在喬恩進入這裡的瞬間，心中所有哪些詭異的想法都消弭於無形，就象是在烈日下的積雪，瞬間消失無影無蹤。

　　喬恩在神龕前站定，雙手合十，“聖母啊……我有罪……”

　　喬恩的聲音微微顫抖，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

　　漸漸的，神龕前的熏香飄出的煙霧就像一條條蛇，在空中扭曲，擺動，讓喬恩一瞬間看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