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從床底爬出的時候,那病人正坐在床上看著自己。
“這是一個正常人。”
白展心中暗暗想到,同時從地上站了起來,和那個坐在床上的人對視,半晌後,他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你好。”
那病人抬起自己的腳盤腿坐下,上下打量著白展。
“新來的?”
白展點點頭,那個往旁邊挪了一下,示意白展坐下。等到白展坐下後,他才再次開口說道:
“你不知道這醫院不能亂跑嗎?送你進來的人沒告訴你?”
白展皺眉,有些不解開口問道:
“為什麽?好像沒有什麽危險啊?”
病人嗤笑一聲,不再理他,眼中透露出淡淡的不屑,然後下床打開門。
“快點回你的房間去,另外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到處亂跑,這醫院遠比你看到的要可怕。”
白展走出房門,看著他關上門,思考了一下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他本以為隨著自己的探索,可能會逐漸揭開這座醫院的面紗,但真當揭開面紗後,他才發現在面紗下還籠罩著一層迷霧。
病人的反應,護士的反應,大笑聲,腳步聲,都很奇怪。
白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去調查這座醫院。
男人告誡自己不要開門,剛才這個人也告誡自己不要亂跑,可他真沒看出來恐怖的事情是什麽。
一邊思索,一邊下樓,走到拐角處的時候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後退兩步,轉身看向身後的牆壁。
一副塗鴉吸引了他的視線,白展湊近一點,仔細盯著那副塗鴉,雜亂無章的畫法下,隱約能看出是一個人爬行的人,一個沒有腿的正在爬行的人。
這難道是那個“呲呲呲”聲的來源?
那跑步聲呢?
白展開始在成片的塗鴉裡尋找疑似代表跑步聲的畫,可剩下的塗鴉,好像都是沒有什麽意義的。
他歎了口氣,轉身下樓。
回到房間裡還沒坐兩分鍾,門外再次響起了動靜,這次聽上去好像是許多人都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白展也拉開房門,那個他剛進監獄貼在他門框上的人又貼在了他門框上,有了上一次被嚇的經驗,白展這一次雖然還是被嚇了一跳,但遠沒有上一次誇張。
那人看白展反應不大,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緊接著走向下一個門,白展知道,這是自由活動時間到了。
上一個自由活動好像沒過去多久,這麽快就又有自由活動,那中間把人集體關起來的那段時間意義何在?
拖著布偶熊的小女孩又出現了,這次她看到了白展,看了他一眼後也沒說話,拖著熊就往外走,白展連忙跟了上去。
那個男人又坐在了老地方,白展疑惑對方的速度為什麽這麽快。
明明他就在一樓,一聽到外面有動靜也就出門了,為什麽對方卻已經坐在了那個地方?
白展想著,再次朝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小女孩蘇珊拖著熊,再次來到男人面前,然後男人抱起她,兩個人一起看向白展。
“新來的?”
白展怔了一下,看向男人有些不解,這話上次見面不是已經問過一次了嗎?
男人看白展不說話,笑了笑,接著說道:“你看起來挺正常的,因為什麽進來的?”
白展更加疑惑不解,這是把自己忘掉了嗎?
他盯著男人,想從男人表情中看出什麽,
可男人一臉認真,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不記得我了?”
男人看著白展,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我們見過嗎?”
白展接著看向小女孩蘇珊,彎下腰下意識的放低語氣:
“蘇珊,你還記得我嗎?”
低著頭的白展全然沒看到,在他叫出蘇珊名字的刹那,抱著蘇珊的男人表情一邊,臉色陰沉了下來。
蘇珊歪著頭看著白展,半天后皺皺眉頭,小鼻子蹙起吸了吸氣。
“你怎麽知道我叫蘇珊的?我沒見過你呀!”
白展心中更加古怪。
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蘇珊說沒見過自己,那麽應該是真的忘了自己。
可一個人忘了自己可以說那個人記性不好,兩個人都忘了自己,是怎麽回事?
白展感覺這醫院越來越古怪了。
“你怎麽知道蘇珊名字的?”
男人看著白展,語氣不善。而白展則是有些無奈。
“我們真的見過,就在上一個放風的時候,就是那時候蘇珊告訴了我她的名字。”
“上一個放風的時候?”
“對啊,大概一個時辰之前。”
“你胡說!男人將蘇珊放在一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白展。
“一天只有一次放風時間,一個小時前你怎麽可能見過我們?”
白展愣了,一天只有一次放風時間?那一個時辰之前的放風時間是什麽東西?
靈異事件?
這不是兔子屠夫的過往嗎?
白展回首張狂的過往, 那可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同理可得兔子屠夫的過往應該也是發生過的事才對,為什麽會出現這種靈異現象?
男人越逼越近,似乎想要白展給他一個說法。
而白展沒看到,在他身後那些原本還在玩耍的其他病人們,此時都在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此時注意力全在面前的男人身上,那男人仿佛有氣場,壓的白展有些喘不過氣來。
關鍵時刻,哨聲再次響起,大批的醫生護士從醫院中湧出。
男人看了一眼白展身後,身上的氣勢緩緩降低,後退兩步抱起蘇珊。
經過白展身邊的時候,男人笑了一聲:“這事沒完,我們明天見。”
白展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在剛才的某個瞬間,他甚至真的以為那男人要殺了自己。
旋即他又自嘲一笑,這只是兔子屠夫的回憶,自己在害怕什麽?難道回憶裡自己還會死?
會嗎?
想到這裡,白展突然不自信了起來。
遊戲裡被屠夫殺死會死,死在回憶為什麽不會死呢?
張狂的劇情是因為自己代入了張狂視角,可兔子屠夫這裡情況不一樣啊。
白展突然有些後怕。
想起自己之前的作死行為,後怕之余又有些慶幸,自己現在可是沒有能力的,萬一遇到他們說的危險,都不一定有反抗能力。
看來接下來要謹慎小心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