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告別袁傑和米歇爾之後的第三天,由於格裡華德家慷慨的經濟援助,景執和洛小雨得以舒舒服服地前進,公爵大人直接給了洛小雨一輛豪華結實的馬車以及兩個億。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景執回想著自己這一周前半段時間的生活,嘴角抽搐。
洛小雨倒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感覺,非常愜意地躺著寬闊而舒服的車廂內部,吃著城裡買來的零食。她已經從景執那裡聽說了之前發生過的事,關於庇護所,看守者,還有現在正在駕車的來金。
這裡是人跡罕至的野外,馬車跑得飛快,景執和洛小雨都坐在車廂裡面,只有可憐的豬仔一個人在外面坐著。事情是這樣的,在景執把事情都交代了之後,洛小雨對著粉嫩的小豬仔來了興趣,終於可以說人話的來金,得意洋洋地向著可愛的女主人介紹自己。
“嘿嘿,俺叫來金,俺是一隻小香豬!”它那又短又卷的尾巴搖得向條狗一樣,還不停地用自己的腦袋蹭著著洛小雨的小腿。偷偷回過頭看的景執頓時理解了搖尾乞憐這個詞的含義。
當時還是景執在駕車,來金和洛小雨待在車廂內。洛小雨像抱一隻橘貓那樣把這個傻不溜秋的小東西抱起來,這種柔軟滑膩的觸感實在是太棒了!
然後,來金一邊扭著身子一邊哼哼道:“主人,你真好,誒,就是有點兒硌人。”
那一瞬間,洛小雨的笑容就像凍結了一般僵硬地掛在臉上,然後她把來金從前面扔了出去。
“你不是神獸嗎?馬車就交給你了,要是出了問題,我就把你做成烤乳豬!”
洛小雨的雙頰因為羞惱而微紅,她轉頭看向強裝鎮定的景執,聲音顫抖:“你都聽見了?”
這麽明顯的送命題我怎麽可能會上當?景執一臉茫然地問:“什麽呀?外面風聲太大,我聽不清,怎麽了?”
他看到小雨明顯地松了一口氣,“沒什麽,什麽也沒有!”
還好這裡是野外,不然一只會駕車的豬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轟動。
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的洛小雨問道在旁邊看著地圖的景執:“所以小執你打算去哪兒找第二層的那個什麽,對了,叫看守者是吧?”
景執此時手裡的這份地圖也是格裡華德家的饋贈,比當初十萬塊買來的要精致不少,以至於每一個公認的國家或者自由城市在上面都有顯示。這張地圖全部鋪開整個車廂都放不下,景執覺得這恐怕是帝國內部的軍事地圖。
他側著頭看著小雨,眼神再次回到地圖上,回答道:“我覺得看守者應該會在門的附近,那裡是每一層靈力濃度最大的地方,第二層除了被教會掌控的三個門,以及我們上來的時候用的兩個通往第一層的門,就剩下一個地方可能有門。”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對著小雨說道:“就是東部大海上面的這座島嶼。”
這座島的海拔出奇地高,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測出來的。地圖上有把這座島附近的海域單獨標注出來,注釋是:終年迷霧,危險。
這也是和巴伐利亞大森林一樣反常的獨特區域,景執覺得只有門的存在帶來的充裕靈力可以解釋這個地方奇怪的環境。
洛小雨似懂非懂地歪著頭問道景執:“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東部的港口坐船嗎?”
景執胸有成竹地說:“不,我們要自己開船過去。渡船都不會前往那個地方。”
馬車在大道上飛速行駛,洛小雨把偵測型的魔物放了出去,
警惕著教會的人,他們白天趕路,晚上就睡在車廂裡,遇到大城市再進行遠距離傳送。話說景執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和洛小雨睡在一塊兒了,畢竟都長大了不少,也開始懂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不過這麽多年的相依為命他們之間也沒沒有多少防備就是了。 就這樣前進了整整兩天之後,景執和洛小雨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到達了東部最大的港口城市——達斯米爾。景執來到第二層也已經快十天了,為了不讓庇護所察覺到異樣,他還是決定要送小雨前往四十三層,至少在那裡教會和庇護所可以互相牽製。
把馬車寄存在格裡華德家名義下的商會,景執和洛小雨甚至還在這兒買到了一艘能夠遠航的船。兩人會在這座城市休息一晚,他們還需要采購一些物資,順便向這裡的水手打聽那座島嶼周圍的情況。
雖然幾乎所有的水手和漁民都不曾靠近過那片海域,但景執還是在一位年邁的退休船長那裡得到了一個消息:曾經,城裡有人活著從那片海域回來,只不過他當時已經瘋了,念叨了一天一夜的仙人,仙人,最後在第二天早上吊死在自己家裡。現在還能找到那人的後代,船長保證了這個故事的真實性。
景執開始確信第二層的看守者就在那片迷霧的海域之中了。雖然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仙人是什麽東西,但那裡面肯定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存在。洛小雨倒是覺得那裡挺恐怖的,她怕到時候景執也變得瘋瘋癲癲的。
兩人休息了一晚,在第二天的清晨出海。景執在庇護所的時候就經常幫忙出海打漁,雖然沒有遠距離航行的經歷,但只要不是異常惡劣的天氣,他覺得自己都可以把持得住。
今天的海上風平浪靜,海風吹拂在景執和洛小雨的臉上。洛小雨特地為今天的出海準備了清涼的泳衣。
景執正專心致志地看著羅盤掌著舵,遠遠望著愈來愈近的霧氣和山頂,他不免有些緊張。第二層的看守者會是什麽樣的呢?就這樣突然地跑過去會搭理我嗎?不知道霧氣裡面有什麽。正在思考問題的景執絲毫沒有注意到洛小雨在自己面前走過來又走過去。
今天的海風不斷,景執的船航行得很快,大概在下午三點的時候,他們終於靠近了迷霧。
“小雨,到船艙離去,馬上起霧了。”景執大聲地朝在甲板上日光浴的洛小雨喊道,不知道霧裡會有什麽,為了安全起見,他讓洛小雨帶著來金先躲在船艙裡。
盡管有些生景執的悶氣,但洛小雨並不會在這種關鍵的問題上耍小脾氣,她老老實實地拖著豬仔走進船艙裡,鎖上艙門。然後船筆直地行入迷霧之中。
外面是風平浪靜波光粼粼的大海,裡面卻是一道突兀的懸崖,就像大海中間突然塌陷,等景執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小船筆直地墜落進漆黑一眼看不到頭的深淵,景執抓著船舵整個人懸空,船艙中傳來洛小雨和來金的尖叫。
景執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到底有多久,要不是他之前看到過地圖上還有更東邊的海域,他甚至覺得這裡就是第二層的邊緣了。深淵仍然看不見底,如果它有底的話,我們一定會粉身碎骨。可是不是有人成功地出去過嗎?為什麽會是這樣?景執不解。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鏡面一般的底部憑空出現,然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們已經穿過了這片深藍色的鏡面。
另一頭,船身像是鯨魚出海一般,從海面上一躍而出。在景執瞠目結舌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海面之上。與之前不同的是,這裡的天空陰暗,狂風驟雨,波濤洶湧,一個山頭那麽大的浪打過來,景執倒在甲板上渾身濕透,可能是察覺到已經重回大海,洛小雨從船艙裡出來,看到站立不穩的景執,關切的問道:
“小執,這是怎麽回事?我們現在在哪裡?”
少女的頭髮被海水浸濕,黏在肩膀上,顯得有些狼狽。
景執扶著欄杆站好,吐出一口海水,回答道:
“這裡應該是真正的迷霧內部,你看那兒。”
他說著用手指向前方肉眼可見的島嶼和高山。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過去,桅杆在下墜的過程中折斷了。”
他們沒有船槳,景執有些束手無策。
“我試一試,這裡能不能招來魔物。”
洛小雨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周圍的空間。
然後,海裡幾乎是瞬間就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水生魔物,開始推動景執他們的船前進,洛小雨自己都有些吃驚,這似乎容易過頭了。
景執現在很疑惑,當初那個從這兒出去的人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如果不是他的身體能力遠超一般人,恐怕已經死在下墜的過程中了。一個回去一天就吊死的人,怎麽可能在這兒活下來?
這邊世界的風雨和海浪都很大,時不時會將他們打偏道路,兩人狼狽地靠在一塊兒,景執透過濕透了的衣物感受著來自小雨的溫度。
船身一頓,景執知道已經靠岸了,他們從船上下來,走上島嶼邊緣的沙灘。看著面前望不到頂的山峰,景執驚訝於人們是怎麽在外面看到它的?這裡應該是外界的海面之下才對,這座塔到底是什麽構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地方?
島上非常荒蕪,看不見任何動物,甚至連植被也沒有,除了沙子就是石頭。該怎麽上去呢?仿佛有人偷聽著景執的心聲一般,沙灘的盡頭忽然出現一條小道。
這是唯一的道路,兩旁怪石嶙峋,完全不像是能走的樣子。道路的入口處立著兩塊石碑,一塊上面寫著,有仙山,一塊上面寫著,求道路,都是古字體。
景執和洛小雨看得莫名其妙。但是來金告訴景執它確實在這裡感受到了和第一層的看守者空間類似的氣息。
兩人一豬隻好朝著這條石頭鋪就的道路上走去。道路很是崎嶇不平,抬起頭可以看到它繞著山峰一圈一圈地往上升。看來的確可以到達頂端,景執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設計出這樣的地方,感覺看守者都是些有怪癖的家夥。
兩人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感覺這座山比想象中的還要高很多,從兩旁往下看,已經望不到底部。然而道路卻還是沒有盡頭一般。就在景執靠著邊緣往下看,覺得從這兒摔下去一定會粉身碎骨的時候,他身靠的一側石質欄杆突然裂開。
“誒!”景執一陣恍惚,再次感受到了失重的感覺,然後,他看見了花容失色的小雨居然縱身一躍,試圖抓住自己的手,他竭力抓向洛小雨,將她攬入懷中。
景執感覺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自己不應該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才對,不對,一定有哪裡不對。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麽回事?
“福生無量天尊,小友,你醒了。”
失重感瞬間消失,景執瞳孔驟縮,心跳都慢了半拍,他看到自己坐在一個墊子上面,這個東西應該是蒲團,他在古書裡看到過相同形狀的東西,他的手裡還捧著一杯熱氣氤氳的茶,身前是一張石桌,周圍是一片霧氣。
他望向聲音來源,那是一個一身青色長袍兩鬢斑白頭髮梳成一個丸子的中年道士,這個裝束他想了很久才記起來,這是兩千年前的道袍!
景執的腦海中一片混亂,我不是墜崖了嗎?為什麽現在坐在這裡?手裡的杯子傳來的熱度讓他找到了一點現實感,他看到自己身旁就是小雨,來金也卷縮在另一邊的蒲團上。完全不能理解之前都是怎麽回事。
他身前跪坐的道袍人突然往石桌上投下一顆黑色的棋子,笑著對景執說:
“你是第一個真正醒過來的人。”
隨著道士的話音,霧氣散開,景執駭然地發現,周圍有數以千計的蒲團,上面的人都像是睡著了一樣。
“哈哈。”那個道士看到這幅場景,笑著又丟下一顆白色的棋子,看著石桌上的棋盤對景執說道:“小友,你不要胡思亂想了,這些都是你自己嚇自己。”
景執聽到這話腦袋裡像是靈光一現,然後周圍的蒲團盡數消失。
“原來如此。這裡是幻境嗎?”景執恍然大悟,之前的種種遭遇一下都可以解釋的清了。
那個道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你想它是幻境,它才是幻境。此地乃是虛無縹緲間,貧道就是此間主人。”
“什麽意思?”景執覺得這個道人就是個謎語人,說的話就像古書裡的句子一樣難以理解。
然後他就看見道人的模樣變成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符號,緊接著又變了回來。
“所想即真實,你在這裡想象的一切都會變成真實的,當然,這是貧道向你們開放的禁製。”
景執想到了第一層的看守者空間,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睛,雖然依舊覺得匪夷所思,但多少可以理解了,這裡應該所第二層看守者所在之處。
這一次並沒有出現景執腦海裡所想的畫面,他疑惑地看向道人。
“你的腦子太活躍了,方便起見貧道收回了你的權限。”
道人回應著他的疑惑。然而景執的疑惑並不在此。
“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看著道人,確定了對方不能知道自己的心中所想。
“這重要嗎?如果小友你需要一個理由,那它就是一場試煉,現在你通過了。”
道人手中浮塵一揚,他們出現在山巔,遠處是雲霧和大海,道人站起身,打了個道門稽首,鄭重地對景執說道:“貧道道號泠然,世人稱我為看守者。”
“不知小友此來,所為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