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有人在那裡嗎!”一道男人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小女孩抓著余辰的衣角扯了扯。
回頭一看,從樓道走下來數道人影,為首的男人拿著電筒照向二人。
“啊…是!有人!”余辰嚇了個踉蹌,這才從剛才的震驚與恐懼中醒來。
“快過來!這邊都是這棟公寓的住戶,我們在尋找出口呢!”余辰立馬拉著小女孩跑了過去與眾人匯合。他用目光向大叔身後掃了眼,一共約八九人,有男有女。
“你們也看到了吧...這裡實在太詭異了”拿著電筒的男人望了望二人身後的走廊說道。“你們是住幾樓的?“
“我住在9樓,她…”余辰撓了撓後腦,他也不知道小女孩住幾樓。
“我住在8樓。”小女孩畏怯的回道。
大叔若有所思的說道:“我住在7樓。”說完大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眾人“我們都是之前在樓道遇見的,大家都住在不同的樓層,他們分別住在2,3,4,5,6樓,這個的樓道仿佛是個循環的怪圈,而走到2樓又回到9樓…”
“我住在6樓,所以說加上你們,現在2到9樓每層的住戶都齊了。”身旁一個戴眼鏡的青年補充道。
“這是鬼打牆啊…一定是誰造了什麽孽,人家回來報仇了…我們出不去的…”大叔身後一個神情呆滯的老婦喃喃說道。
“好了!大嬸你不要再說了!哪兒有什麽鬼神!”
一個染著黃發的年輕人大吼道,這個老婦之前就一路神神叨叨,讓本就害怕的眾人愈發毛骨悚然。身旁一位同樣染著黃發的女孩悄悄拉了拉他,示意不要急躁。
“別吵了!現在每個樓層到齊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湊巧,但這應該是個線索,大家一起走,現在說不定能找到出路了!”大叔呵斥一聲,便帶領眾人往樓道下方走去。
黑暗中,小女孩緊緊抓著余辰的衣角,一邊走著一邊悄悄問道:“哥哥,你知道我爸爸媽媽在哪裡嗎?”
跟眾人的匯合余辰心中也平複了不少,在聽到大叔的分析後,更是仿佛看到了希望,他摸了摸女孩的頭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依依。”
“依依別怕,跟緊哥哥,我會帶你找到爸爸媽媽的。”
依依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隨著時間的流失,眾人在這個黢黑一片的樓道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鍾,一直漫無目的探尋卻並未有任何收獲,眾人體力和耐心逐漸消退,開始疲倦,焦躁。
“這得走到什麽時候啊!我他媽不走了!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在作祟,滾出來啊!”有人突然情緒爆發,衝著黑暗的樓道大罵道。
小女孩嚇得趕緊抱住余辰的腰。
“這是冤孽啊…是誰造了孽快出來認錯吧…”神經兮兮的老婦繼續念叨著。
“你閉嘴!一定就是你!一直神經兮兮,是不是你搗了什麽鬼!”
……
“啊!!!!”在眾人爆發爭吵之際,突然黃發女生一聲尖叫,大家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叔立馬走上前去問道:“怎麽了!”
“我…我男朋友不見了!”
眾人回頭看去,原本走在隊伍最後的黃毛,此時不見蹤影,眾人身後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
恐懼,在這幫脆弱的人群中開始蔓延。
女生一把抓住大叔的手臂哭喪道:“回去…你帶我回去找他好不好…求求你們了!”
大叔抽開手臂,
沉思片刻後對眾人說道:“大家不要慌,說不定他是找到出口了,我現在回去找他,害怕的在原地等我,找到出口再回來叫你們!” 余辰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這個女孩和那個走失的黃毛余辰也有印象,雖然以前沒有說過話但也常在電梯裡碰見過。
眼鏡青年也立馬上前對余辰說道:“現在這個情況大家最好不要分開,我們往下走了這麽久也沒有收獲,還不如一起往上走看看!”
余辰也算是恐怖片愛好者,他清楚的知道這種情況分開走的話便是作死大忌,於是也同意道:“那大家要不然一起走吧,這時候分開說不定又會有人走丟!“
眾人在短暫的討論後,決定一起往回走。
上樓比下樓可累多了,沒走多久這些住戶們便氣喘籲籲。
“要不我們先休息下吧,等…”說話的人話音未落,大叔立馬將手放在嘴唇上,示意大家不要說話。
安靜下來後,余辰仔細聆聽,仿佛聽到樓道上面穿了陣陣清脆的撞擊聲。
大叔抬手示意眾人慢慢往樓上走去,在走過樓梯轉角後,向前看去,眾人皆呆愣原地,連呼吸都停止了。
順著大叔的電筒照去,黢黑的轉角出現了一道人影。
他面向牆壁背對著人們,嘴裡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然而最重要的是,這道身影在有節奏的拿自己的頭撞向牆壁,一片片鮮紅的血液順著牆壁緩緩滴落。一頭雜亂的黃發揭示這道人影的身份,正是剛才走失的黃毛!
鮮血宛如潺潺的小泉慢慢流到樓梯的邊緣,妖豔的血紅刺激著人們的眼睛,一聲聲血液滴落的滴答聲回響在這片安靜的令人窒息的空間裡。
“啊!”此時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了。
在這個詭異的樓道裡不知道打轉了多久,人們的心理早已陷入了惶恐和不安,然而此時在黑暗中看到的這瘮人的一幕,直接讓眾人失去了理智。
黃發女孩看著自己男友詭異的舉動嚇得當場坐在了地上,隨後慌慌張張向黃毛的方向一點點爬去,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道:“張澤…你怎麽了張澤…”
“危險蠢貨!回來!”大叔怒吼道,但已經來不及將她拉回來了,因為…
此時,“張澤”突然停止了撞牆,慢慢回過頭來,他的脖子像是貓頭鷹一般,伴隨著骨頭寸寸斷裂的哢哢聲,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緩緩轉了過來,腦門上拳頭大的洞還在汩汩的往外噴流著鮮血!
“張澤”…不,應該叫怪物喉嚨裡發出了可怖的聲音,突然撲向了黃發女生。
人們嚇得連滾帶爬地轉身向來路逃去,有的人直接從樓道滾了下去,而後面的人踩著他們的身體不顧一切的跑向樓下。
余辰強行控制住自己顫抖的雙腿,一把抓抱起一旁已經嚇得暈厥的依依,正準備隨著眾人逃跑,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了大叔的吼聲:
“過來!”
在生死一瞬的時刻,余辰很快做出了判斷,雖說分頭行動是大忌,但這時候人越多越危險,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變成怪物的會是誰!
余辰不再猶豫,果斷抱著依依向樓上衝去,身旁的眼鏡青年也毫不猶豫的跟了過來。
三人瘋狂的奔跑,直到力竭才停了下來,而樓下也再未傳來任何動靜。
余辰放下依依,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媽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余辰一邊喘氣一邊顫抖地罵道。
“不知道…反正不是出口。”大叔坐在牆邊,背靠著牆同樣喘著粗氣。
休息一陣後,三人慢慢恢復了體力也不再喘息,樓道再次恢復了安靜。
“小夥子,我看你一直背著這小女孩也挺累的,一會兒休息好了繼續走,換我背吧。“大叔拍了拍余辰肩膀說道。
作為一個身體沒有發育成熟的少年,背著個小女孩確實也怪累的。他剛想答應,但看了看懷裡還在暈厥的女孩,他鬼使神差地搖搖頭。
平靜下來的余辰開始分析今天發生的怪事。
今天一覺起來後,這個公寓便停電了,接著怪事一件接著一件…
燈...那盞古怪的燈?余辰坐了起來,努力開始回想。
當時自己好像在研究那盞扔不掉的怪燈,發了個貼子後睡了過去,難道說是那盞燈在搗鬼?
下樓後,第一個遇到的是依依…等等,既然大家都被困在了樓道,為什麽一開始沒有聽見過其他人的動靜?
他不動聲色的向身邊的眼鏡青年挪了挪,壓著聲音問道:“兄弟,你在樓道裡第一個遇見的人是誰?“
眼鏡男扶了扶鏡框,道:“出來後我遇見的第一個就是這位大叔,隨後我倆慢慢遇見了其他人...“
也就是說,是大叔把所有人匯集到一起?余辰思索著。大叔說他住在7樓...等等!
余辰突然瞳孔瞬間放大,一些之前被忽略的記憶開始瘋狂浮現在腦海。
之前公寓的7樓,余辰沒記錯的話是被一家遊戲工作室給整個包了下來作為辦公室。
之所以他對7樓如此了解,是因為他以前經常去7樓的遊戲工作室看代練們打遊戲,從而磨練自身'操作'。然而上個月余辰又去7樓玩時被告知房租到期,房東決定賣房不租了,所以這個工作室要搬走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7樓不應該有住戶!
余辰的心又被揪了起來,雖然不確定這個大叔是不是在撒謊,但他不動聲色的抓著依依向眼鏡男一邊挪了挪,渾身繃緊,要是情況不對的話,隨時準備找機會開跑。
似乎感覺到身邊奇怪的氣氛,大叔轉頭看了看余辰,皺眉道:“你怎麽了?“
“大叔,你說你住在幾樓?“
“7樓啊,怎麽了?“
“7樓被一家公司包下來了,而一個月前他們剛剛搬走,不可能有住戶!“
余辰屏住呼吸,抱起依依,如果大叔的回答並不能讓他滿意的話,他隨時準備向樓梯口躥去。
大叔沉默地看著余辰,突然長舒一口氣道:“媽的樓道又黑,我什麽都看不見,只聽見你那邊窸窸窣窣的,我還以為你他媽也要變怪物了!“
大叔放松了下來靠回牆邊說道:“其實我以前住在6樓,我們隔壁的那棟建築剛好擋住了我們那層以下的陽光,我老婆又喜歡陽光房,所以7樓房東開始賣房後我就果斷用我兒子的名字買了下來,上周剛搬了進去。”
余辰放松了下來,放下了依依,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嚇死我了,剛才6樓的那個眼鏡哥跟我說你是第一個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的人,我還以為這次事件是你搞得鬼。“
大叔身子微微直起一點,疑惑的問道:“什麽眼鏡哥?6樓...住的是剛才死掉的那對情侶啊,也是我以前的鄰居,我第一個遇到的是他們!“
余辰指了指牆角的黑影道:“就是他啊!“
大叔看向余辰手指的方向,笑笑說道:“小夥子你被嚇傻了吧,除了這個小女孩外,一共就我倆跑上來了,那裡...哪有人?“
余辰腦子裡像是嗡的一聲炸開,一股冷意從他的腳部迅速向上攀沿!
來不及慢慢細思,他迅速抓起依依,雙腳猛的向地面一蹬,朝遠離“眼鏡男“的方向竄去。
就在此時,余辰感覺背後一股冷冽的空氣湧了過來,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他似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快速衝向他!
緊要關頭,余辰一把推開依依,緊接著背後被一陣巨力撞擊摔下了樓道。
他盡力在空中扭轉這身體,讓自己後背著地。
咚——疼痛從後背傳來,他似乎感覺的眼中有金星在旋轉。
余辰試圖爬起來,但四肢卻好似不聽使喚。他看見黑暗中,有什麽東西正朝他撲來,他仿佛看見了張開的血盆大口!
我...要死了嗎?
臨死之際, 他突然冷靜了下來,仿佛時間都變慢了。
這就是網上說的,人在將死之時會開始的回憶人生嗎?
此時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仿佛自嘲一般從他腦海冒出。
就是我走了,老頭子以後一個人怎麽辦?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怪物越來越近,他已經聞到了作嘔的腥臭,好像那張可怖的面容已經和他臉近乎貼在了一起。
嘶——
一聲尖嘯,但不像是怪物的吼叫,更像是什麽東西被鋒利的銳器給劃開。
一點寒芒出現在余辰的視野之中,他看清了怪物的真容,那是張扭曲的可怖面容,沒有五官,整張臉上只有一張布滿倒齒的血盆大口,而在這張血口之中卻有一道寒光閃動...
這,是把刀?準確的說,是把從後方刺穿了怪物的刀尖。
黑暗中突如其來的一把尖刀,將怪物死死釘在了半空之中。
怪物離余辰只有十厘米不到的距離,卻無法前進分毫。
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突然從這把長刀之上噴湧出猛烈的烈焰!只在瞬息之間,烈焰便吞沒了整個怪物,伴隨著回蕩在樓道的淒厲慘叫,怪物化為了赤焰中的塵埃。
隨著怪物的消失,余辰透過火光和飛舞的余燼看見了一道手持長刀的身影,妖異的火光還在他的身軀上翻湧....
炎光,余燼,長刀,黑影。
這便是他看見的最後一幕。
一陣黑暗襲來,余辰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