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南成市,南成第十二高中。
“好,今天的課就到這吧,接下來布置作業。”
台上老師話音剛落,余辰抓起書包,不顧同學們詫異的目光和老師的怒斥,急匆匆的便衝向校門。
校門口一頂著一頭雞窩卷發,身穿校服的小胖娃正滿臉焦急地打著電話,見到余辰飛奔的身影后放下手機,急忙向他招手:“辰哥!這裡!”
待余辰跑到身前還沒來得及喘氣便急問道:“怎麽樣小虎,他們來了嗎!”
“他們早到了,辰哥你怎麽這麽慢啊!”小虎捂住手機低聲說道。
“別提了!我們班頭又拖堂了!別廢話了趕緊走吧!”說著余辰便大步向校門外走去。
小虎立馬將手機湊向嘴邊,趾高氣昂地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嚷道:“急什麽急?找死還有這麽著急的啊!等著,我辰哥到了,馬上來收拾你們!”說話間頗有一股狐假虎威之味。
說完他急忙追上余辰問道:“辰哥,你家夥帶了嗎?”
“放心吧都帶好了,這棍子可是我在小區蹲了兩天趁著保安不注意借來的,絕對唬得住他們!”說著余辰啪啪拍了幾下鼓起的書包。
王小虎又有些猶豫:“不會給他們打壞吧?”
“別擔心,我就嚇唬嚇唬他們!”
“那就好!”
二人氣勢洶洶地向學校後巷走去。
後巷中,兩名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正蹲在牆邊,嬉笑怒罵。
見到余辰等人到來,立馬停止了說笑站了起來。
為首的少年高高揚起下顎,囂張地喊道:“余辰,你還真敢來幫王胖子出頭啊!等你半天不見人影,還以為你們害怕了呢!”
說話時那幾顆搶眼的門牙正漏著風。
余辰站上前去,指著少年輕蔑一笑道:“怕?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說著他一把將王小虎拽到身前,有些鄙夷地盯著金牙道:“嫉妒人家跟班花走得近,就當著女孩子面扒王小虎褲子?呸,這種下三濫的招也就你做得出來了!”
“辰哥,你不用說那麽詳細……”王小虎滿臉通紅,手不自覺地提了提褲子,並順帶瞪了一眼在對面偷笑的學生。
“放屁!他還把我睡覺流口水的照片發班級群了呢!”說話間金牙吐了口唾沫在地上,“算了,廢話少說!二對二,輸了的道歉!”說完便從背後摸出一根不知哪裡卸下來的椅子腿。
余辰也不磨蹭,立馬把手伸進了背包,邊摸邊喃喃說道:“這可是你自找的,就你這破木條嚇唬誰呢....等你好久了,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此時他仿佛已經感受到來自金牙等人驚恐和畏懼的目光,以及身邊王小虎崇拜的眼神。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保安棍!”
......
現場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像是華國跳水隊入水一般沒有一絲浪花。
數秒沉寂之後金牙等人爆發出誇張的笑聲。
王小虎也紅著臉捂著眼睛道:“辰...辰哥,這就是你說的保安棍啊?”
料感情況不對,余辰低頭一看也愣在了原地。
說完只見他手裡正拎著一盞...燈。
像是從什麽廢品堆中翻找出的古舊提燈。
金牙笑的有些喘不過氣:“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果然,傻子喜歡跟傻子...哎喲!”
話音未落,便被余辰扔來的提燈砸的鼻血直流。
余辰惱羞成怒道:“去你大爺的,乾他!“
隨後眾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教導主任來了!快跑!”隨著一聲大喊,眾人四散奔逃。
……
半小時後,余辰捂著臉在街上一邊走著一邊罵道:“我昨天明明把棍子放進書包了啊!怎麽他媽的就變成盞破燈了!”
“辰哥,先不說這個...能不能把你的外套脫下來給我…”張小虎頂著張紅腫的豬臉哭喪道。
“你要我外套幹嘛?”
“你沒發現他們又把我褲子扒了嗎…”
“……”
不理會行人的嘲笑,余辰接著道:“一定是我爺爺!趁我睡著悄悄把棍子給我換掉了,然後把這破燈給我塞了進去!老頭子就喜歡收集這些破爛玩意兒!”
“明天再說吧,我得趕緊回家換條褲子…”
與王小虎道別後,余辰越想越氣,於是一把把書包砸向了路邊。
砰---一聲悶響傳來。
這書包裡有東西?
他心想為了今日一仗連課本都沒帶,能有什麽東西發出這麽清脆的響聲?
余辰把書包撿了回來,打開一看,居然又是那盞提燈。
他心裡泛起了嘀咕,剛才打架時明明把這玩意兒砸了出去,怎麽又跑回包裡了?
“真惡心!金牙的鼻血怎麽還在上面。”他甩了甩手,接著便惱怒道:“就是你這個破玩意兒,讓我今天鬧了笑話!”
他一把將古燈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隨後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余辰出生以來便沒見過父母,一直跟著爺爺長大。據爺爺說,父母因為一場車禍雙雙去世,走的時候什麽都沒留下,除了這套老小區的房子。
從小跟爺爺長大,也隨了老頭子火爆的性格,余辰也習慣了成天風風火火的處事風格。
轟的一聲,家門被推開,余辰一邊脫鞋一邊急急忙忙地衝屋裡喊到:“爺爺!你昨天……”突然余辰瞪大了雙眼,還沒說出口的話被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余辰的爺爺正抱著那盞古燈,左顧右看,細心擦拭。
“這是活見了鬼嗎……”余辰確信這是同一盞燈,因為之前打架時,金牙殘留的那已經乾涸的血跡還在上面。
他很確定這就是金牙的鼻血,畢竟是他自己打的。
爺爺回頭看了一眼余辰,隨後怒罵道:“臭小子是不是又打架了!給我過來!”
余辰這次出奇的聽話,立馬跑了過去一把把燈搶了過去問道:“這燈哪兒來的?”
“我還想問你呢,剛才我看電視的時候聽到了你房間有響動,進去就看到這盞燈倒在你房間,你哪兒買來的燈,別說還挺好看,應該是個古董……”
“不對,少給我打岔!你小子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余辰抓著燈一邊往房間跑一邊喊道:“我今天吃過了您自個兒個人吃吧!”
“臭小子給我出來!”
回到房間後余辰將古燈放到書桌前,左手摸著下顎陷入了沉思。
打架的時候明明自己已經把燈砸出去了,就算是記錯了,但第二次古燈出現時,自己把它扔進垃圾桶的動作絕不可能有假。
而且,這燈帽上現在還有殘留的血跡,位置都一模一樣,絕對是同一盞燈。
他打量起這盞提燈,做工十分精致,整個提燈沒有發現任何拚接的痕跡,就像是渾然天成一般。燈帽和底座用著不知名的金屬打造,並沒有任何裝飾性雕刻,十分簡樸。燈身卻並非是玻璃材質,而更像是什麽水晶材料。
余辰扯了一張濕紙巾伸手去擦拭燈帽上的那片血跡。
“這…燈帽上怎麽還有字?”血跡擦乾後,余辰發現了一段奇怪的文字。
雖然他並不精通任何外語,但好歹知道其他文字大概長什麽樣,然而這段文字並不符合余辰記憶中任何一種文字。
余辰將古燈翻來覆去的查看,這個燈除了這段文字以外並未發現其他特殊的地方,甚至連能點燈的口子都沒發現。
他心癢難耐,好奇心驅使下他熟練地打開了電腦搜索起來。
一個個詞條,一張張圖片在他面前閃過,然而卻並未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甚至,都沒有一種語言能和燈帽上的文字相似。
余辰伸了個懶腰靠回了椅背,並順手將桌上的手機摸了過來,準備刷刷論壇休息一下。
「xdm我做的對嗎?」看到標題,他點開了這個帖子。
原來是樓主是留學生,回家開門的時候見一白人老太氣喘籲籲的提著行李箱走了上來,於是秉著發揮華國人優良傳統的心理主動上前幫其將行李提到了5樓。
誰曾想剛提到門口,老太便掏出一瓶消毒液對著行李一頓狂噴,嘴裡還嚷嚷著說你們身上都是病毒。一氣之下樓主抱起行李箱一口氣跑回了一樓。
2樓網友:Lz真乃妙人也。
3樓網友:每日行一善。
余辰咧嘴一笑,沙雕網友果然是我每天快樂源泉。
他突然靈機一動,打開手機對著提燈拍攝起來,並特意給燈帽上的文字來了個特寫,隨後立馬打開論壇編輯起來。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今天被盞燈給跟蹤了」
他開始回憶整理今天的經歷,並將剛才拍攝的照片上傳了出去。
隨著發表成功的提示響起,他一邊逛著論壇一邊滿心期待的等待著回復。
夏日臨近夜晚的微風吹的人昏昏欲睡,沒過多久他便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余辰漸漸從昏睡中醒來。
“我……這是睡著了嗎?”余辰揉了揉腦袋“嘶……腦袋怎麽這麽疼。”
一定是前兩天為了向保安借武器沒睡好覺,今天得好好休息了…剛才我在幹嘛來著?
那盞…鬼鬼祟祟跟蹤他的燈?
余辰立馬看向書桌,而那提燈早已不見蹤影。
“之前那是……做夢了嗎?”余辰摸摸了自己腫大的臉頰,啊的一聲疼的趕緊收回了手。
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有沒有回復,卻發現一點信號都沒有。
“今天確實跟金牙打了一架,然後...算了,估計老頭子把燈給我拿走了。”
余大爺每天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去文玩市場花個十多二十元,買個類似乾隆的夜壺或是崇禎的酒杯一類的東西。
估計這次也是被老頭子當成什麽寶貝拿回房間去鑒寶了。
安慰完自己余辰準備出去找爺爺弄點吃的。
“爺爺,今天吃啥啊我餓了。”屋中無人回應。
余辰走出房間,家中黢黑一片。打開手機燈光,余辰摸到了燈的按鈕,按下開燈鍵卻絲毫沒有反應。
停電了?倒也不稀奇,按門口保安大爺的話來說這片老小區就像姑娘一樣,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正常。
余辰打開爺爺的房間,手機向屋中照去,仍然空無一人。
“奇怪了,老頭子去哪兒了?”
說罷余辰便換了身衣服準備下樓去看看這是什麽情況。
打開房門,余辰走進了公寓過道並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19:22。
“我也沒睡多久啊……”
既然停電了電梯肯定沒法使用,幸好余辰家樓層在9樓,並不高。
掏出手機照著前路,他決定步行下樓。
順著樓道走了一會兒,余辰愈發覺得不對勁,以前停電時候余辰也沒少爬樓梯,但一般幾分鍾就能走下去,但這次余辰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好久但還是沒走到一樓。
“奇怪,今天怎麽回事?”
他停了下來,氣喘籲籲地看了眼樓層號,5樓。
走了這麽久還在五樓?他開始有些疑惑,隨即搖了搖頭安慰自己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
這次余辰長記性了,走完一個樓層便看一眼樓層號。
黢黑樓道像默片一樣寂靜,手機那一絲微弱的光亮,像是大海中的一葉孤舟。
4樓,3樓,2樓…終於要到了,余辰松了口氣,這靜謐的黑暗讓他甚感壓抑。舉起手機,繼續向著下一個樓層走去,剛走到樓梯口他愣在了原地。
剛過了轉角,順著燈光掃去,下層藍色的樓層牌上,赫然印著熟悉的數字,“9樓”。
片刻的呆愣後,余辰立馬打開了手機,一看時間,竟然還是停留在19:22!
溫度似乎都驟降了下來,冷汗順著他的背脊流下,在襯衫上印出一片片痕跡。
那樸素的樓牌,此時在燈光的照射下仿佛反射著妖異的色彩,像是在欣賞隻可憐蟲垂死的掙扎。
扇了扇紅腫的面龐,刺痛的疼感告訴著余辰這不是夢境。
他努力抑製住自己的情緒,扶著牆壁慢慢壓住恐懼,冷靜下來。之前所有被自己忽略的細節現在一一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現在是6月,正值盛夏,按理說19點外面應該天色還未暗下來,而從余辰醒來時,窗外早已黢黑一片。
再者,余辰和爺爺所住的小區是南成市市中心,別說晚上7點了,就算是晚上10點外面也是人來人往,車聲沸騰。
然而從醒來到現在余辰除了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急催的心跳聲以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進這空曠的樓道了。
余辰立馬回頭望向樓道的窗戶,窗外黑燈瞎火,黢黑一團,正常來說就算是晚上也能看到月亮透下來的淺淺光暈,而此時外面與其說是黑,倒是更像一片虛無。
看來…自己是遇見傳說中的鬼撞牆了。
“靠,這麽爛俗的劇情都被我碰上了!”
余辰坐下休息,整理情緒。
手機的電量在一點點消失,過不了半小時這可憐的電量便會撐不住了,而到時候,余辰將失去這最後一點微弱的燈光。
就在此刻,突然一陣窸窣的響聲從樓下傳來,余辰立馬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跳了起來,謹慎地向樓下打量去。
“有…有人嗎?”
仿佛是感受到了來自樓上的燈光,樓下的人向著余辰的方向小聲問道。
這道聲音此時如天籟之音一般,余辰欣喜若狂,急忙回應。
“有人有人!”
余辰匆匆向樓下跑去,拿著手機順著聲源照去, 是一個大概6,7歲的小女孩,胸前掛著一部兒童手機,她似乎在躲避著突然刺來的燈光,捂住眼睛站在牆角。女孩慢慢挪開雙手,努力的睜開雙眼,看到余辰後先是一愣,然後居然嚎啕大哭衝過來抱住余辰。
“嗚嗚嗚嗚嗚…”
女孩情緒極度不穩定,除了哭泣以外說不出其他話語。
等女孩情緒慢慢平複之後,余辰問道:“小妹妹,你也一直被困在這個樓道裡嗎?”
“嗚嗚是啊,我醒來發現家裡停電了,爸爸媽媽不在家,我想去找他們…,結果…嗚嗚嗚,太黑了我走了好久,我好害怕啊。”
這麽小的孩子放她一個人在家裡,現在這些父母…
但他轉念一想,我連自己父母都沒見過,算了。
雖然自己心裡也極度害怕,但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在小女孩面前此時余辰也要故作鎮定:“哥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個樓道有點問題...現在呆在這裡可能不太安全,先回我家吧。”
“家…?家不見了嗚……”
“……?”
站在公寓樓道,余辰呆若木雞,雙眼瞪的如銅鈴一般,久久說不出話。不能怪余辰心理素質差,而是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詭異。
正常來說,從樓梯口出來進入公寓走道,走道兩邊是一戶戶人家的大門,而此時,燈光掃去,過道兩邊只有一堵堵白牆!
原本白色的牆面,此時更是慘白的像一張張精心拚接的白紙,燈光之外的黑暗的走道盡頭中,仿佛有一道道黢黑的影子默默的注視著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