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恆想了想還是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仙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李逸點了點頭,兩個人遠離了小屋子,來到了更深一點的樹林裡。
確保不會有人之後李逸問道:“出了什麽事?”
“沒多大的事情,今天回去的時候,碰到了老大,問我昨天的事情....”
李逸緊張的問:“你怎麽說?”
“我什麽都沒有說,我就說跟丟了。”
李逸松了口氣,看著鼻青臉腫的曾恆不解的道:“那你這??”
曾恆歎了口氣道:“他們不信我,平日裡跟人這種事,我從來沒有失手過,所以就逼問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那你怎麽回答的?”
“我自然什麽也沒有說,他們就對我拳打腳踢。”
李逸還是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不就是跟丟人了麽?”
曾恆無奈的說道:“其實,就是想找個借口打我一頓,把我趕出去。。。”
李逸越來越好奇:“為什麽要趕你?”
曾恆有些閃躲,不想回答李逸。
可現在李逸很害怕再出什麽意外,畢竟自己這顆頭還是很值錢的:“到底怎麽回事?”
見李逸發怒,曾恆隻好照說了,自己平日裡真的是什麽都乾,偷雞摸狗,騙錢,乞討,追查,跟蹤,倒賣情報,曾恆是只要賺錢什麽都乾,在自己老家那邊早就臭名昭著了,來到這邊時間很短,所以不認識李逸。
不過曾恆依舊很油滑,那邊都不站隊,誰給前就給誰辦事,就像這次,雖說聽命於老大,老大說的夠乾,其實暗地裡曾恆和那些難民一夥也有聯系。
只要對方能給自己錢,或者有利可圖,曾恆都會去巴結,去聯系。
只是這次地頭蛇有點火爆,人稱“黑手”。名字叫黑手,為人倒是很仗義,就是脾氣暴,下手太黑太狠,有幾次衝突直接把人弄廢了,聽說還殺過人,具體的真相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這個黑手對自己人好得很,但是對外人手特別黑,特別狠,最恨的也就是吃裡扒外,兩面三刀的人,就像曾恆這種。
只不過還不能缺曾恆這種人,畢竟他這種人遊走在兩邊,情報方面還是多多少少要靠他,但是看他就是不爽很不舒服,找個借口揍他一頓罷了,事後安慰安慰。
李逸也算是差不多明白了,總之曾恆並沒有透露自己的消息,這點就夠了,至於其他的,李逸並不想知道那麽多。
曾恆悄悄的問道:“仙人,我娘親的病,你看?有的治麽?”
李逸這才想起來,曾恆保自己是為了給自己母親看病,李逸清了清嗓子:“沒有問題!只不過。。。”
曾恆一聽到沒有問題,瞬間興奮起來,開心的一把拉住李逸:“仙人!您真的有辦法?只不過什麽?!”
李逸被曾恆捏的有點生疼,皺了皺眉道:“松開!”
曾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仙人多有得罪,實在不好意思,有些太激動了!”
李逸清清嗓子說道:“看病簡單,但是有個條件,我想離開此處,你可有好的去處?”
曾恆直接答應:“只要仙人能治好我娘親的病,無論什麽事,小的都給您辦!至於好的去處,這個我得給您好好想想,還有現在出城恐怕不方便,因為現在查得緊,叛軍剛剛被討伐,這個仙人您知道吧?”
叛軍被討伐?李逸還是知道一點的,自己躲在夾縫裡這麽多天,
外界的消息只能靠偶爾有路人路過聊天得知的,一個一個小心翼翼的議論著,還有自己李府的事情,自己的爺爺流放自殺,李府被封,還被掛上了謀反的罪名。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皇帝大肆屠殺李家後裔,以絕後患。自己現在真的是過街老鼠。
李逸現在最想的就是逃離這裡,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生活,帶出來的金銀財寶,雖說沒有以前那麽自在,但是舒舒服服的揮霍一生,還是沒有問題的。
李逸故作高深的回到:“這些,老夫自然了解,近日少回家裡,多去打聽打聽,還有就是待老夫仔細醫治你娘親的病,這個病不能再耽擱出問題了!”
曾恆立馬緊張起來:“我娘親怎麽了?”
“你沒發現你娘親雖說看上去很精神,但是身子一天比一天虛弱麽?而且夜裡總是睡得不踏實,頭髮過早的發白。”
“這個。。我自然知道。。。仙人,您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嗯,安心。”
。。。。
李逸又胡編亂造的忽悠了一會曾恆,故意把病說的很重,讓曾恆能好好的為自己做事,別把自己出賣了。
其實李逸根本沒有這麽聰明,忽悠人的技術也就是一般,奈何曾恆求醫心切,加上母親日漸消瘦,也是慌了神,根本沒有細品李逸說的話,遇到這麽多醫生,根本就沒有徹底治好,看到李逸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兩個人聊了有一會了,這才想起來回去,曾母還在等著二人。
回到家中曾恆看著消瘦的母親,更是死死的抓住這根稻草,一定不能惹怒李逸,這可是自己最後的希望。
曾母看到兩人結伴而來,很是高興:“孩子回來了!來來來!快一起吃點,剛剛娘親又重新做了點飯!趁熱快吃!”
“又做了點飯?”
曾母笑著道:“是啊!你不知道那孩子多能吃,剛剛為娘做了四個菜一鍋米飯,全讓這孩子吃完了!”
曾母越說越高興,看著孩子這麽能吃,曾母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李逸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
曾母見狀直接跑過來拉著李逸:“看你這孩子,怎麽還不好意思了!快來快來!再來吃點!”
曾恆嚇了一跳:“娘!你幹什麽啊!這可是神醫,仙人,比娘親大多了!已經六十多歲高齡了!”
曾母楞了一下:“什麽?六十多歲高齡?”
曾恆賠笑道:“仙人別生氣,我娘可能有點太熱情了。”
李逸尷尬的擠出了兩個字:“沒事。”
曾母很是好奇的打量怎麽都像十幾歲的李逸:“孩子,他真的六十多歲?”
其實到現在曾恆也不敢確定,或者不相信李逸說的話,只不過現在有求由李逸,還是不要得李逸的好,只能順著李逸說下去。
“是的娘親。”
曾母還是感覺不可思議,不過也沒有繼續深究,也沒有再做什麽事情,但是曾母內心深處總是感覺李逸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曾母還是拉著兩人說道:“咱們還是先吃飯吧。”
吃過飯,曾恆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一是要去賺錢,二是給李逸找出城,和相對不容易發現的地方。
還好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不是京城,沒有那麽繁華,還是有很多偏僻的地方,若是在京城,李逸還真沒有什麽藏身的地方。
接下來幾日曾恆一直在外打聽,很少回來,也是怕暴露李逸。
但是!有一件事必須回來,那就是給李逸帶酒!剛剛死裡逃生,難得舒服了兩天,李逸又開始喝起酒來,寧可死,也不能缺酒!
李逸直接給了曾恆一根金條,讓他專心做事,還有就是買酒!
這一根金條完全夠普通老百姓過一輩子,李逸就這麽隨意的給了。
曾恆在剛看到金條的瞬間邪念又起了,奈何自己不敢。尤其是最近越發的不敢,每天離自己母親最近的就是李逸,害怕李逸在藥裡或者用其他辦法傷害母親。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李逸越來越神了,知道好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且無論每次自己什麽時候回來,他都能準確的知道自己的位置,提前等著自己,讓曾恆那顆騷動的心靜了下來。
讓本來乾乾淨淨舒舒服服的小屋子變得滿是酒味。
幾天下來,李逸也算是摸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了。雖說李逸不聰明但是也不傻,問出了曾恆之前開的藥方,然後拿著藥方自己悄咪咪的跑到了城裡最大的藥館。
然後花了一些錢,說是貴客,也不露面,讓醫館好好看看藥方。且藥方不止一個,好幾個藥方。
把所有藥方看完之後,最後得知了兩個信息,一是曾恆的母親確實有慢性病,而且不好根治,只能用藥物維持,且藥物昂貴。
二就是其中有好幾味藥,是安神醒腦,類似於鎮定劑的藥。必然有心病。
李逸和曾母相處這幾天也知道了曾母心病是為何,本來曾恆一家不算是富裕,但是過的還算是幸福。
突然有一天一群官兵來到了小村子,說是征兵,不由分說的直接把村裡的好多男的抓走,家裡就沒有了主心骨,好在曾母很勤快,白天做苦工,晚上做紡織。
加上二老也不閑著,一家人過得也算說得過去。
村裡的流氓見曾家無人,就經常的調戲曾母,畢竟曾母那時年輕漂亮,其實也才二十出頭,正值水靈,曾恆才四歲,現在的曾恆已近完全記不得父親的樣子了。
這種事也算是常態,畢竟村裡面突然少了這麽多男人,很多家庭都有些過不下去,被調戲也是正常,好歹沒出什麽大問題。
然而好景不長,厄運總是接踵而至,曾父被抓走的前幾年,還能收到一些音訊,很簡單,但起碼知道還活著。
那天村裡好像是炸開了鍋,當時走的同村的被分為了一個軍隊,一般情況下不會這樣,只是因那次比較緊急,也就沒有細分。
在一起也算是有個照顧,誰知那邊傳來消息,同村帶走的人全部死在了一場叛亂中。
並且所有人都掛上了叛亂的名頭,因為這事,官兵還來搜查了村莊,說是搜查,其實就是洗劫,搶了很多東西!
很多家庭本就因家中勞力突然被抓走,苦不堪言,現在又被掛了叛亂罪的名頭,生活更是舉步艱難,再者,自己這是個偏僻的小村子,又有誰能主持公道?
而最令人崩潰的就是不許村裡人掛白綾!不許立碑!也不許提起此人!否則直接按叛軍處罰!
剛開始有幾家覺得人死為大,入土為安,家裡的脊梁骨沒了,起碼也得掛白綾,立碑也好祭奠。
可結果就是官兵不由分說的直接把這幾家按叛軍處決了,自此沒人再敢提這件事。
曾母的公婆本就是很善良的人,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會落在自己的頭上,尤其是自己的兒子屍不見首,不許入葬,更不許過多的提。
二老每天以淚洗面,沒過多久便鬱鬱而終,曾母的父母是鄰村的,遭遇也差不多,自己的幾個哥哥和弟弟也被抓走了,好一點的是只是下落不明。
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曾母的肩膀上,以前的曾母好歹有個盼頭,想著自己的男人會回來,等到的卻是叛軍名號。
二老也相繼去世,曾母帶著孩子,白天看似很開心的帶著孩子,夜深無人便獨自哭泣,隨著自己的父母也相繼離世,感覺生活沒有了任何的盼頭。
若不是有曾恆在,曾母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何的堅持下去,可曾母最終還是沒有乾的過生活的壓力,在一次暴雨中得了重病,暈倒在床上。
十來歲的曾恆不知哪來的力氣抱著母親來到了鎮上的醫館,其實曾母早已營養不良,骨瘦如柴並沒有多重。
看著髒兮兮的曾恆抱著虛弱的母親,醫館的大夫歎了口,最後還是讓娘倆進來。
曾恆緊張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語,生怕被趕出去,大夫也是心好,最後治療了曾母。
不過也明確的告訴了曾恆,你的娘親身體早已精神透支,疲憊不堪,加上營養不良,這次重病更讓本就不好的身體雪上加霜,命可以保住,但是以後不能再乾重活,且會伴隨著疾病。
曾恆管不了那麽多,現在的曾恆只剩下了母親,他隻想讓母親陪著自己!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家人了,只要能活著!比什麽都好!
母親在大夫的照看下,緩緩的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就是自己孩子滿是泥水,疲憊的坐在自己的旁邊。
曾母再也控制不住在自己孩子面前大哭了起來。
聽到母親的哭聲,曾恆也醒了過來,拉住了母親的手:“沒事的沒事的!還有我在!還有我在!”
曾母直接起身抱住了孩子:“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母親讓你受苦了!”
曾恆也忍不住哭了:“沒事的,我沒事的!只要娘親在就好!”
娘倆沒有再說話,抱著放肆的哭上了一場。
不知幾時過後,曾母看著稚嫩的孩子,卻有著不是這個年齡的成熟,曾母心裡一陣的刺痛,現在孩子只剩下了我這個娘親了,為了孩子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幾日後曾母就能正常下地了,本沒有多少積蓄,也因這次就醫基本上花的乾乾淨淨,而且還不夠。
這個醫館大夫也沒有為難娘倆,醫者仁心,也知道近來這幾個村子發生的事情,只能說能救一個算一個吧,能力有限只能做到這樣。
臨走前大夫告訴曾恆,想治好你娘親的病,要去大一些的城池,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很難徹底診治。
曾恆和母親看著熟悉的村莊,感覺也沒有那麽熟悉了,熟悉的人都走了,留下了只不過徒添傷悲,娘倆決定離開村子。
曾恆就這麽帶著母親向著大城市進發尋找治病的良藥。
曾母也像大夫說的那樣,身體很是羸弱,沒辦法長途跋涉,娘倆是走一段歇一段,一路上也算是快樂。
終於來到了大城市,曾恆第一件事就是想著給母親治病, 卻遇到了黑心的大夫,為了賺錢故意開的昂貴的藥方,全是補品。
曾恆哪裡懂得這些,隻想著治母親,錢不夠怎麽辦,曾恆瞞著母親出去去偷,很多時候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又看是小孩子,沒真的下死手。
小小年紀,曾恆就學會了偷盜的本事,很快的賺到了買幾幅藥的錢,瞞著母親說是好心人給的。
而母親又怎麽能不知道呢,孩子這是為了她,很多次母親都勸說自己的孩子,不要走歪路,不要偷強!我們雖然窮,但不能做壞事!
曾恆每次都信誓旦旦的答應母親,可轉臉又是鼻青臉腫的回家,母親只能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孩子,由於不能做重活,母親就在家刺繡補貼家用。
可這些錢還是不夠吃藥的。曾恆只能再去偷強,他不想自己的母親離開自己。
吃了那幾服藥之後,曾母身體是好轉了不少,至此曾恆對藥方深信不疑,開始了為給母親買藥,而去偷盜的生活。
很快曾恆就出了名,膽子賊大的小偷,曾恆不僅僅學會了偷盜,還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為了賺錢曾恆是什麽都做,但又怕進去沒人照顧母親,所以都是做一些“小活”。
直到那些狐朋狗友告訴他跟蹤追查,倒賣情報更加賺錢的時候,曾恆沒頂住誘惑開始乾這行,練就了一身隱藏能力,這也是他最值得炫耀的能力,他從未失手過,也沒有被發現過。
但也因此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曾恆害怕報復,隻好再次遷城,逃到了李逸所在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