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樹木交錯的林子，我們來到一片寬闊的沙石灘上，在下午烈陽的照耀下這片本來淺灰色的沙石灘顯得有些刺眼

　　這條所謂的河灘，原來是整條河道的一條支流，在河水流過林子岸邊缺口的時候把缺口衝的原來越深，最後把這裡的樹都衝倒了，河水分流進來，正好橫流過河岸邊的林子，把一整片的樹林分割開來，又隨著時間推移就衝出了這樣一片沙石灘。這條河灘會被在雨水暴漲時節升高的水位蓋過，只有等河水平穩了才又冒了出來

　　河灘大概從林子走出來十米的距離就到河邊上了，這條支流穿過林子一路往葫蘆山那邊延伸而去，不知道盡頭在哪。雖然現在水位不高，但還是有河水流淌在整條河灘上

　　我和光頭洪走到河邊上，看著水下的泥沙石子，還長著一些綠蛇般搖曳的水草和一片片的青苔草蘚，淺黃色的渾濁河水中透著一點點綠色，水越往河中心越深，最後竟望不見底

　　我開口問:“光頭洪，你說這沒船沒橋的，我們要怎麽渡過這片河灘，那阿三說的確定是這條路嗎?”光頭洪也四下張望了一會，回到:“還能怎麽過，遊過去唄，我估計這條河也就幾十米的距離，遊一會就到對岸了”。

　　“遊過去?這雖然對我來說沒什麽大問題，可要遊過去也太慘了點。我們是來葫蘆山觀察的，不是來游泳的，就沒別的路了嗎?”

　　光頭洪看著左邊岸上不遠處一團模糊的東西回答:“這你得問阿三去了”。

　　我對那團東西也感到好奇，就和光頭洪一起走過去查看。我們走近了一看，是一具鹿的屍體，已經腐爛發臭了。被一大撮水草包著，好像是從河裡漂到岸邊的。光頭洪抬腳踢了兩下，水草滑落地上，露出了整具的鹿屍體，只見上面爬著幾隻又長又黑的蟲子，第一眼看到時我們都恐慌地往後退了一步，以為是什麽毒蟲毒蛇。又仔細看了會，才發現原來是已經吸的飽滿的螞蟥。我們倆會心地對望了一眼，眼神好像都在說:幾隻螞蟥就把我們嚇了一跳，這膽量乾脆別“探詭”了，回家種番薯吧

　　水蛭這種水生動物，體長稍扁，腹部平坦，青綠色，而且這東西有很高的藥用價值，兩頭尖中間鼓，像極了一支鼓圓的黑色大牙簽。大多生活在稻田，水庫，汙穢的溝渠河沼中，以吸食人畜血液體液為生，在水裡行動敏捷，再加上身體極其滑溜，一般用手去抓都不容易抓下來

　　我們兩個就在岸邊商量，光頭洪執意要直接遊過去，現在太陽都快落山了，沒時間另尋出路了，而且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路過去

　　我的意見是如果找不到路過去，那乾脆今天先回去，等問清正確的路之後明天再來就是了。光頭洪一臉不情願地說:“乎總，你是真的懦夫，幾隻螞蟥就把你嚇成這樣子了。想當年，曹操擊敗袁紹後率百萬大軍渡江戰赤壁，那是多麽威武霸氣。現在區區幾隻螞蟥就想把洪爺我攔在這裡，你這是在開玩笑。既然來都來了，我可不想拍拍屁股走人”。

　　我心說，你可別拿曹操這廝來打比方，赤壁之戰被人家孫劉聯手給錘了，折損兵將無數，你這比喻用的很不恰當，這不是在暗示我們要翻船嗎?

　　不過光頭洪這一倔起來還真拿他沒辦法了，只能照他的意思遊過去了，因為我們確實除了這條河外也沒有別的選擇，我們也不懂其他的路了，要是回去村裡再問還是一樣的結果，那就白跑一趟了，我也隻得同意了

　　隨即我便擼起褲腿袖管要下水，

轉頭就看見一旁的光頭洪已經把上衣西裝脫了，光著個膀子正要脫褲子，我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洪爺，你這是要下水游泳摸魚嗎?”　　光頭洪已經把西裝褲子拉下來一半，露出了他那大褲頭花格子短褲，擺著停下脫褲子的動作，看著我疑惑地問:“過河你不脫光再遊過去嗎?我這西裝雖然是地攤貨，但好歹能看，怎麽能隨便泡這裡的河水呢，我要拿著放頭頂遊過去，保證不濕才行”。我靠，我以為這小子說要遊過去多少懂點野生螞蟥的威脅性，結果是聾子跟聾子講話，毛都不懂

　　我解釋說:“這螞蟥待會要是直接爬你身上，那可就撒開大嘴歡快地吸起來了，而且它們身體滑，還不好抓下來，我不叫你把褲管袖子綁緊就不錯了，你倒好，全脫光了，等著人家來吸你嗎?”光頭洪聽了後覺得確實是有些道理，又看著他的地攤貨糾結起來了。我為了讓他把衣服穿上，故意壓低聲音嚇唬他說:“誒光頭洪，你知道以前一個關於水田邊睡覺的放牛娃的事嗎?”

　　光頭洪搖搖頭說沒聽過

　　我又說:“這是發生在我們村的事件，事情是這樣的:以前我們村裡有個放牛的小孩，這小孩每次都要去自己阿媽插秧的水田那裡放牛，然後把牛拴好後自己就躺水田邊上睡上一覺， 等著阿媽插完秧後來喊他回家。

　　有一次，他把牛拴好後也像往常一樣，找個水田的邊倒頭就睡。正歪頭睡著，這時他阿媽喊了他一聲說:‘二娃！別睡啦！牛脫繩了！’二娃一聽馬上就起來跑過去把牛牽回來拴好，然後又回去接著睡覺了。他阿媽忙了半天總算忙活完了，上了田邊要喊二娃回家吃飯，連喊了兩聲“二娃”，都沒動靜，他阿媽以為是睡的太深就沒接著喊醒他，背著二娃牽著牛就回家了。回到家後，二娃的父親已經煮好了飯菜，準備要開吃了。可不管這老兩口怎麽搖喊，二娃就是不醒。父親怒了，罵道:‘你個好吃懶做的家夥，就知道睡！’抬起手一巴掌就拍二娃腦門上，這一下其實父親已經是收了力氣的，可你知道這一拍下去發生了什麽嗎?”

　　光頭洪聽著好像覺得有點意思，忙問發生了什麽

　　我接著說:“父親這收了力氣的一巴掌，非但沒把二娃拍醒，甚至還把他的腦門整個拍的坍塌了進去！他阿媽一看這場面，嚇的是魂飛了六鬥魄走了五鬥半，當場往後哭天喊地的倒去！他父親也是嚇的渾身發抖發涼！往後退了幾步！以為是自己誤殺了孩子！呆在了當場！直到附近的鄰居們聽到動靜後都趕來，大家合夥挑開二娃的腦門一看！裡面密密麻麻的居然全是螞蟥！整個腦袋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原來二娃在水田邊睡覺的時候早有一窩子的螞蟥順著田邊爬上來，從二娃耳朵裡鑽了進去，把他腦子裡的血液腦汁全部吸幹了，而二娃從表面上卻看不出有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