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一會要是螞蟥從你屁股鑽了進去,到時你就自求多福了”。
光頭洪聽完渾身一哆嗦,又幸幸然地慌忙把褲子衣服穿上,拉了拉裡面的短褲,覺得勒的夠緊了才放下心來。都準備好後我們兩個就一同走進了冰涼的河水裡,開始往對岸走去
走出去一段後我們才發現,這裡其實並不是很深,過了這條河寬度的三分之一距離,水才正好沒到膝蓋下。光頭洪一邊走一邊得意地說:“就這?我都不知道你有什麽好擔心的,現在除非給我來條鱷魚我才考慮考慮回頭”。說完後他好像覺得腳下有點癢,彎腰伸手進水裡去抓撓。抓了幾下,起身把手撈出來一看,是一隻螞蟥,已經吸的鼓鼓漲漲的。光頭洪破口大罵:“死螞蟥!吸了我這麽多血,看我不弄死你!”
我也下意識的彎下身伸手去我腳邊一摸,居然也摸到了一個個滑溜溜的疙瘩,而且還是好幾隻。這時我發覺情況有點不妙了,怎麽突然有這麽多的螞蟥?
這時我又想起一個故事,以前還聽老人們說,他們以前放牛的時候,有一頭被割傷了大腿的牛不小心落進了螞蟥繁殖活動的水區裡,等喊來人把那頭牛被拉起來後,已經全身都爬滿了螞蟥,牛的血已經快被吸幹了,半死不活的只能喘氣哼哼了
我剛想完要提醒光頭洪,只見他兩手合起來握緊,用力一捏,要把那螞蟥捏死。我急忙喊道:“等下!”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血液已經從光頭洪手中飛濺了出來滴落進水裡。然後光頭洪一邊把沾滿血液的手放進水裡洗乾淨一邊問我幹什麽
我沒有回答,隻覺得腦子“嗡”了一聲,我先是愣住原地,全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貌似有預感要發生什麽。不一會,我回過神來轉頭往右邊的河水看一眼,那邊沒異樣。再轉回頭,我已經看到了光頭洪的周圍黑點原來越多了,趕緊對他喊道:“光頭洪!快往對岸跑!”看著黑點多起來的光頭洪也已經察覺情況不對,開始手忙腳亂的淌著水往對岸走去
等我們快走到河中心的時候,水已經變深沒到我們腹部了。我們使出吃奶的勁往前走著,可水的阻力使我們根本走不快,只能慢吞吞的一步步來,身體就像被水拉住了一樣
我也想過不用走的而是直接遊過去,但是剛開始水太淺沒法遊。然而現在水雖然足夠深可以遊了,但現在的情況要是耳朵,鼻子和嘴巴浸入水裡,那後果估計就沒法自負了,危急關頭,真是能急死人
這時,落後在我後面的光頭洪看著延伸向葫蘆山那邊的河水,恐慌地大罵道:“我頂你個肺啊!那邊的水怎麽全變黑了!”
我一聽也急忙轉頭看去,只見那邊的水裡密密麻麻黑乎乎的一片,螞蟥群像是往河裡倒進來的墨水一般,一股黑水朝我們這邊急湧而來!現在後退已經來不及了,我頭皮一麻,大喊了一聲:“快遊!遊著過去!”
情急之下也不管它三七二十一了,要鑽進身體裡就讓它鑽吧,大不了去醫院剖開拿出來就是了。可要是被這黑水裹上,估計馬上能變成人乾!
我和光頭洪一個猛撲就扎進水裡,拚了命地往對岸遊去。一邊遊我一邊心想:唉!知道剛才就喊往回跑了,原本以為這幾隻螞蟥等到了對面再拿掉就是了,哪知情況會出現這麽大的變化!失策!失策啊!
一大群密密麻麻渴望血液發狂的螞蟥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它們速度極快。都說一群食人魚就是水中霸王,
就算是一條鯊魚在它們面前,也能迅速啃的只剩骨頭。但要是拿一大群食人魚來和這墨水般潮湧而來的渴血螞蟥對衝,鹿死誰手都還不一定!更何況是我們這兩隻漂蕩在河水裡的“血瓶”!好在我倆都是在江邊長大的,從小就會游泳,在水裡遊的速度也不慢 眼看我已經到對面岸上了,水都淺的腳能踢到泥沙了,就要往岸上爬。這一頓狂遊真的累的夠嗆,回剛過身來想幫光頭洪一把。一回頭,發現光頭洪還在遠處河中心的地方掙扎著,在原地好像遊不動了。
我根本不理會腳上和手臂上爬著的幾隻螞蟥,喘著粗氣朝他大喊道:“光頭洪!快遊過來啊!在墨跡什麽!你不要命啦!”
只見光頭洪全身都在水面下,只露出一張臉和雙拚命亂劃的手,可在怎麽劃還是原地不動,隻得努力地把臉仰出水面,一斷一句的喊道:“腳...腳...纏...纏住!”
我立馬明白什麽意思了,他可能是被什麽東西纏住了!可這時黑水已經近在眼前了。其實現在遊回去,我就算能救出光頭洪,也沒時間再遊回來,這絕對是白搭進去一起送死的啊!
我一狠心一咬牙!他媽的!死就死了!就算死我也絕不會拋下好朋友自己逃命的!又急忙衝回水裡遊了回去。這種情況下其實很多人都會直接放棄不去救,他們應該是正確的判斷。像我這樣已經是屬於一種錯誤,不明智的衝動了,可這對我來說沒得選,我只有上去救人,要我看著光頭洪死在我面前,比我自己死還難受。
唉!剛才不是還在上演曹操度河戰赤壁的嗎?怎麽下一幕就又回到了截江救阿鬥呢,真是諷刺。我一邊遊一邊朝他那邊大聲喊:“洪爺!撐住!你大哥來救你啦!”
我快速地遊到了光頭洪身邊,潛下去一看,只見光頭洪的腳被一大捆水草給纏住了,河中心這裡的水深最深,有大概兩米左右。而且這水草韌性很好,加上在水裡使不上力,光頭洪怎麽硬扯都扯不掉,我們沒帶有利器在身,只能想辦法慢慢解開
現在他也和我一樣,渾身都爬滿了螞蟥,它們像吸盤一樣貼在我們的手上腳上和劍上,拚命吸取著血液,一隻隻都已吸的身體鼓圓腫脹起來。在光頭洪的腿肚子處,有他剛才扯掉那隻螞蟥的傷口,還在往外滲出絲絲鮮血,光頭現在也只能勉強把臉仰著露出水面一點呼吸空氣
經過剛才那麽瘋狂的折騰,光頭洪又被纏在水裡難以呼吸,搞得現在我們兩個的體力基本已經快到達極限了,螞蟥群也已經近在咫尺了,離我們不足十米,大概只需五秒鍾就到了,甚至沒有給我們掙扎一番的時間
我心想就算能解開也跑不掉了,這哪是截江救阿鬥啊,這分明是雞給黃鼠狼拜年,自投羅網啊!看來這下真的只能等死了
就在我們即將閉眼等死之際,我瞟到了從光頭洪西裝口袋裡漂出一個袋子,是阿婆送給我們的鹽巴......
鹽巴!我突然精神振奮起來!對!還有這東西!我們還能在掙扎一下!這裝鹽巴的袋子密封性很好,水沒能全部滲透進去,我頓時好像看到了一絲的希望!是死是活只能靠這最後的手段了!
我兩手急忙抓過袋子用盡全力朝兩邊直接撕開!就在螞蟥群快衝到我們臉上最後一秒鍾的時間,白色的鹽粉末瞬間在我們周圍的水裡爆散漂蕩開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螞蟥群像股股黑霧撞到牆壁一樣,紛紛繞開,從我們周圍蜂擁而過,我甚至能在水中聽到它們快速遊過而激起的水流聲
這場景就如同在一灘流動墨水中放進了一白色小石子,甚至就連我們身上的螞蟥也隨著大部隊一起全部快速遊離。我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馬上就給光頭洪解腳下的水草。
我在水中按住他的腳示意讓他別亂動,臉仰在水面上的光頭洪似乎明白我的示意後冷靜了下來,不再亂動。很快我解開了水草後就迅速浮上水面,狂吸了兩口空氣,大口地喘著氣
這時光頭洪自由了,一邊遊著一邊也大口喘著氣對我說:“乎...乎總!我們...我們好像已經...已經被包圍了!要怎麽...怎麽突破這道封鎖線!請求指示!”
我也喘著氣回答:“在我的褲子口袋裡,還有一包鹽,一會你拿著,在前面開路,往岸上遊!我跟在後面!”
我把袋子拿出來給光頭洪,他接過袋子解開袋口,抓過裡面一把鹽就往前面灑,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在鹽落下的水面上,黑色圍牆頓時又斷開了一道缺口,又全都繞開前面,跟我們身體周圍遊了過去
但也就是這種狀況下,它們拚命遊過了我原來灑鹽的位置後, 那帶有鹽分的水也自然被它們遊過的水流一起衝散開去,然後我們原本的位置也開始被慢慢地佔領了,只能慌忙往前遊去
我這一來二去的,又加上緊張,和潛入水裡不短的時間,已經虛脫的快使不出力氣了。這時光頭洪隻好拖著我,一邊灑鹽開道一邊往岸上遊去。就在快到岸邊時發現鹽正好用完了,光頭洪隻得像被燒著了尾巴的脫韁野馬一般!拉著我拚命地衝向最後的缺口
只見缺口越來越小,黑水漸漸的圍了過來,不留縫隙。我在後面的兩條腿下半截已經密密麻麻爬滿了螞蟥,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們一口口的在吸取的我血液,看著兩條腿慢慢由紅潤變得慘白。爬到我身上的數量太多,估計只要一分鍾就能把我的血液體液吸掉五分之一,我的腦子開始恍惚起來,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就在最後關頭光頭洪終於把我從河水裡拖了出來,看到我的兩條腿上到處都爬滿了螞蟥,立馬用還沾有鹽的袋子塗抹在上面,這些吸血鬼才一隻隻脫落下來,最後讓它們在陽光下爆曬而死
光頭洪把我拖離了河岸邊後他也一屁股坐躺下。我們倆都累的渾身無力,像牛一樣喘著粗氣。雖然我的兩條腿由於螞蟥造成的傷口還在流血,不過這種傷口小,很快就能愈合,不一會血液又能恢復循環了
我由於失血過多,有點頭昏想嘔吐,全身乏力幾乎動彈不得。我躺著瞄了一眼滿是血跡的兩條腿,又仰頭望著天空,不管是死裡逃生的喜悅,還是身處絕境的恐懼,已經是說不出任何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