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躺在原地待了許久,直到那黑色的潮水尋不到目標血跡,才如入水墨滴般淡淡散去,消散於這條河灘的不知什麽角落,河水也終於恢復了正常的渾濁色澤
我們喘氣歇息也快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我雙腿還在發軟,腦子仍舊有點昏沉,要站起來還是有點困難,隻得讓光頭洪攙扶著我起身。光頭洪一邊扶我起來一邊罵道:“這群死螞蟥,等哪天看我不叫人來把它們全部變成藥材賣掉,居然差點要了洪爺我的老命”。我接口說道:“好主意啊洪爺,你又發現了一個商機,下次我們直接開個船過來把它們全TM撈了”。罵了一會,我們兩個的背影便往林子深處的木屋方向緩緩走去
阿三說過了河灘再接著沿河走,就能到葫蘆山那邊的木屋了。然而現在我們所在的地方已經能看到那葫蘆一樣的山峰了。我們在林子下抬頭朝遠處的山峰望去,樹冠雖然擋住了我們一部分視野,但還是可以看見那座高聳的葫蘆山大部分樣貌。只見在剛才陡坡看到的山壁山岩一路穿過高高聳起的葫蘆山底,之後再往樹林右邊更深處延伸而去。山峰下邊大上邊小,中間的一圈凹了進去,我看著像是兩塊大小不一的巨型山岩上下疊在一塊的,形狀確實像極了一隻葫蘆。整座山峰高出林子許多,頂峰上似乎還環繞著幾許薄霧,在日落西山的余暉照映下就像一隻血色的葫蘆。一路延伸的山岩山壁又如同柵欄一樣,截斷了整個樹林兩邊,而葫蘆山則像是在圍欄上砸下的一塊巨型葫蘆型山岩,遠處看非常地壯觀壯闊,氣勢恢宏
我和光頭洪在夕陽余暉照出的樹影下穿梭著,他攙扶著我說:“我說“呼邪”同志,剛才你是真的不要命,要不是記得有阿婆給的兩袋鹽巴,怎倆就一起交代在裡邊了,但我還是要多謝你的舍身救命之恩”。我此刻還沒什麽氣力,不想說話,只是低頭沉默著
光頭洪也低頭看了看一臉虛弱的我,許久,又一臉神情嚴肅地說:“不過謝歸謝,下次麻煩你再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動動腦子,像剛才那種我幾乎必死的局,你就沒必要再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了,搞不好怎倆一塊搭進去就不劃算了,這不就成了買一送一嗎,不是每次都運氣這麽好能殺出一條血路來”。
光頭洪這人看起來雖然粗壯魁梧,還帶著點彪悍,虎背熊腰的,再加上他一身的黑色西裝,雖然是地攤貨,看著也帶有些許混過道上的氣度。但其實他心地不壞,甚至有時候還會為別人著想,這是我沒有想到的。然後我苦笑著地回了一句:“你小子好意思說,要不是因為你在那光擺手不遊動,我能再回去嗎,話說你是怎麽被那該死的水草給纏住的?”
光頭洪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沒想起什麽,隻說:“剛才情況著急,我拚命往前遊,沒顧得去看水下,腿瞪著瞪著,那水草就好像人手一樣絞過來就把我纏住了”。
“胡扯,水草還會自己來抓人啊?”
光頭洪煞有介事,舉手對天回答說:“真的,我對天發誓,要是我蒙你,那我就,我就,我就這輩子都長不出頭髮來”。
我心想說,你這頭就是因為發誓太多才變成光頭的吧。我也沒力氣跟他瞎扯辯了,隻得苦笑著搖搖頭
不多時,我們倆人便來到葫蘆山下那座傳聞中的木屋前。在整座林子和夕陽映照的襯托下,孤零零的破舊木屋顯的孤獨僻靜,還有些久遠的古老感破舊感。我們站在原地隔著老遠觀察情況,木屋圍欄右邊已經被開了個洞,
應該是前幾天開來的挖掘機弄爛的,破舊腐敗的木頭散落一地,屋子前面的空地上有交錯的履帶痕跡,還有小車被砸扁留下的碎片零件和一些血跡,圍欄外的地面上還留有兩桶汽油沒帶走。因為右邊圍欄被撞爛,中間的那座門框自然也倒塌了,裡面的兩扇門只剩一扇還掛在門框上面,我們在遠處觀察,不敢走近 這時右邊林子裡突然有人朝我們喊了一聲:“嗯?這不是老洪嗎?怎麽你也來這裡了?”
我們倆立刻轉頭朝那邊看去,只見右邊林子的不遠處有三個人影緩緩朝我們走來,等他們走到近前才看清來人樣貌
一個看著像是五十多的中年男人,高高瘦瘦,比我還高出一個頭,留著長胡子,後面還梳了一條短短的老式辮子,臥蠶眉,丹鳳眼,打扮像極了那種老一派的高人風范,兩眼還帶著些許的詫異看著我們;另一位是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比我年輕,長相還不錯,有點當代小鮮肉的感覺;而最後一位居然是位貌美漂亮的女性,也很年輕,至於女生的年齡我不好猜,可能在19-23之間。長相非常的秀氣,白皙的皮膚,身材勻稱苗條,兩隻眼珠靈動調皮,同時又帶著堅毅沉著,自信的的瓜子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在看著我們,這女孩看著甚是順眼,好看
來人我一個不認識,剛才有人喊出了光頭洪的名字,我估計是他認識的。光頭洪也是一驚,連忙開口說到:“哎喲,這不是老柳嗎,這麽巧你也來葫蘆山啦”。姓柳的老先生慈祥笑著回答道:“是啊,真是山水有相逢,往日不見今時見啊”。
那小鮮肉一聽他們的對話,就連忙對老柳問道:“師傅,這人真的就是道上那位洪叔保,洪老大嗎?”旁邊那女子一聽這話,臉色也微微驚詫了一下,說道:“他就是洪大哥嗎?看著確實有點豪雄氣概呢”。光頭洪聽到他們這麽討論起自己,就不太樂意了,但也裝的很客氣地又問道:“老柳,這倆位是?”
老柳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然後轉回頭笑著回答說:“哦,這倆人啊,這一位是我徒弟,幫忙打打下手的。另一位則是我們上頭老板的女兒”。說到這裡停住了,然後老柳走近湊過我們這邊來,悄悄說道:“這位姑奶奶可難斥候了,組織都說來這裡是觀察情況的,而且有危險。這小姑奶奶就跟他爸耍起脾氣撒起嬌來,硬是要跟過來看熱鬧。他爸啊,就是我們的上頭老板,也受不了她這麽撒嬌耍性子,隻得給我們再加了一筆額外的女兒保護費,最後只能讓她跟著來了,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會親自來這種地方”。我和光頭洪一聽好像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原來是位大小姐啊
光頭洪聽完老柳的抱怨後說:“難怪能讓你這個組織的“五座仙”之一親自來,原來是順帶要護送大小姐啊”。老柳也同意說:“可不是嘛,就當是順便帶徒弟出來溜達溜達長長見識”。然後又看到了一旁被光頭洪攙扶的我,問道:“這位小哥是?”
光頭洪也看了我一眼,回到:“這位是我老板,“呼邪”,乎總,我現在在他手下混了”。老柳一聽有點震驚道:“哦?這小哥居然能讓洪老弟這樣的人來打下手,恕老夫冒昧的問一句,這位小哥是何身份啊?”
我一聽,心裡頓時樂了,心說這搞的是哪門子武打戲的台詞,怎麽光頭洪跟我混都這麽大驚小怪的,不就兩人組了一個“探詭組”嗎,還有我能有什麽身份啊, 無業遊民!然後我客氣笑著回答說:“柳老先生你過獎了,你別聽他說什麽混不混的,我們兩個就是合夥一起開了個店,一起共事的”。老柳看起來好像仍然是不能接受這個回答,但表面卻沒有表現出來,怕顯的他有失風度,也就隨口客套了幾句,便揮手讓後面兩人過來作介紹
他們其中一位叫“張廖”,是老柳的徒弟,現在也是在道上混的,有些名氣。此人曾於北角河灣口跟過一幫惡徒火拚,他隻身帶著撿來的一根鐵棒,硬是頂著身上挨了數刀的傷敲倒了7個人,最後還搶了一輛摩托逃了出來,那7個人現在還有兩個在住院。後來的幾個月裡張廖只能躲躲藏藏,最後被那幫惡徒追急了,才加入這個靈異組織打打下手。之後就一直跟著老柳混,見識到了不少以常理無法解釋的靈異事情之後大為感觸,就拜老柳為師學點東西,順帶不怕再被那幫人盯上了;而另一位叫“小瑤”的美妞就不做多介紹了,因為這位大小姐隻報了自己的名字後就隻盯著光頭洪打量了
在和老柳的對話中我們得知,原來他們是接受了一家房地產大公司老板的委托來辦事的,那家公司就是出了挖掘機事故的公司。那老板雖然是出事後沒被判什麽刑,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畢竟死者是在自己公司乾活的,而且又死的莫名其妙,起碼要給他們找出死因伸個冤
之後便找到他們公司,就是以前光頭洪和諸葛神棍待過的組織,出錢委托讓他們來把事情調查清楚,因為這種事可不能讓民警來辦,要是再出點什麽事就不好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