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邊四處詢問一邊走,一路來到了掛著算命招牌的老先生居處
是一間破舊的老式土坯瓦房,房子又矮又小,土磚瓦頂的單間小屋子,四面都是用泥石碶起來的牆壁,正好勉強夠住上一人,看著有那麽一點寒磣。
像這種老房子,很多發達,或者開發到的村子已經快看不到了,大多都被推平推倒用來建新樓房了,只有那些遠離城市未開發到的鄉下農村還依舊保留有
話說那土瓦房的門前,擺了一個村民用來當做供桌都褪色了的舊桌子,桌上斜插一棋,中間擺了幾本用舊紙張縫補起來的書,然後再旁邊就是瓶子竹筒竹簽八卦圖之類的道具。只見那桌後坐著一人,看起來應該有四十多了,戴著個黑布帽黑眼鏡,留有傳統的山羊胡,看著老態龍鍾的臉上又帶著點怡然自得,肅穆的氣韻,在閉目養神。我們朝近前的桌子走去,老者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微微向我們這邊抬起頭,眼睛依舊沒有張開,還是一副神氣自若的樣子
我們以為是個瞎子,到了近前,剛想開口打聲招呼,哪知老前輩用壓低了的尖嗓音,先發製人對我們道:“兩位來此,該是有難事,尋求本仙指點,不過本仙要算劫難多多少少會折損點陽元陽壽,不知二位可有東西來交換?”我聽他說心裡估摸了一下,該說這算命的是故意裝的高深莫測,還是真有本事,跟別的算命先生不一樣,上來就直接問價錢了,反正我一聽他這話就覺得磕磣。
不過他既然知道我們不是來算命的村民,而是來問事情的,而且我們過來時走的不快,地上又是泥路,幾乎沒踩出什麽聲音,不用看就知道來的是有幾人,可能真有點道行。我便開門見山地問道:“那老先生,我們問點事你大概收多少...”
話還沒說完,這時我發現旁邊的光頭洪表情有點不對勁起來了,只見他眯眼低頭盯著算命先生,把身子往前瞧瞧,又歪頭左右瞧瞧,張望了一會,然後像悟到了什麽發出“喔!”的一聲
突然上前就一把扯掉算命老先生的墨鏡和布帽,拍在桌上怒罵道:“好你個諸葛神棍啊!我說你離開組織後怎麽銷聲匿跡了!原來跑到山溝裡來裝神弄鬼、騙吃騙喝了!虧我還找了你一個多星期,現在總算給我逮住了!說,上次去洗腳欠我的錢什麽時候還!?”
算命老先生被光頭洪突然的這一下搞的有點驚慌失恐,手足無措了,我在一旁也是看的莫名其妙。被嚇的身子往後一仰的算命老先生突然張開了眼睛,睜眼後又伸著腦袋朝光頭洪瞧了一眼,突然也醒悟過來吃驚道:“哎喲,哎喲喲喲!這不是洪老弟嗎!我說是誰呢!上來就動手”。諸葛神棍滿臉嬉笑的表情
從口袋拿出塊灰布一邊擦著腦袋上冒出的汗一邊尬笑著又說:“洪老弟,真是有緣啊,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啊,俗話說,有緣千裡來相見,無緣擦肩都見不著啊”。
光頭洪擺了擺手,一副惡人相說:“少跟我客套,半年了,就說我們倆現在要怎麽算吧,啊?”
看著他們這麽一唱一和,把在一旁的我整不會了。連忙問起光頭洪事情的來龍去脈,看我著急,為了防止他再逃跑,光頭洪用一隻手拉著諸葛神棍的領子,便和我娓娓道來
原來,光頭洪說的組織,也就是上文說到的特殊團隊,是個由一些江湖的民間驅邪高手,道士之類的手藝人組成叫“羅惡濟道”的特殊團體,也有些黑社會成員。不過聽名字就知道大概是扶危濟世,
匡扶正道的意思。這個組織是隱蔽性的,沒有聽的那麽玄乎,不是那種大搖大擺打著旗號出來坑蒙拐騙,妖言惑眾的團體。平時基本無人知曉,沒什麽活計的時候都是各自乾各事,只有有需要的時候才會聚集起來商量活動。因為近些年市裡發生詭異的事情變多了,這個組織也就是這時開始出現的。說的簡單點就是:這是那些會點驅邪驅鬼手段的人工作乾活的公司,不過裡面的大多數成員都是進來混工資的,無非是些在社會沒有生產技術、商業頭腦、工作經驗之類的謀生手段才會選擇加入進來,因為他們除了會這門活之外啥也不會了,也想不到乾別的,就大概類似於這麽一個性質。像上次的事件和這次的事,都是組織上受到委托接手的活,光頭洪前面拿出來以前的檔案照片,就是從組織老相識那裡整來的 以前光頭洪和諸葛神棍他們兩個在裡面一起呆過,不過現在他倆都辭職跑路了,哪成想現在又在這裡碰面了。而諸葛神棍呢, 本名呂,複姓諸葛,因為在裡面是最毫無名氣的,也沒什麽真本事,還經常破壞組織規矩。出去給人家算命安邦,騙眾賣符,反正就是做了各種各樣的神棍勾當,在組織裡就有了諸葛神棍的稱呼了。光頭洪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拉回被拽住領子想逃跑的諸葛神棍
又接著說:“我在組織裡的時候和他關系最好,這老小子有次和我一起去洗腳,我首先聲明啊,我是真的隻去洗腳了,然後洗完後這老小子就不見了人影,本來我自己那份就199塊,就算他跑路了,再加上他的那份原本也才400塊左右,也不知這孫子是又搞了什麽額外服務,結帳的時候給我算了1200塊,我一聽死活不認帳啊,說不認識這人,但人家洗腳城的也死活不讓我走啊,說就看見我倆一起的,非要我把帳結清了才放我走,最後我只能忍痛妥協了”。
光頭洪這不說不要緊,一說就氣不打一處來,雙手勒住諸葛神棍的領子罵道:“老家夥!平時我和你關系挺不錯的啊!為什麽在我人生的關鍵時刻出賣我!當時為什麽跑路!1000塊啊!你知道夠我用多久嗎!今天你不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看我不抽死你!”
諸葛神棍被勒的緊了,急忙求饒喊道:“洪老弟!洪爺!你先別激動啊!咱們有話慢慢說!”我連忙一把抓住光頭洪的手阻止了他。這場面,我們倆大男人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算命老先生動粗,跟黑社會收保護費似的,這怎麽想都有點好做不好看
我打起圓場說:“誒洪爺,休得魯莽,我們先聽聽他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