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一過,國慶很快就要來臨,宿舍裡,大家都在討論國慶怎麽過,吳爺說他去金刀峽泡溫泉。
我們很聽了覺得很奇怪,因為上次陳晨去金刀峽一家溫泉酒店給人辦婚慶,酒店的經理看陳晨活乾得不錯,就送了他幾張泡溫泉的票,而且完全免費。那時候我們拉著吳爺去,他都不去,還說他從小怕水,有一次去澡堂洗澡都差點被一米二水深的澡堂淹死,若不是他爸用腳把他從水底撈起來,估計這世界早就沒他什麽事了。
這次他怎麽想到去泡溫泉了?不怕被淹死了嗎?我們追問,吳爺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說,從他淫蕩的表情來看,八成是樊配玲約他去金刀峽泡溫泉,所以他為了博得美人的好感,就舍命陪女子了。
我把吳爺拉到一邊,好奇地問他是不是在追班上的女生樊配玲,吳爺聽了,矢口否認,我看他緊張的樣子,繼續逗他說,“加油,我看好你!”
吳爺聽了,扭捏地竊笑了一下,將我從他身邊推開,糊弄我道,“日後再說了!”
看著一向臉皮薄的吳爺此刻滿臉通紅,我仍不願輕易放過他,繼續打趣道,“你確定,日後還能再說?”
吳爺聽了,更害臊得慌,他對我沒好氣地罵道,“我說你小子現在怎麽學得跟陳晨一樣貧了,一開口就跑黃腔,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我哈哈笑了一下,沒繼續捉弄吳爺,畢竟他在這段戀情上用情至深,也用情至苦。像他這樣隱秘得愛著一個人,還充當她追求別的男生的戀愛導師,這一當就是四年,他心裡的痛苦與辛酸,誰有能真正體會呢?
陳晨說他還要去幫人辦婚慶,他大概是嘗到了掙快錢的甜頭,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鍛煉出了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這為他以後的銷售事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除此之外,陳晨也是在辦婚慶的過程中,認識了他以後的老婆楊琴。
你說,這人跟人的緣分也真是奇妙,她不過在陳晨面前走了一圈,便深深地喜歡上陳晨,從此不離不棄,一心追隨。即便後來,因為陳晨嫌棄她沒有上過大學,性格也不溫柔,他們分開過一段,可最後還是因為這女孩的堅持,他們走到了一起。
我記得他們分開的那一段時間,陳晨差不多每天流連在煙花柳巷,他錢還沒掙到多少,就學人家包養了一個只知道打遊戲和聊天撩凱子的女孩,那女孩的名字叫方敏,我還見過,雖然長得還算不錯,可一看人家就是奔著他的錢去的,他卻不自知。
有一天,陳晨突然問我,覺得方敏好還是楊琴好,我聽了,差點沒笑死,因為傻子都知道誰好,他偏偏不知道。
說來,他們的姻緣也有我的助攻,我幫陳晨去救過楊琴一次,而陳晨猶豫不決該和誰在一起時,也是我極力讓他去追楊琴,就連他去找楊琴開房的錢都是我給的。
說來,我也算他們夫妻倆的恩人,可惜,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也是她把我的行李從我和陳晨一起租的房間裡扔了出來,就因為她認為我沒有交房租,而事實上我的房租早就給了陳晨,陳晨自己花了又沒敢跟楊琴說,最後造成如此局面。
哎,有時候想到這件事情,我還是不由得心寒,我自認為最好的朋友的媳婦,深夜把我從房子裡趕了出來,而陳晨卻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
算了,那都是我沒回到現在之前的事情了,未來基本沒有可能再發生了。
我這個人,
愛恨分明,別人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別人對我的不好,我也記著。我身邊的這些人,誰是什麽樣子的人,我早就看透了。我要感謝他們,是他們讓我明白,這個世界原來是這個樣子。那些平日對你好似親近的人,在你落難的時候,或許不但不會幫你,還會踩上幾腳,親人尚且如此,又何況是他人呢? 從之前的回憶裡醒過來後,阿燦問我國慶準備去哪裡玩,我還沒搭話,陳晨就快人快語道,“他啊,肯定是帶著他的嵐嵐去風花雪月唄!”
大家聽了,都笑了笑。
我是打算帶著王嵐去風花雪月,但不是去別處,而是去我老家。看過這麽多地方,我還是覺得老家的風景最好,有綠油油的稻海,有清澈的青藍湖,上可爬山搗鳥蛋,下可入水網青魚,實在是個休閑玩樂的好地方。
我昨天從銀行提了些錢出來,王嵐好奇地問我突然取那麽多現金出來幹嘛,難道我又要上街去包了整天街嗎?我沒有說,給了她一部分,叫她打給她爸媽,就說是未來女婿孝敬他們。王嵐笑了笑,對我說,昨天她爸還給她打電話,叫她帶我去她家喝酒。
我這老丈人估計是跟我喝酒唱出了感情,這才從他家裡回來,他就又想拉我去喝酒,但他的酒量實在太大,我承認不是他的對手,還是等我修養幾日再去跟他比個高低吧!
宿舍裡,大家像往常一樣說笑著,我從包裡拿出十幾萬塊錢,給陳晨,吳爺,阿燦各丟了一些,又去隔壁宿舍給了欽哥一些。欽哥拿著錢來到我們宿舍,他和大家一樣,一臉懵逼,一臉莫名其妙。
我對他們說,“我的錢有些花不出去了,你們幫忙花點,國慶好好玩!”
說完,我離開了宿舍。
其實,我給他們幾個錢,不止是我跟他們關系好,還因為他們都曾幫過我,雖然那個時候我沒辦法報答他們,但現在我有了這個機會,自然得加倍報答。
王嵐已經在竹苑宿舍樓後面的大門外等我,她今天破例穿了條裙子,這是我第一次見她穿裙子。
之前問她為什麽不愛穿裙子,她說身材不好,小腿又粗,穿裙子不好看。
可現在看來,她的身材蠻好的,穿裙子也特別好看,雖然她有點嬰兒肥是事實,可這並不影響我對她的美的鑒定,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王嵐穿裙子,照樣漂亮,而且超級可愛。
王嵐聽我對她一頓猛誇,臉都紅了,她拉著我的手,問我去哪裡,我說回老家。
王嵐聽了,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我問她是不是不想去,她回答說,她想去,但就是沒想到我會這麽快帶她回家。
我們開車,從重慶出發,一路穿過四川,湖北,湖南,來到江西。
七百多公裡,開車開到我死去活來,整整開了十三個小時,若不是有王嵐一直陪著我說話,我差點就在高速路上睡著了。
來到縣城,我到街上買了些東西,我們縣城的這些小攤小販,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貪些小便宜,聽我說普通話,便打算欺生,明明一百塊的東西,非要說成兩百。
我冷笑了一下,沒說話就準備付錢,王嵐平時挺安靜的一個人,這時突然變得潑辣起來,她非要跟那老板討價還價,還對他一頓教育,說他這樣做生意做不長久,而且會壞了這個地方的風氣,這以後誰也不敢來這裡買東西了。
那老板聽了,覺得有道理,便按真實的價格賣給了我們,我笑著付了錢,對那老板用本地話說了聲謝謝,他有些驚愣地看了我,對我誇道,“小夥子,好眼力啊,帶了個不錯的姑娘回家!”
我把買的水果飲料之類的東西放在後備箱,然後繼續開車往鄉下老家去。
大概開了十幾分鍾,就到老家了。
我媽聽說我要回來,帶著一家人老早就在門口等我,我爺爺奶奶,大叔大嬸,二叔二嬸,七大姑,八大姨,所有村裡的親戚都來了,就連著一些熟悉的鄉親鄰居,也被我媽拉開我家吃飯。
我媽是個極要面子的人,此刻是我大學第一次回家,又帶了女朋友,她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兒子最有出息,考上了大學,還沒畢業便掙了錢,還帶了老婆回來,這樣的兒子,全村能有幾個?
我開著車,他們遠遠地看到我,便開始議論稱讚。
“這麽好的車啊,這怕是跑車吧,得幾十萬吧?”
“幾十萬哪夠,七百萬呢?”我爸在傍邊為這些人答疑解惑,順便牛逼一下。
“這女孩長得真好看,是城裡吧?”
“重慶人,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家教可好了!”我爸又解釋道。
我從車上下來,領著王嵐先來到我爺爺奶奶面前,對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女朋友,王嵐!”
王嵐有些害羞地對我爺爺奶奶喊道,“爺爺奶奶好,我叫王嵐!”
爺爺奶奶開心地直點頭。
我又把王嵐領導我爸媽面前,介紹了一遍,我媽拉著王嵐的手,激動得又開始落淚,她就是這個看樣子,高興也哭,傷心也哭,估計就如我爸說的,是水做的。
大家一起進屋吃飯,我媽叫我爸去放鞭炮,我爸實在不理解,這又不是過年,放什麽鞭炮,但他向來是扭不過我媽的,最後還是不樂意地去門口放了鞭炮。
吃完飯, 我將買來放在車裡的東西拿了出來,主要還是給爺爺奶奶買的,他們老了,有錢都沒地方去買東西,所以就給他們帶了些吃的。
其他人,就給錢吧!
我讓王嵐去車上把我的皮包拿過來,然後我拉開皮包,大家一看,都驚呆了,因為裡面全是錢,我想他們很多人大概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我對在場的所有親戚說道,“這次回來呢,沒帶什麽禮物,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禮物,所以,就以錢代禮吧!”
說著,我拿出錢,先給了二十萬給爺爺奶奶,這時我媽生氣地拉了我一下,看她那眼神,估計還在記恨爺爺奶奶偏心,因此見我給他們那麽多錢,她十分不快。
我又給大叔十萬,二叔十萬,其他親戚也都一一給了,最後包裡還剩不少,我就拿給了王嵐,讓她給我媽,也讓她在我媽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親戚散了之後,我媽抱著那半皮包錢,跟我抱怨道,“你小子是不是傻,給他們那麽多錢幹嘛,要依我,除了你大叔,別的什麽親戚都不該給,你忘記你小時候,我和你爸在外面乾活乾得太晚沒回家,你餓得到處哭都沒人給你口飯吃,最後還是上村的簡奶奶給了你口飯吃,你才沒餓死,這會你還覺得他們是親戚呢?”
說到小時候的事,我忽然想到簡奶奶,我從我媽抱著的皮包裡拿了幾萬塊錢,要給簡奶奶送去。
我媽問我又要給誰發錢,我說給簡奶奶,她這回倒沒說什麽。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怎麽會忘記簡奶奶那一口飯的恩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