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以前我面試的時候,最討厭面試官問的問題是,你有什麽強項?
我的強項?那可多了去了,我從小愛臭美,為了讓頭髮油光閃亮,常常將洗發水塗在頭上當定型水用,我八歲開始戀愛,追過的女孩子比打死的蚊子都多。
我從小頑皮,偷過冬村海家後院的桃子,捏死過志鵬家的鴿子,還害死過肥仔家一窩小雞。
我自小學起便是村中一霸,鄉裡鄉親見我無不避之不及,村裡村外遇我無不驚慌惶恐,只要大家一聽到我的名字,那感覺就跟見了瘟神似的。每天跑到我家告狀的人都要排隊,不是說我打了他家的兒子,就是罵我又搶了他兒女的零錢。
這些都是我的強項,難道這也要告訴你?
所以,每當面試官問我的強項,我就十分壓抑,我不能把我真正的強項說出來,只能編出個虛假的來,我說我熱愛學習,熱愛人民,熱愛祖國,熱愛中國共產黨……
然後我話還沒說完,面試官就生氣地說,下一個!
我和王嵐在老家待了兩天,這兩天,我帶她去青藍湖游泳,帶她去荒山抓野兔,然後我又搗了隔壁小米家樓房磚縫裡的一窩八哥。小米的奶奶拄著拐杖,對我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這孩子怎麽還是這樣愛搗蛋,好好的一窩八哥,又被你禍害了!”
這時我爸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看我懷裡抱著幾隻小八哥,沒好氣地說道,“趕緊放回去,就你,能養得活嗎?從小到大,被你養死的鳥還少嗎?”
王嵐聽了,沒忍住笑了,我剛還跟王嵐說我是養鳥的高手,沒想到立刻我爸就過來打了我的臉。
無奈,我隻好把鳥放回去,畢竟,通過這麽多年的實踐,我發現我確實不是個養鳥的材料,養了那麽多次鳥,竟然沒有一次成功,不是被我自己睡覺壓死了,就是被貓咬死了,其余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
想來也是造孽,竟然有那麽多的生命毀在我的手裡,也難怪我這前半生運氣不佳。
回老家的第二天,我帶著王嵐去了我最好的朋友雲鵬家,他在南昌上大學,國慶肯定會回來,所以我沒給他打電話,就直接奔他家去了。
果然,他在家裡,他小子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一回到家就拖著雙拖鞋,穿著個背心,躺在竹床上,看著既像個大爺,又像個早飯的。
雲鵬見了我,喜出望外,他問我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跟他說一聲,他好去火車站接我。
我笑著看了他一眼,朝他家門外的院子裡得意地指了一下我的車,他一看,驚叫道,“我的媽耶,這是,這是法拉利,你租來的吧?多少錢一天?為了泡個妞你還真是下血本啊!以前就這樣,現在還……”
王嵐聽雲鵬說到以前這樣時,頗有興致地看著我,我連忙打斷雲鵬,把王嵐介紹給他認識,“這是我女朋友,王嵐,快叫嫂子!”
雲鵬這才發現我身邊還有一人,以我們這麽多年的默契,他瞬間就明白我打斷他話的意思,他沒有繼續揭我的老底,轉而客氣地與王嵐握手道,“嫂子,你好你好,我是方余的朋友,我叫雲鵬!”
王嵐聽雲鵬叫她嫂子,害羞得有些臉紅,她給雲鵬介紹了自己,然後客氣地說,“經常聽方余說起你,你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吧!”
雲鵬看了我一眼,笑著回答道,“十多年了吧,我們從初中就認識了,那時候我們還學天龍八部裡的三兄弟結拜,我們本來還有一個男孩子,
他叫陶小強,但我們和他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其實不是沒聯系,而是聯系不上,自初二小強受了一場情傷,選擇轉校後,我們就和他失去了聯系,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雲鵬的爸爸媽媽對我十分熟悉,我初中的時候經常來他家玩,有時候一住就是幾天,我們拉著他爸的網去湖裡網魚,有一次還網住了一條大魚。
雲鵬的爸媽見了我們,十分熱情地給我們倒茶,又關切地問我女朋友,這熱情勁,差點把王嵐也嚇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們家的兒子呢!
在雲鵬家吃過午飯,我問雲鵬有沒有跟我去重慶的打算,因為我們從小就說要在一起乾一番事業,以前的我沒本事,實現不了我們年少時的承諾和夢想,現如今我有了這個能力,我想把我對他吹過的牛都實現。
雲鵬為難地笑了笑,說道,“這我們不都還在上學嗎?等我們都畢業了再說吧!”
也是,按照他現在的發展趨勢,他以後還要考本科,考研究生,這對他來說也不失為一個好的人生方向,以後他若有難處,我再出手幫他吧。
和雲鵬聊了一會兒,我也該走了,雲鵬不舍地看著我開車離開,那一刻,我心有不舍。
往日都是我不舍,今日看到他這番模樣,我心緒翻湧,我突然停下車,回過頭對雲鵬喊道,“你學駕照了沒有?”
雲鵬被我突然一句問得莫名其妙,他如實回答說沒有。
“考個駕照吧,等你考到了駕照,我送你一台跑車!”我繼續對他喊道。
雲鵬看著我,開心地笑了笑,他對我揮手道別,我也開心地回過頭,一腳油門踩下去,離開了雲鵬家。
從雲鵬家回來後,我們就要離開老家回重慶了,我媽給我塞了一大堆東西,都是些農村的土特產,我嫌棄繁瑣不願意帶,她死活不肯,說這些東西在城裡有錢都買不到。
我們離開老家時,我媽又是一陣感傷,眼淚又落了下來,我爸說她,“你能不能別總是哭,這兒子又不是不回來了!”
王嵐看到我媽哭,竟也不由得紅了眼眶,情緒就像病,是會傳染的,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回重慶的路上,王嵐對我說,她沒想到我是這樣感性的一個人,竟然與朋友分別也會流露出不舍。
其實她不知道,我連看電視劇都會流淚,但在我的記憶裡,我並不是個軟弱的人,可能是因為經歷的事情太多,看到相同的境遇,觸景傷情吧!
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終於回到了大學城,下車回到公寓,我癱坐在沙發上,並發誓,下次回老家絕對不開車了,太累了。
王嵐把我媽給的東西一一整理好放進冰箱,我窩在沙發上,滿意地看著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我睜開眼睛,發現我身上蓋了一床被子,這應該是王嵐幫我蓋的,可她人呢?
我爬起來,去她房間找她,人也不在,我喊了幾聲,也沒人理我。
“應該是一個人回學校了吧,這薄情的小婦人,就這樣把我丟下一個人跑了,我還沒吃飯呢,就不管我了?”我在心裡抱怨道。
我拿起手機給王嵐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也沒人接,我歎息了一聲,心裡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地來氣。
我穿上衣服下樓,準備一個人先去吃飯,從昨天晚上回來到現在,我還沒吃過東西呢。
來到樓下,剛出小區大門,我便看到了王嵐,她手裡提著打包好的飯菜和飲料,站在小區門外的街道上,一個男生正在糾纏她。這男生應該是在推銷什麽,他好像要塞給王嵐什麽東西,王嵐雙手提著東西,不斷地拒絕,那人卻很不知趣,一個勁地拉著王嵐。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有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佔王嵐便宜。
我看了,頓時火冒三丈,我一聲不吭地衝過,對著那個癩蛤蟆就是飛身一腳,這一腳力道極大,一下就把他打倒在地。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怒罵道,“你他媽有病吧?”
“你剛幹什麽呢?耍流氓耍到太歲頭上了,你是不知道自己攤上事了嗎?”我瞪著牛一樣大的眼睛,對那人恐嚇道。
“算了,他就是想推銷個化妝品,我們走吧!”王嵐不願意惹事,拉著我就走。
那人卻不依不饒,他從地上爬起來,衝過拉著我,叫道,“打了人你就想跑,沒門!”
我回頭又給了他一拳, 回答道,“老子打得就是你這個無賴!”
這時,不知從什麽地方衝過來了三四個人,都和這無賴穿一樣的衣服。
看得出來,他們是一夥的,就是以免費試用化妝品為名,騙一些無知的學生去他們美容店,然後進行痛宰,若沒有錢,估計他們就會做些更齷齪不堪的事情。
這些社會敗類,老子看得多了,都是些欺軟怕硬的賤骨頭。
“怎麽著,打了人就想跑啊,是公了還是私了啊?”一個理著寸頭,脖子上紋著紋身的年輕男人,語氣囂張對我威脅道。
“公了你們敢嗎,一群躲在黑暗裡見不得光的小鬼!”我用鼻孔對著他們,嘲諷道。
“那你的意思是私了了?”那年輕人嚼著口香糖,一副古惑仔的嘴臉,語氣加重地問道。
“放馬過來吧!”我推開王嵐,對他們說道。
其實,我還有一個強項,那就是愛打架。
我以一敵五,雖然一直處在下風,身上被重重踢了幾腳,臉也被打了一拳,可對面幾個也被我打得夠嗆,我逮住一個就往死裡打,那狠勁,被我打過得人都有些怕了。
王嵐嚇得臉色鐵青,她一邊哭著叫我別打了,一邊打電話報警。
他們幾個見我也不是好欺負的軟柿子,不敢再貿然衝過,我們這樣對峙著,這時警察已經趕到,將我們一並帶回了警察局。
警察了解了情況後,將我放了,王嵐見我出來了,連忙衝了過來,她心疼地問我身上的傷要不要緊,我笑著對她說沒什麽,先去吃飯,我都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