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什麽常勝將軍,天下哪有什麽不敗之理?我看只是逞口舌之快!”那三貝勒摸著自己的脖子冷笑一聲,接著努爾哈赤又走至趙夢麟身前。
“趙將軍啊趙將軍,你的才華我非常欣賞,只可惜天不庇我,你若不能為我所用我也只能殺了你,因為你將是我最可怕的敵人!”
趙夢麟跪坐在地,氣喘籲籲冷笑一聲。
“那是自然,以我之能,莫說你們一個一個來,即便一起上我也能分而擊之,以將軍之英武,想必也是沒辦法才用這卑鄙手段打倒我的吧!”
努爾哈赤苦笑。
“知我者將軍也,如此良將,居然生在敵營,造化弄人啊!”
趙夢麟笑道。
“既然如此,那煩請將軍給我個痛快,兄弟們還在下面等著我呢!”
努爾哈赤淚眼婆娑。
“趙將軍,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趙夢麟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請將軍成全我做個忠臣,我對將軍感激不盡!”
努爾哈赤含淚低頭,深深鞠躬後轉身離開。
“厚葬趙將軍!”
緊接著,兩名弓弩手走上前,搭箭引弓,不一會,趙夢麟便如刺蝟一般不再動了。
罕世之將,命隕渾河。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河水仍滔滔不絕的流淌,大雪仍紛紛不停的落下,漸漸地覆蓋住了趙夢麟的屍身,在這漫天飛舞的天空之下,不久,他便如一樽晶瑩的雕像跪坐在河邊,守衛著渾河,守衛著大明疆土!
努爾哈赤噙著淚水拍馬離開了渾河邊,他的身後,是仍一臉不甘的三貝勒,他望了望身前的努爾哈赤,又回頭望了望屹立在渾河邊的趙夢麟,一臉不屑。
“不就一個會使槍的賊將,有必要那麽認真嗎?”
此刻已過午後,大雪不停的下,天漸漸灰暗起來,渾河對岸,是正準備攻打界凡的杜松軍。
杜松與眾位將軍站在高處親眼目睹了大營的淪陷,因為此刻河水已猛漲,渡河目前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望著一臉垂頭喪氣的眾將士,杜松預感戰況有變,可年長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肯放下顏面聽從眾副將的建議,強裝鎮定之下在此號召起眾將士。
望著一臉疲憊的眾將士,杜松自己首先給自己打氣然後開始了鼓舞眾軍。
“將士們,我知道大夥心裡在想什麽,剛剛,我們目睹了大營一萬兄弟們的離開,我心裡也很痛,但是戰場無情,我們出來就是豁出了性命,我們現在站在這裡就是為了保衛大明,今日賊奴犯我邊境欲奪我疆土,我們生為大明的男兒,不能就這樣任人宰割,我們要拾起武器,將賊奴們趕出去!為了我們的國家,也為了我們的妻兒,我們一定要振作起來,去打贏這一場戰!”
說到這裡杜松自己似乎都被自己所感動了,可見到眾將士的臉上仍一臉無神的的樣子,他知道還不夠,理了理思路,他又開始了忽悠。
“可能大夥跟著我吃了不少苦,兵餉少不說還經常吃不飽,但這些我也沒辦法,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這些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你們若不信可以問問柴將軍王將軍,他們甚至已經有快一年沒拿兵餉了,但他們仍然堅持在這裡,為的是什麽,為的就是保衛我大明,因為倘若我們離開了這裡,那麽我們的家鄉便會立刻成為賊奴的地盤,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兄弟,我們的妻兒也會淪為他們的奴隸,任由他們隨意糟蹋,
大明需要我們,我們的親人也需要我們,我們不能離開,不能!” 這杜松是名武將,習慣了刀槍劍戟,長篇大論不是他的專長,他也不知道說到這裡有沒有起點作用,反正自己早就被自己感動得一塌糊塗了,恨不得現在就衝到敵營去殺幾個人泄泄憤。
望著腳下的士兵,杜松感到一陣心虛:媽蛋的老子又不是說書的,不指望能把這些狗蛋子說哭可好歹起點作用吧,這些人是聾了還是睡著了,怎一點反應都沒有,是我書念的少說的力道還不夠嗎?但我怎麽也人送外號“杜太師”,這些狗蛋子怎麽一點面子都不給,看來以後有空得多看看書啊!
“我們不能離開!”
正在杜松鬱悶之際,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他望了過去,是那名柴將軍,這名柴將軍名國棟,是此次戰役杜松軍的一名參將,這次杜松分兵渡河進攻,因其受杜松賞識故也在渡河軍隊之列。
柴國棟扯高嗓門。
“自楊將軍令我軍行軍西線來,杜帥日夜兼程隻為早日驅逐賊奴,雖大夥都受了些苦,但咱們出來打戰的,能站在這裡聽聞說這話的,都是從死人堆了爬出來的,咱們連閻王大門都見過了,還有什麽風浪能嚇跑咱們?不是孬種的,都跟我提起精神來,想當逃兵的,先問問我柴國棟手中大刀!”
柴國棟說完,人群突然開始躁動。
“柴將軍說的有理,我們要是跑了,那誰來擋住那賊奴!”
“是啊,我們生為大明士兵,要是臨陣脫逃即便回去也無臉見家鄉父老啊!”
“對對對,我們家還等著我光宗耀祖呢!等我以後有了孫子,他還能以我為豪,想想都興奮呢!”
士兵們開始一傳十十傳百,人群逐漸喧囂起來。大龍和扶他渡河的那名士兵看著周圍這些提起精神的士兵卻滿臉無語。
“誒兄弟,你說咱們這位元帥靠譜嗎?我怎麽感覺他像是在玩咱們啊?”大龍問這那名士兵。
那士兵笑道。
“大龍哥你錯了,我並沒有感覺他在玩咱們,我是確定他在玩咱們,這黑塊頭我看他肚裡也沒什麽墨水,忽悠的功夫都這麽蹩腳,這些傻子也都是沒救了,居然信了他的鬼話!”
說著他又望了望杜松一旁的柴國棟。
“只是可惜了那姓柴的,好好的一個將軍屈居那黑塊頭之下,但如今被黑塊頭帶到如此境地咱們也只有背水一戰了!”
大龍又問。
“哎你說,這一戰咱們能打贏嗎?”
那士兵想了想
“大龍哥,說實話我也不想死,但身為大明將士咱得做好為國捐軀的準備,不能當逃兵!”
大龍聽了黯然。
“誰想死啊,我才二十多歲,才剛娶媳婦呢,聽說她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嘿,還沒見過那渾小子呢,真想好好拍下他屁股!”
那士兵看了大龍此刻的神情沒有再吱聲,只是默默的將這一幕記在了心裡。
隨著士兵們的士氣高漲,杜松滿意的笑了,此刻他又扯高了嗓子喊著。
“將士們聽我說,我們的兄弟們死了,我們要為他們報仇!我們要趕走努爾哈赤!我們要趕走賊奴子!”
“趕走努爾哈赤!趕走賊奴子!”士兵們的情緒此刻高漲起來,隨著杜松一聲聲的呐喊。
見目的已經達到,杜松又笑了。
“柴將軍王將軍,吩咐下去,即刻起兵,發兵界凡!”
“得令!”
大軍在杜松的領導下繼續前行,此刻雪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本來就灰沉沉的天空一下子變得陰暗起來,即便大白天也伸手難見五指,大軍在經過一個時辰的行軍後到達了界凡城外的一處山坡--吉林崖。
第六十一章薩爾滸之戰---莽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