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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天行》第4章 黃鳥
  這天依舊是那般好,碧藍無雲的天空,好似一面純淨的鏡子,照得人自慚形穢,這世間,幾時才能如這天穹一樣淨無瑕穢啊!

  祝英一家三代,早早地在一顆大槐樹下耐心地等待著。

  忽有大風襲來,驚起萬裡塵。有獸飛來,其其狀如梟而白首,其名曰黃鳥。

  祝天看到天上停留的黃鳥,甚是激動,小嘴張得大大的,還用手左右比劃著黃鳥的大小。眾人皆被祝天之舉逗得莞爾一笑,祝傲望著黃鳥驚歎道:“好一隻神駿的神獸!怕是只有當年我遊歷天下時碰到那隻金翅大鵬才能與之比擬了吧!此獸據傳是當年父親與人爭鬥之時,偶見有兩獸相鬥,另一隻異獸其名為玄蛇,其狀如蛇而黑首,有毒,所過之處,皆為荒蕪;最終,兩獸兩敗俱傷,父親見狀上前救下了黃鳥,反將玄蛇滅殺,之後,便是黃鳥報恩跟隨的戲碼,今日得以一見,果不負其神獸之威名也!”

  在上空盤旋的黃鳥聽到下方的談論,不由地想起了當年的場景:一日,山上突現了一株萬年黃精,它與玄蛇都很亢奮,兩獸對此靈藥皆勢在必得,於是,它和那隻臭蛇在靈藥附近對峙了起來,它和那條黑蛇都不敢輕舉妄動,這場鬥爭陷入了僵局,在一邊的黃精小人瑟瑟發抖地癱坐在地上,不能動彈。結果一個手持木龍杖的年輕男人毫無畏懼地闖了進來,一把拿起瑟瑟發抖的小人,將它丟入了他隨身的黃袋中。兩獸見此,皆怒不可遏地朝這個男子發起了進攻,結果它和黑蛇被他一擊擊飛,重傷倒地,氣息奄奄。然後黑蛇就變成了死蛇了,這男人嘴裡還念叨著:“今晚吃蛇羹!早就聽說蛇羹鮮美無比,一直沒機會嘗一嘗,今晚,有口福嘍!”之後,這個可怕的家夥又盯上我,吾命休矣!結果,他卻說:“這只看起來長得還挺好看的嘛,宰掉了似乎有點可惜啊!乾脆收了做坐騎好了,本座這般英明神武,沒個排場,委實有些委屈啊?連那個姓熊都搞出那般大的排場,本座可不甘人下啊!”後來,身為神獸的黃鳥大人莫名其妙地成了這個叫祝英的人類卑微的坐騎了。氣抖冷,獸族什麽時候才能站起來啊!

  好鳥不吃眼前虧,本鳥要忍辱負重,以後再算帳!哼哼,何況他每次都帶來好吃的和超多的天材地寶,隻待他壽終正寢,本鳥就可以了......

  正當黃鳥幻想著祝英死後的美好生活時,祝英一把提起祝天后面的衣領,跳上了黃鳥那寬闊的背上,一道聲音驚醒了黃鳥的美好生活:“該走了!阿黃!”黃鳥聽後,發出不滿的啼聲,不知是惱其打擾了美夢?還是怒其稱謂呢?

  站在鳥背上的祝天,依依不舍地向祝傲與姬蘩兩人揮手告別,姬蘩望著漸漸消失的兩人,淚水再也抑製不住了,悲傷地吟道:“雄雉於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雄雉於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祝傲趕忙上前抱住姬蘩,用手帕輕輕地擦拭妻子的眼淚,“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於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於嗟麟兮;吾家麒麟子終究是要展翅高飛的,我們能做,便是祝福了!”

  兩人在槐樹下站了許久,最後相視一笑,牽手歸去。

  這時,祝天望著父母的方向久久不肯回頭,直到飛至高空,大地諸景映入眼簾,

才轉過頭了。只見祝天雙眼微紅,隱有淚痕,唉,小孩子是最見不得離別的。以往的歡聲笑語,在此刻,更多的是迷茫與恐懼,祝天對此一言不發,只是緊攥著衣袖不松手。  一邊的祝英察覺到祝天的情緒,輕撫著祝天,“是不是想它們了!”祝天倔強地搖了搖頭,祝英並沒有反駁孫子,孩子也是有自尊的。

  東兔西烏,天空在不經意間悄悄換了顏色,掛起了寶鑒,更有星辰點綴,一時間,夜如白晝。令路人感慨:人要是能向天上的星辰一般,該是有多好啊!

  在這滿天繁星之下,祝天暫時忘記了悲傷,只是一個勁地數著星星。

  “這天上的星辰如東海之水,難以估計,這般數數,如何能數清?”

  卻見祝天鄭重地道:“我認為這天上的星星終歸是有數的,我總有一天會知道這星空之上究竟有多少星星的!”

  祝英看著孫子那堅定的眼神,大為震撼,終究是不忍打擊孫子的信心。

  最後,祝天一臉疲憊地躺著,看著這滿天繁星,沉默不語。

  祝英問:“孫兒,既然你想數清這滿天星辰,那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這些星星的名號呢?畢竟一件美好物件,少了名字,總歸是一件遺憾的事情啊!”

  祝天點了點頭,祝英道:“這天上有著一顆最亮的星辰,它被叫做北極星,亦名紫微星,古時先民們用它辨別方向,龜甲卜筮,測天下之吉凶。往下可尋得天樞,然後你會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有七顆星辰一起組成了一個大杓,它們被稱為北鬥七星;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組成為鬥身,古曰魁;玉衡、開陽、瑤光組成為鬥柄,古曰杓,人們還根據這鬥柄定四時,鬥柄東指,天下皆春;鬥柄南指,天下皆夏;鬥柄西指,天下皆秋;鬥柄北指,天下皆冬。”

  “還有那二十八星宿,被分為東西南北四方,由四神獸護衛四方,分別為東方蒼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東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位西方七宿:奎、婁、胃、昴、畢、觜、參,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張、翼、軫,位北方七宿:鬥、牛、女、虛、危、室、壁。”

  祝英察覺到祝天毫無反應,轉頭看他,隻瞧見祝天酣然入夢,嘴角微微上揚,不曉得做了些什麽好夢。

  祝英自嘲道:“看來老夫果真是老了,往日還能惹人捧腹大笑,如今倒把孫子給哄睡了,唉!”

  祝英拿出毛毯,輕輕地蓋在孫子身上,一個人獨自欣賞著這夜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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