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巫院後,杜清便被蜀王召回宮中,祝天只能依依不舍地向馬車上的玩伴揮手告別。祝英拒絕了出行的馬車,而是牽著孫子走回家,隨從只能在後面無奈地緊跟著兩人。
左手邊的祝天好奇地向祝英詢問道:“爺爺,剛才那是什麽東西呀?稀奇古怪的,竟然能變來變去的!”
祝英答道:“南邊有一地時常有似雕非雕異獸出沒,因其狀形似雕,頭有犄角,叫聲似嬰兒啼哭,人們便稱其為蠱雕。此獸凶惡狡詐,因其啼聲而死的人不計其數;此獸亦有變化之能,可化黑豹,潛於林中,一有獵物前來,便暴起殺之,異常恐怖!巫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捕獲廖廖數隻而已!”
祝天在一旁有些酸酸地說:“為什麽咱家沒有這麽厲害的異獸?”
祝英卻道:“如今你已過了黃口之年,是時候讓你開始修行了!”祝天聽後歡喜異常,瞬間將異獸一事拋到腦後,一路上想入非非。
遠處有一座高山,山清水秀,鳥語花香。而山中卻藏有千年宮殿一座,上掛一匾,匾上大書妙山宮三字,門前兩邊侍立著?渠、鸓兩隻翼獸雕像,此殿便是祝氏之居地。此殿修於山中,藏於幽林,遠離王城繁華喧鬧與世俗煩惱,真是修行好住處!
祝英望著不遠處的宮殿,心中感慨道:到家了,不知家裡是何光景啊!因天地大劫將起,祝英為保全蜀國與孫子,終日在巫鹹宮閉關靜修與思索對策,已然三年未曾歸家了。
祝英牽著祝天,一中年人攜眾侍,迎接祝英等人,此中年人,身材魁梧有力,兩目有神,留有長須,氣勢凜然,這便是祝天之父祝傲。
祝傲恭敬道“阿父,您終於回來了,您在宮中靜修數載,令孩兒甚是想念!”
祝天在一旁打岔,大叫道:“父親,還有我!還有我!”
原本父慈子孝的氛圍,瞬間被祝天打破,祝傲沒好氣地瞪了祝天一眼。
這時,一位絕代佳人款款走來,其明眸皓齒,嫋嫋亭亭;這位女子便是祝天之母姬蘩,人如其名。
“公公,望您恕媳婦來遲之罪!”
祝英道:“何必如此?你是知道的,老夫從來都是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了!”
祝傲見此情景,連忙走上前提起了祝天,說:“父親,夫人,莫要在門外站著了,你看祝天都餓了!快進屋吧!”
說著,就提著祝天,往殿內走去,被提起的祝天掙扎著,還想說什麽,就被提走了。
祝英坐上座,祝天陪坐著旁邊,祝傲與姬蘩對席而坐。祝英環顧四周,道:“家宴之上,為何一個個都這般沉默寡言?老夫三年苦修,今日方得歸來,你們小兩口怕不是不歡迎老夫吧?”
祝傲連忙起身口呼不敢,而姬蘩卻道:“並非兒媳婦不歡迎公公,而是實在是公公的心思難以捉摸,三年前,您突然決定前往巫鹹宮閉關靜修,還不許吾等為天兒傳授法門,至使如今蜀國各家子弟皆已踏上仙路,天兒到如今卻仍然只是一介凡童,吾對此確有些看法!”祝傲見到夫人的舉動,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祝英並未動怒,反而解釋道:“此事,老夫確有不妥之處,未向兒媳說清原由,不過老夫此番做法必有老夫的理由,汝等應知這天下沒有不疼愛孫子的爺爺!也不會有人會狠心傷害親孫!此事具體的原由,待飯畢後,在由祝傲私下告知兒媳吧!”祝傲聽後,一臉懵逼地坐在席上,而姬蘩在另一邊,
死死地盯著他。 祝英見狀,笑著舉起了酒尊,一飲而盡。這場家宴勉強圓滿地度過了,如果沒有祝傲被踢出臥室的事,應該是挺完美的。
夜深人靜之時,祝英興致勃勃地往地宮走去,那幽暗的地道卻被那排排的夜明珠照耀若白日,道之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青銅殿門,兩旁更有兩座面目猙獰的惡獸石像矗立在那裡。
祝英進入了大殿,大殿內空蕩蕩的,除一座祭壇之外,再無它物,祭壇之上排著一排排牌位,但牌位之上刻著的,卻不是祝氏先祖,而是一些陌生的名字。
祝英望著祭壇上那一排排牌位,露出了意味深長地微笑。對著其中一個牌位,道:“陛下,好久不見了, 不知您是否也在想念著臣呢?”
只見那個木牌上突然冒起了青煙,慢慢地浮現出了一個身影,一邊的祝英見狀笑意更濃了。漸漸地煙成雲霞,霞光之中顯現出一位男子,身著十二章紋冕服,頭戴十二旒冠,為帝王也。其面露怒意道:“祝蠻子,又因何事打擾寡人?寡人可不會想念一個叛逆之人!”
祝英面色淡然地道:“陛下可真是刻薄寡恩啊!臣為陛下在冥土建造宮室,召來昔日部下與侍從,令陛下在地下仍然可以安享富貴,眉歡眼笑,陛下如此責臣,臣可是很不歡喜啊!”
“寡人現在無意與你鬥嘴,快說因何事尋孤,倘若只是為了惡心寡人一番,孤勸你現在就可以滾了!”
祝英戲謔道:“陛下還是這般性急,老夫此次起來,是向陛下辭行的,畢竟臣要帶著吾孫出外遊歷,最少也要好幾年,才能再見到陛下了,怕陛下思念臣過度,想不開就不好了!”
帝怒道:“夠了,寡人不想聽你胡說八道了”說罷,便要離去。
祝英見狀微微一笑,道:“如果這事關陛下的江山社稷呢?”帝驚而留。
祝英又道:“大劫又將起了,此次恐怕不會再如上次那般小打小鬧了,不過短短十二載,無數人傑便降與世間,天下棋局要變上一變了。”
帝道:“汝又怎知這不是另一個盛世降臨呢?”
祝英聽後哈哈大笑道:“看來陛下對那道宗老以死換來的讖言深信不疑啊!那就讓臣與陛下賭一賭這道讖言的真假吧!”言罷,大笑而去,留下其在大殿內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