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給予別西卜的前提條件是你以前的傷勢?那之後為何還要把這次你被反噬的消息再放出去呢?”
魏征接過的茶並沒有動過,放下小黑送來的信件,望著另一封還沒打開的書信顯得有些擔憂。
“釣魚。”
泡茶的少年頭也沒有抬,依舊專心著自己泡茶的工序。
魏征思考了一陣,忽然明白了什麽。
“這麽急?而且你確定你能鎮得住那個新一任君主的瘋女人?”
“鎮得住?要不是當年急著開門導致反噬來得比我預估時間來得快,你以為那四個崽子還能從酆都回去?”
李淳風的話語之中帶有一絲可惜,若是當年再給他一點點時間,他能把攻城的四位君主全留在這酆都鬼域之中!
雖說不能完全殲滅地獄的全部戰力,但至少多年之內對方都不會有起異心的想法與實力。
自己生前為天演居士,什麽都能算,唯獨算不出為何原本屬於自己的這股力量會對自己如此排斥。
李淳風很鬱悶,在他從伯邑考手中接任紫薇大帝這個神格之時,那份不在自己身邊的力量根本無法正常的使用。
陷入沉思的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友人,這一切莫不是東嶽,李太傅,亦或是東皇太一一起聯手搞的鬼。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天上三百萬神明會忽然不見,只能推算出這事兒八成和東嶽有關,至於這家夥打的什麽算盤他也懶得理,只要對方不打破當年與自己的契約。
只要不打破那份約定,管他東嶽要弑神還是毀滅世界都與他無關,他也不會阻止。
魏征也不打算打擾自己老板的沉思,他在猶豫要不要打開這第二份信件,這份信件來自於鍾馗,而且從信封的字跡上他能讀出鍾馗還挺生氣的。
“開吧,讓我們看看我們酆都的美嬌娘給我們帶來了什麽消息。”
鍾馗可是酆都公認的第一美嬌娘,文可與你花前月下,武能手撕千年厲鬼而眉頭不皺。
特別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更是讓嘗過的十殿閻王都紛紛拜倒於她的石榴裙下。
何況其為人善良,對待酆都的遊魂們異常的親切,更有傳聞忘川之中的惡魂在見過那一抹尊榮與微笑之後當場自我淨化登岸而上。
至於這個這個傳聞的真實性李淳風也懶得去考證,不過鍾馗的確是他這麽多年見過的第一個奇女子。
芳容不輸當年見過一面的妲己,實力雖說稍輸於崔鈺,但是能與秦廣王不相上下。
當年更是以一把斬鬼劍,一柄八寶傘,在八寶燈的加持之下幫助歐西裡斯將西方戰場之上的不死城活生生的給從冥界版圖上給抹去了。
這導致埃及冥界邊域,因不死城的消亡,各個地區都獨立出了各方鬼王,但是這些有些年頭的鬼王聽到持劍撐傘的美嬌娘這麽個形容時。
渾身都不由打起寒顫,平日威風無比的一方之主聽到鍾馗的名頭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惹到這尊戰神。
回到魏征這裡,在魏征打開鍾馗的信件之後,首先傳來的只有獨屬於鍾馗香囊的芳香。
這讓魏征確定了這封信件由本人親筆書寫沒跑了,這香囊可是酆都遊魂合力製成,獨屬一家,也只有一個。
這是酆都百鬼送給鍾馗的禮物,這可以證明這丫頭在酆都是有多受歡迎。
魏征看了第一段之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前頭就這麽多抱怨老蔣的話,老蔣這不是當這丫頭好欺負嗎?”
李淳風聽聞不由得感興趣。
“喲,這十殿閻羅之中不就不就屬老蔣是鍾丫頭的頭號粉頭嗎?居然還舍得欺負她?”
“你自己看。”
魏征將信件扔給了坐在自己對面的老板,信件往後的消息反正也是寫給老板的,自己可不想趟這趟渾水。
李淳風粗略的掃過一眼,無奈的笑出了聲。
書信上的大部分內容全是在抨擊蔣子文平日的作為,與如何壓榨她那無辜的勞動力的行徑。
李淳風這會兒倒是心裡為老蔣起了不平,這倒不是老蔣的鍋,雖說平日身處營地正事不乾。
但是只有到老蔣與李淳風那層實力的人才會知道,面對像哈迪斯這般領域君主級別的人物。
老蔣每日幾乎都在與對方比勢,而這場無形的對抗是鍾馗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
戰場之上雙方將領的對峙,也就是氣勢的壓製可是在冥界鬥爭之中相當重要的存在,一方軍勢一敗,對手下陰兵的影響可就太大了,甚至可能會影響戰局的結果。
李淳風深知老蔣在幹什麽,別看信件上說老蔣平日大大咧咧正事不乾,全在喝酒打牌。
其實李淳風深知那扇門前壓力最大的就是這位閻王,他在與一位冥界的王對勢,而且不能輸。
不過為了安慰鍾馗,他倒是能小小的扣一下老蔣的獎金以示安慰。
然而在看完一陣的寒暄與抱怨之後,信件的末尾終於書寫到了李淳風最關心的事情。
哈迪斯怕是要坐不住了。
李淳風的嘴角起了一絲弧度,有魚兒開始咬鉤,而自己的計劃也能正式開啟。
既然同屬冥界,在冥界抹殺你之後你的神魂與本源會當場消逝,但是前往現世之後的你。
要怎麽保住你那能隨意被剝奪的神權與神格呢?亡者所處的世界死亡只會魂飛魄散,神魂消亡。
而在現世,這份神魂與神格只會尋找機會重新複蘇,這也是李淳風多年的目的。
當年的他在抹殺了地獄君主之時發現了這個問題,對方的神魂與本源無法被收集,這讓李淳風大為可惜。
而在現世,因為人間生活而充滿塵域的那個世界,卻能保證亡者隕落之後神魂與神格的存留。
這也是為何李淳風會向冥界各處散播自己身受重傷的消息,他要把這些縮頭烏龜趕到現世!
然後一個個的狩獵!為了冥界的忘川本源!以及為了冥界的穩定!
李淳風在瀏覽完信件之後,用業火將信件燒毀殆盡,起身準備走向休息室的大門。
“我去見個熟人,酆都的一些事務還得勞煩你處理一陣子。”
“值得嗎?”
魏征望著那個背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而準備踏出大門的李淳風在聽到這疑問之時,雖說停頓了一下,但是最後頭也不回,態度很堅決的向前走去。
“為了她,沒什麽值不值得,而是我必須這麽做。”
魏征望著逐漸在自己視野裡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語。
“看來這麽多年你還是忘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