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豐沒有管身邊這兩位已經睡著的陰差,進食之後的他依舊精神很足。
所以他在發呆,頭頂的星空熟悉卻又陌生。
熟悉,它們還是與自己獨自生活在山上所看到的一樣。
陌生,從李淳風從星空汲取的力量來看卻又很陌生,那股力量太可怕。
身處被力量支配之時的他並沒有感到快感,沒有復仇的快感,也沒有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氣焰。
唯一的感覺只有害怕與孤獨,因為當時的他正獨自面對著一個巨大的黑洞,那股壓迫感讓他感到無法呼吸。
他感到這個黑洞無時無刻都不在吞噬著他,自己卻一點反抗的余力都沒有。
他想逃,轉身之時才注意到這個黑洞的吸積盤究竟有多麽明亮與龐大,大到視野裡完全都裝不下。
在他準備被黑洞吞噬的時候,有一個好聽的女音卻在提醒著他。
“堅持下去。”
隨後自己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洞的吞噬之中拉了出來,他看不清對方的臉。
只看到了她的嘴角似乎在微笑,這個女人居然在對著這個黑洞嘲笑!
最後的最後,一句話回蕩在了黑洞與他們之間。
“對不起,現在他還不能讓給你。”
語氣與聲音很熟悉,但卻想不起來。
李辰豐一直都在反思著這股力量的恐怖,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與李淳風的交易是否值得。
或者說,這場交易是否是正確的。
而自己究竟到底是什麽??爺爺對他做了什麽事情?自己的爺爺究竟在下一盤什麽局,他無從猜想,無法得知。
然而一聲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把他從回憶之中帶回了現實,他慢慢地拍醒了兩名熟睡之中的同伴,並且慢慢地把火堆給熄滅。
那是他的習慣,他習慣在野外修整的時候在營地周圍用藤蔓或者細小的樹枝綁住一截脆弱的枯木,插在周圍。
這是他自己設計的簡易警報器,然而現在這個警報器所帶來的信息是他們已經被包圍。
枯木斷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漆黑的野外,現在正在進行著一場狩獵,一群獵人,與三個獵物。亦或是,三個獵人,狩獵一群送上門的獵物......
“沒有生機......”
范無救輕聲地向李辰豐傳遞著信息,隨後與陸之道隱匿於黑暗之中。
“不是人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現在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李辰豐掏出了武隕刀,緩慢的爬上了營地周邊一棵樹。
八歲獨立生存於山林生存的男人,沒人比他更清楚這裡的生存規則,要麽對方死,要麽自己死,否則就會變成對方腹中的食物。
然而這群家夥,居然妄想狩獵一名十幾年的老獵手?兩名陰差更不用擔心了,他們的職位已經證明了他們以一頂百的實力。
否則怎能配的上那個男人的左膀右臂?
這片雨林的夜,寂靜,卻又不寂靜。
......
“所以你要我動用錦衣衛的職權?”
嘴裡叼著的那隻香煙依舊是熟悉的小熊貓,稀疏的胡渣宣告了這個男人已經許久沒有打理自己的儀表,但卻這不影響著他的氣質。
那股領袖的氣質。
“反正你們也有理由不是嗎?”
林白霜拒絕了對方給他遞過來的香煙,這種廉價的香煙抽起來太辣,會辣的他落淚的那種。
自己從口袋拿出了自己家鄉帶來的卷煙,自顧自的卷了起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是你的未婚妻,按道理來說沒什麽地方比在你手上更安全。”
吐出的濃厚煙圈與他現在的腦袋裡的迷惑一般,朦朧且不解。他不知道這個男人什麽意思。
從認識他開始,他就喜歡場控全局,哪怕是不喜歡他的那個未婚妻,也會費盡心思的為其著想,掌控她的一舉一動。
但是這次居然會把自己的心尖人推到自己手上,屬實令人費解。
“而且你明知道那個視頻裡的不是她不是嗎。”
“我說出來沒人會信,因為只有我知道,況且...”
白地北看著這個四處尋找火機的天令司司座,無奈的拿起了自己的火機給他點上了那支本該早就卷好的卷煙。
“況且什麽?”
“這裡的人,我現在一個都信不過。”
過肺的煙氣也過掉了他胸前的鬱悶,他不知道那個人什麽時候潛入進天令司的,甚至用了什麽方法他也不知道。
“連她妹妹也信不過?”
“我現在除了你誰都信不過。”
白地北深深沉思,原來天令司內部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嗎,能讓這個男人自亂陣腳,真有意思啊。
“好,我接了,你要我怎麽做。”
“拖,拖得越久越好!”
林白霜狠狠地掐滅了卷煙,隻留下了還未來得及散去的一縷縹緲。
......
“這擺明的是一場陷害。”
工程部辦公室內,一個短發女人對著自己的助手說。
“難道執法團會不清楚嗎?”
短發女人身邊的少女為她倒掉了早已涼透的茶。
“清楚,他們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他們樂意入這個局。”
短發女人梳理了她阻擋自己視野的劉海。
舞曌,天令司工程司司長,原本在周幽琳出現以前最有威望繼任天令司副司座的女人。
然而周幽琳出現之後, 舞曌的光輝卻慢慢地被掩蓋過去,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周幽琳的手段與果敢。
在外人看來,若這次是一場陷害,第一嫌疑人應當就是舞曌,因為她和周幽琳從來都不對付。
不過卻無人懷疑她的忠心,因為她的命早就給了天令司。
“為何?”作為副手今晚的問題有點太多了,但是舞曌不在乎。
“因為執法團是林白霜的,而執法團自己也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是用這個陷害的理由很蠢。”
“不蠢,因為他不僅要讓周幽琳死,還要讓周幽琳的名聲掃地!這次的證據很簡單,但是很有效不是嗎?”
舞曌擺弄了她的指甲,發現其中一支又有了缺口,看來近期又要去做一次美甲了。
“我倒是想看看這次林白霜要怎麽破這個局,拯救他心愛的小公主。”
舞曌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中控台的娜娜,她並不擔心有人會通過娜娜偷聽,哪怕是執法團的人,因為這樣更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您要怎麽做?”
“柳卿卿,你今晚的問題太多了。”
雖然說出了這種話,但是自己卻沒有不滿,因為她知道自己這個副手正在幫她消除所有人對她的懷疑。
“屬下逾越。”
“說了也沒事,反正沒我的事,混吃等死就成。”
“好,您要吃什麽?我去給您做。”
“做你拿手的曲奇就行。”
舞曌說完對著中控台比了個中指,隨後走向自己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