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亂了。”
“從未在對方心上,何來心亂一說?”
收押周幽琳醫療間的隔壁,便是天令司司座臨時給自己設立的辦公室。
畢竟涉及高位,自己這個頭頭要親自下場監管,然而從他現在的舉動來看並不像是一名監管員。
“這盤殘局我與你下了十六年,十五道之後的那一步你並不會下在這裡。”
林白霜正在與一位白頭老翁對弈。
“大道至簡,講究順其自然,此番生事讓你心亂了,布局不再精湛,路數不再捉摸不透。”
老翁捋了捋自己的羊角胡,這句話說是毫無緣由,但更像是對林白霜的警告。
“掌教這是在提醒我?”
“沒有提醒一說,順其自然便可,你如今雜亂無章,今後要如何與那看不見的敵人對壘?”
“受教,白霜謹記於心。”
林白霜撤下棋局,很明顯他輸了,比以前輸的更徹底。
“還不知掌教此番下山所謂何事?”
古樹茶的苦澀在他的口中泛起,與他對她的感情一般,然而茶有回甘,她卻沒有。
“為了自己的徒弟,也為了那個使得星辰異動的小鬼。”
武當老掌教,坐鎮武當山五十余年,生平隻下山兩次,第一次是迎接陳天南,第二次是為了白地北。
“這麽說他能前往真武歸界之處?”
林白霜很訝異,這李太傅之孫居然還有如此能耐。
“前些天的星空異象你應當比我還清楚才是,畢竟星盤一直在你們這不是嗎?”
“我注意到了,但是查不到緣由。”
林白霜很早就在天文局得到了這些信息,但是現今還是查不到這股異動的原因。
“因為那個男人,也因為紫微星重新閃爍了一盞茶的時間。”
茶已涼,但掌教卻不在乎。
“他和紫薇有關系?”
“有,而且和太傅從前那般的聯系相同,但不知道太傅做了什麽手腳,使得他與紫薇星的關聯更為密切。”
“所以此番下山?”
“謹遵真武歸界前言,尋找紫薇,當年太傅一句實言未吐,不知他有什麽打算,但是這個小鬼也許能找到原因。”
“什麽原因?”
“眾仙消失之由。”
林白霜忽然警覺了起來,這樣說的話這個男人對天令司很重要,對人間很重要,甚至對這方宇宙都很重要...
“您請自便,恕白霜無法繼續奉陪。”
說罷林白霜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前往執行司。
“找人?找人你去找工信部啊,來找我幹什麽?”
周幽悠很奇怪,自己的領頭上司忽然擅離職守親自找到自己說要讓她找人。
林白霜拉下了執行司辦公室的電閘,關掉了這個房間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自己與她的手機。
“不能經過娜娜。”
“為什麽?”
“娜娜現在信不過,而且要找的人現在對你姐姐的翻盤很重要。”
周幽悠聽到關乎自己姐姐,深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娜娜尋找人的范圍和精確度比我們大,為什麽會信不過,而且娜娜不會泄露信息。”
“天令司有內鬼,而且能審閱娜娜的信息。”
周幽悠傻眼了,天令司有內鬼,而且身居高位,娜娜在對方眼裡反而是監視自己的工具?
這麽多年的反間諜工作做到哪去了?
“找誰?”
既然事關姐姐,
她也懶得先追究這件事。 “李辰豐。”
“他不是已經在寧蘭汙水處理廠的爆炸中喪生了嗎?連娜娜的屍檢報告都已經明確標注了...”
周幽悠忽然意識到什麽,眼前這個男人剛剛跟他說過,娜娜現在信不過。
而且說到李辰豐自己心裡也是有點難過的,畢竟這個徒弟在自己心裡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了解了。我去組織人。”
“不用組織,你親自去。”林白霜從自己的內袋裡拿出了一個很早就被淘汰掉的工具。
招魂幡,一次只能召喚一個陰差,而這張招魂幡的標注明顯是白無常的。
自從網絡信息開始朝各個地方發展的時候這種古老與陰司交流的方式早就已經淘汰。如今卻是最保險的方法。
“我需要和白地北交代事情。”
“我會與他說,幽琳我會護住她,畢竟她可是我們唯一的武魂契約者啊。”
“我以為你會說因為她是你的未婚妻。”
周幽悠白了他一眼,林白霜對自己姐姐的感情她是了解的,她也不反對,因為林白霜真的很好,各個方面。
“我倒是樂意,你那姐姐不願意啊。”林白霜無奈攤出雙手。
“行,我馬上出發,執行司和白地北那邊交給你了。”
周幽悠收起往常可愛調皮的形象,現在她是周家的第二個女王,周幽琳的妹妹,周幽悠。
......
“願與汝親共極樂,饑腹燒腸卿可知?”
一行人還在翻山越嶺,陸之道忽然從一行安靜的環境中嚷了一句詩句。
“什麽玩意兒?狗屁不通的。”
李辰豐打掉前方那能影響他們前行的灌木,回頭問了問范無救。
范無救思考了一下,試圖想從往日對小陸的理解中解釋這句詩句。
思考了一陣忽然一拍手。
“哦,翻譯過來就是,操他媽的老子好餓。”
李辰豐本來在這陡峭的斜坡上保持平衡就很困難,這句話出口差點沒滾下這個斜坡。
“真不愧是文化人,說髒話都酸溜溜的。”
李辰豐一行在爆炸前逃了出來,代價是范無救一整年的工資和獎金。
因為開啟裂痕的時機太匆忙,導致他沒法調整裂縫大小與能量,連出口方位都沒時間調整。
導致他們現在身處荒山野嶺之中,但是從氣候條件與溪流旋渦的流向證明他們還身處北半球。
至於北半球哪裡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你們陰差還會餓的嗎?”李辰豐很迷茫。
“廢話,在現世行動的根基可是肉體,我這現在也算半個人,也會餓好吧。”
陸之道發泄了心中的不滿。
“更何況死了的還有供品呢,咱現在連貢品都沒有,就算有怕不是也會有人連貢品都偷!”
范無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也有了這麽些許饑餓感。
“你不會覺得餓嗎?咱們已經一天一夜沒進食了。”
“啊?不會啊?我現在反而覺得精力充沛的一批。”
李淳風和自己交易以後的能量還有些許殘余,雖然動用不了,但是還在體內竄流。
所以李辰豐目前不僅肚子不餓,精力還很充沛,一天一夜未進食與休息居然還能生龍活虎的在砍草。
“不過我很好奇,在當時這麽驚險的環境下為何你還要讓我把這他給收了。”
范無救指了指自己的蓄魂袋,裡面赫然是白袍巫師的靈魂。
當時白袍巫師自爆死亡之時李辰豐慌忙的提醒范無救讓他把對方的魂給收了。
那急切的樣子讓范無救匆忙收魂,從而導致自己開的裂縫能量沒辦法穩定。
“嗯,有用,故事有點長,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這也是為什麽我會借陸兄來的原因。”
李辰豐在四處張望,還時不時的觀測地上的獸徑,仿佛在尋找什麽。
“啊?我以為你借我只是喊我來打架的。”陸之道見話題扯到了自己趕緊插了一句。
“噓,我發現目標了,你們在這等等。”
李辰豐示意他們倆安靜,自己伏著身子靜靜往前摸過去。
那動作宛如一隻正在狩獵的豹子。
瞬息間,兩人只見到李辰豐忽然猛地向前撲向前方的草堆,片刻之後見他提著一隻兔子走了出來。
“哦,你們不是餓嗎?這不是給你們整點東西補補?”
李辰豐看著驚呆的二人解釋。
“牛啊少年,你居然還有這等本事,改日你得教教我,自我死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過野外求生的書籍了。”
陸之道舉著大拇指誇讚著他,那個動作簡直就是標準的野性狩獵。
“害,前半輩子在山上待了不久,有時候陷阱抓不住只能耐著性子逮兔子了,一來二去熟練了就摸到了門檻。”
李辰豐也不向他們繼續解釋,帶著他倆走回了剛才前行時發現的小溪。
在他注意到這倆陰差還會餓和勞累之時他覺得有必要休息一下,反正內鬼一時半會也做不出什麽大動作。
嫻熟的架起了柴堆,李辰豐朝陸之道喊了喊。
“陸哥您點個火唄,這荒山野嶺的也不好找引火物啊。”
這是事實,要在這片潮濕的雨林裡找到乾燥的引火物的確挺困難的。
“額...學到了。”陸之道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業火還能這麽用。
兩位陰差還驚訝的發現這貨居然隨身攜帶調味品?
“驚訝個啥,沒在趙姐那打工的時候每天都在河邊釣魚,上鉤原地直接烤了,隨身攜帶有問題嗎?”
這兄弟是該說不靠譜呢還是異常的靠譜呢?這是兩位陰司公職給他的疑問。
不一會兒一隻烤好的兔子便呈現在了三人面前,經歷了許久的跋涉,兩位陰差也顧不得這麽多狼吞虎咽了起來。
李辰豐啃著兔頭看著這倆二貨,感覺自己就像是帶他們來野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