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一章,真正精彩的故事上線了。
世界是青灰色的,來自地底的塵埃湧上了高空,在那裡籠罩著,直至有狂風吹來,天空才露出了它鑲嵌著星辰的一角,距離全球爆發天災,已經過去一整天,現在是次日晚。
群山間,遍地狼藉,到處都是折斷的樹木,半山腰的位置,原本有一個隧道,但此時已經被坍塌的土石掩埋。從隧道另一端出來,沿著尚且完整的鐵軌前線,幾裡路遠的地方,有一輛脫節的車廂,四下看看,距離車廂不遠,地面上七零八落,也存在著數節車廂。
有的玻璃破碎了,乘客被甩飛出來,生死未卜。很多車廂並不完整,斷裂開來,鋒利的鐵皮上,還沾有血跡。裝有運載車等武器的貨廂,此刻仍然在冒著一縷黑煙,黃澄澄的彈藥遍地都是,幾個迷彩服的士兵躺在那兒。
這一帶很安靜,哪怕處於淺山區,也沒有什麽蟲豸嘰叫。
黑暗中,一個人影從車廂裡爬出來,他捂著腰子,表情顯得很痛苦,伸手向窗戶下,緊接著有個窈窕的女性身影被拉出來,她的懷裡還有個孩子。
“姨,我怕!”顫抖的童聲從漆黑的車廂裡傳出來,安然紀從上衣口袋裡找來個應急手電筒丟給他。
“小平,你先照一下,馬上救你出來!”他從曲桐虞手裡接過小女孩,跳下車廂,再接應下曲桐虞。
救出小男孩之後,他又返回車廂,因為車廂出於傾倒的狀態,不是那麽好行走,走道裡焊在牆面上的桌子很礙事兒。
手電打在狹窄的空間裡,他喊了兩聲。
“欒也?欒也你還活著嗎?”
等了片刻,一陣輕微的回應聲響起,他循著聲音找到源頭,一身軍裝的欒也身體扭曲著,卡在窗戶底下,他的臉上血跡斑斑,一隻腿向後別過去,看樣子是折斷了,此時上眼瞼低垂,神情低迷。
這家夥命真大,半個身子都壓在火車下面,居然還活著!安然紀想給他拉出來,但沒有輕舉妄動,怕讓他的傷勢更嚴重。
只能找東西給窗子那塊車殼撬開,可手頭上也沒有什麽工具啊,左思右想,安然紀突然走到那個破窗裡,手沿著車殼和地面的縫隙伸進去,因為有欒也半截身體充當楔子,他能有不小的活動空間。
把持好位置,他朝手臂上送出巨大的力量,厚重的金屬車殼居然在他的力量下,發出嗚嗚的聲音,窗框也隨之形變。
好的,有效。安然紀看見空間被擴大,喜上眉梢,調整了一個角度,繼續使勁掰,壓住欒也身體的車殼,肉眼可見的拉開與地面的距離,漸漸寬敞起來。
幾分鍾之後,欒也被輕輕馱了出來,安然紀站在頭頂的出口,縱身一跳,輕飄飄的落地,隻發出了很小的聲響。
對於這種情況,他自己一開始醒來時毫無察覺,但當時身體被隔斷的牆壁壓著動彈不得,自己只是稍稍用力,便從那沉重的牆板下掙脫出來,尋常人難以抬起的東西,在他手底下輕若無物,這力量大的讓他不敢相信。
剛才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居然還真掰動了金屬車殼,把人救出來了,這種變化不是在做夢!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隱隱覺得和自己變年輕的原因,應該差不多,又是那種特殊物質的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了改造。
在他救人的期間,陸續有其他人醒來,尚且能夠活動的人,匯聚到一起,也有人加入了救人的行列,黑暗裡漸漸有光亮起,人聲悉悉索索。
看見大家聚集在一起,安然紀點了點頭,便再次鑽進車廂裡。
世界上發生的變化,他還不知道,眼下管好自己就行了,抱著這樣的想法,安然紀打量著自己,第一反應,視野更清晰了,聽力便敏銳了,感官都變強大了,自己雙手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
捏了捏拳頭,他背著起一位傷員,雙腿微彎,小腿的肌肉緊繃再松弛,轉眼間跳出車廂,穩穩的落在地面,恩,對身體的控制以及平衡能力也變得極為強大,哪怕是一隻腳現在站在車廂頂邊緣上,現在的他也能紋絲不動。
幾個來回之後,他逐漸建立起了對自己現在身體狀況的認知,一句話,像超人一樣。
把一位傷員的手搭在肩膀上,安然紀走向人群,短短一刻鍾的時間,蘇醒並且健全的士兵們,已經搭建了由幾頂帳篷組成的庇護所。
安然紀走進其中一頂的時候,聽見幾個戰士在討論武器裝備的損壞情況,還有幾個學者模樣的人正手舞足蹈的描述這次突如其來的災害,有人評估說受災面積應該非常廣,剛才他立在遠處小山包,看見四下全都被地震破壞了。
放下傷員,讓一個醫務人員接過去,目光順著那人看向其他傷員,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伍昕榮?”安然紀皺著眉頭走過去,“受傷就盡量不要抽煙了。”
伍昕榮一臉苦笑,現在的他披著件軍綠色的棉大衣,躺在軟墊上,正在點煙的手停了下來,看安然紀走來,臉上露出憔悴的神情:“老煙民了,通融通融,太緊張了想放松放松。”
“呵呵,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嘛,有什麽可緊張的。”安然紀眉目舒展,伍昕榮這副模樣像極了他的一位老友,都是嗜煙如命。
他輕松的語氣並沒有讓伍昕榮放松下來,對方看他的眼神反倒有些不自然,飄忽不定,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後把煙點上猛吸了一口,一口氣長呼出來,看上去才稍微放松了些。
這種奇怪的舉動,讓安然紀摸不著頭腦:“出,什麽事兒了?”,他語氣略有停頓。
伍昕榮遊離的目光緩緩收束,和安然紀對視了十幾秒,後者眼神凝實穩重。
“我能信任你麽。”他說道,很平靜,讓人有些不好分辨是問句還是陳述,“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
安然紀點了點頭,雖然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他還是正面回應了伍昕榮。
又吸了幾口,伍昕榮把煙摁在地面上掐滅,示意安然紀扶他起來,到外邊說。
攙著他走了一段,兩人遠離人群,路過那節裝著運載車的貨廂時,伍昕榮在地上抓了把子彈,揣進口袋。
“走,我們到那邊樹叢裡去。”
路上很暗淡,帳篷裡的光傳播到這邊,已經非常微弱了,但這一切在安然紀眼裡,都顯得微不足道,眼前的景象在他眼裡,清晰度直接從模糊轉化為超清。
走到伍昕榮說的樹叢,他松開攙扶的手,一臉好奇的看著伍昕榮,想看看他要做些什麽。
後者心裡還有有些不踏實,朝著來時路幾次三番的確認,確定沒人跟來,他才面向安然紀。
“接下來的事情,可能超出你的認知,不在你的世界觀之中,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伍昕榮一臉嚴肅,手揣在兜裡,緊緊抓著那把子彈。
這,不要被我年輕的外表蠱惑了,我也是一把年紀了。
安然紀此時很想對他說,但是這事兒沒法亂講,心裡哭笑不得,他頷首表示回應,不過伍昕榮的表現,倒是讓他對接下來的事情,愈發好奇。
默默點頭,伍昕榮掏出那把子彈,讓它們平躺在自己的手掌心裡,然後閉上眼睛深呼吸。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這樣一個簡單的循環後,安然紀忽然感覺眼前有風吹來,經過自己,頭頂的短發微微擺動,空氣裡產生了一股熟悉的水原子被電離的味道, 這樣他想起列車被地震破壞前,空氣裡的那股味道,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被這味道弄得虎軀一振,神情立馬緊張了起來,快速掃了掃四周,那裡還是一片漆黑寂寥的樣子,什麽動靜也沒有,他還沒意識到這種氣味來自眼前的伍昕榮。
空氣裡,一股波動以伍昕榮為中心,四下彌散開來。安然紀的感官世界裡,視覺中單一的光譜突然被觸動,空間裡出現一片靛藍色,嗅覺上不斷有電離的原子被捕捉到,感覺裡黑暗世界出現一團耀眼的光源。
這個奇特的波動,源自他身前的伍昕榮!
安然紀意識到,就在這時,伍昕榮睜開了雙眼,他那對炯炯有神的小眼睛裡,無數粒子湧動,像是深海裡迸發的火山,構成了一副奇異的景象,肉眼可見。
同一時間,那幾顆平躺在他掌心的子彈,居然憑空漂浮起來,安然紀的注意力被這完全吸引了過去,如果他的聽力在好一些,就能聽見在那黃澄澄的彈殼表皮,有電流竄動的滋滋聲。
不過眼下的場景,已經足夠讓他瞠目結舌了,這不是變魔術!一個人居然能讓物體憑空漂浮起來!這可不是科幻電影啊!
只聽見伍昕榮一聲厲喝,手掌向前猛推,那幾顆子彈便向前飛去,速度不斷加快,和弩箭擊發的時速差不多,安然紀雙耳微動,聽見百米開外,有子彈打碎小石塊的聲響。
長舒了一口氣,伍昕榮聽了下來,額頭上有汗珠浸出,剛才的那番演示,對他的精神有不小的消耗,反饋到肉體上,就是冒虛汗,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