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騎著馬一路疾馳趕回了家中,至於格列娜,歌德並沒有心思管她。
剛來到家門口,他就看見了薩拉奶奶坐在輪椅上,在家門口看著他。艾瑪則是非常的高興,薩拉奶奶也在微笑。
依舊坐在馬背上上的歌德痛苦的搖了搖頭,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他很清楚知道薩拉奶奶做了什麽。
歌德翻身下馬,躊躇的來到了薩拉奶奶的面前,他單膝跪地握住了她的手,將頭埋在薩拉奶奶的腿上,小聲的抽泣著。
艾瑪還以為歌德是喜極而泣,薩拉奶奶則是紅著眼摸著歌德的腦袋,就和小時候一樣溫柔。
“您不該這樣的,我們還有機會的,我已經在請教別人了。”
薩拉奶奶溫柔的說道。“歌德,不必費心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難道忘記了,我曾經也是一個‘醫生’?”
歌德痛苦的搖了搖頭。“肯定還有辦法的,肯定還有辦法的。”
薩拉奶奶也流下了眼淚,她就這麽輕輕的撫摸著歌德的腦袋,一言不發。
艾瑪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在薩拉奶奶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從歌德的話語中,她聽出了一些問題。
“歌德,我已經好久都沒有好好的看看瓦邁倫了,你帶我去走走吧。”
歌德抬起頭淚流滿面,他哽咽的回答道。“好,我帶您去看看這座城市。”
在艾瑪擔憂的目光中,歌德推著輪椅出了院子。
他就這麽推著輪椅載著薩拉奶奶在瓦邁倫悠閑的看著。
伍德接到了歌德的消息,親自帶著人遠遠的跟著他們倆,讓他們倆不受其他人的打擾。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必須完成的征兵的軍務,歌德什麽事情都沒有做。他就這麽帶著薩拉奶奶看著這座生他們養他們的地方。
貝恩街上。“歌德,我就是在這裡和你遇見的。那時候你還很小,而且髒兮兮的。現在你都這麽大了,而且還是個少校了,真了不起。”
白神教堂。“歌德,你小時候做錯了事情我就在這裡打你的屁股。教會不允許外人留宿,你每天晚上都不願意一個人睡覺。那時候我可真是操碎了心。”
教堂後院。“歌德,你小時候就喜歡在這裡玩耍。我一直都怕你損壞了這裡的東西,但是莫裡斯一直告訴我沒事,他也是個父親。”
教會學校。“歌德,你那時候也不愛好好學習,老師們經常來向我告狀,我也拿你沒有辦法。好在你後來慢慢的懂事了,也就不需要我說了。”
“歌德……”
“歌德……”
“歌德……”
……
瓦邁倫很大也很小。
對於用腳行走的他們來說,這裡很大,他們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走完整個瓦邁倫。
對於感情深摯的他們來說,這裡很小,他們恨不得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來走完這座城市。
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飯。薩拉奶奶欣慰的看著貝爾,她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歌德。
艾瑪則有些擔心的看著歌德,歌德這幾天並沒有因為薩拉奶奶的康復而高興。
反倒是有好幾次,艾瑪看到歌德一個人的時候都會偷偷的流淚。她也從歌德的神情中看出了悲傷和無力。
而她也對薩拉奶奶的康復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吃完飯後,貝爾出去玩了,艾瑪收拾起了衛生。歌德推著薩拉奶奶來到了門口。
薩拉奶奶拍了拍歌德的手,
她好像有些疲憊,所以顯得精神不是特別的好,和前幾天比也蒼老了一些。 “歌德,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嗎?”
歌德點了點頭。“您說,我都答應。”
“不要去找北城區那些人的麻煩,也不要去找霍華德的麻煩。”
歌德有些好奇薩拉奶奶從哪裡得知的霍華德的事情。
薩拉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的手。“霍華德的女兒來找過我,就在你之前去征兵的時候。”
歌德皺起了眉頭,很不滿意格列娜在這個時候還過來打擾薩拉奶奶。
薩拉奶奶也看出了歌德的情緒,她輕輕撫了撫歌德的眉頭。
“不要生氣,那個小姑娘也是沒有辦法了。”
“但是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來打擾您,有什麽事情她可以和我說。”
薩拉奶奶無奈的笑了笑。“找你有用嗎?當時那個少年的事情,你也答應了我,但是你私下還是去調查了。”
歌德也沒想到薩拉奶奶還記得那件事情,而且還被她知道了。
他的確調查過那個少年,但是他和漢娜一樣,在那件事情之後就消失了。
“答應我,歌德。不要去找這些人的麻煩,以前的恩恩怨怨都放下吧,我不想你背負太多。而且我離……”
還沒等薩拉奶奶說完,歌德打斷了她的話。“我答應您,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去找他們的麻煩,以前的事情我也不在追究了。”
薩拉奶奶欣慰的看著歌德,同時她的眼神中也有著濃濃的擔憂。
自從加入三一黨,或者準確點來說血月之後,歌德就變了很多。好像他骨子裡的那股血性和狠勁都被解放了。
她擔心沒有她之後,沒有人可以繼續勸歌德了。目前看來,艾瑪還沒有左右歌德決定的能力。
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地方,她怕歌德會走上錯路。
第二天的清晨,薩拉奶奶早早的就醒來了。歌德一直守在她的床邊, 薩拉奶奶醒來的動靜雖然很小,但歌德還是醒了過來。
看著薩拉奶奶虛弱的樣子,歌德滿臉都是不忍,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她扶了起來。
“歌德,我想再看一次日出。”
歌德點了點頭,抱著她來到了大門口,就這麽坐了下來。
艾瑪也被吵醒了,她看到了坐在門口的歌德正抱著薩拉奶奶。她也有了不好的預感,然後便捂住了嘴巴。
薩拉奶奶很輕,輕到年輕力壯的歌德差點都要感覺不到這份重量了。
他將薩拉奶奶摟在懷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隨著朝陽的光輝照亮了天際,薩拉奶奶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抬起手摸了摸歌德的臉龐,她真的好舍不得她的小歌德啊!如果人的一生能夠更長就好了。
但是她也知足了,因為歌德是個孝順的孩子。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歌德的額頭輕輕的畫了一個太陽,就和以前為歌德祈禱時一樣。
“歌德,薩拉奶奶一直都陪著你的。”
歌德淚流滿面,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答應我,要做一個善良的人。”
歌德用力的點著頭,眼淚卻是越來越多。他懷中的薩拉奶奶已經沒有了動靜,也不在和他說一句話。
歌德顫抖著緊緊的抱緊了薩拉奶奶,他坐在門口嚎啕大哭,全然不顧其他人的目光。
艾瑪也轉過身靠在了牆上,捂著嘴一直在流淚。
醒來的貝爾看到了門口的這一幕,他緊緊的抱住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