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韋聽完消息後,又喝了口酒,他有些醉醺醺的說道。“現在的瓦邁倫由不得他了,克林特都死了,一個剛回來的小子能翻起多少浪花?”
格列娜皺了皺眉頭,她太了解自己哥哥的性格了,但是她也沒有辦法,誰讓他才是長子呢?而她只是一個遊離於家族之外的女人。
霍華德猛的拍了下桌子,伊韋被嚇了一跳,酒也頓時清醒了幾分。他理了理衣服,坐直了身子。對於父親,他還是有些畏懼的。
“克林特回來的時候只是一個上尉,而你口中的這個小子已經是少校了。你去好好的翻看翻看他的履歷,看完後如果你還覺得自己可以對付他,我立馬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你!滾!”
聽到父親的話,伊韋也有些生氣,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他覺得父親總是看不起他,自從他回來後,父親也沒讓他正式的參與到家族的生意中來,每天都是跟在他安排的人後面學習一些有的沒的。
有很多事情父親寧願和妹妹商量,也不和他說。
而且他也不喜歡瓦邁倫,這個城市太小,也太破了。就連酒水和女人也沒有大城市的好,他很懷戀在弗爾曼的生活。
他覺得大城市才是他的舞台,瓦邁倫這種小地方都是一些小打小鬧,他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霍華德深深的歎了口氣,對於兒子的眼高手低他也沒有辦法。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兒子在留學之後會變成這樣。
非但沒有表現出知識人應該有的涵養,反而養成了一些自大自負的壞毛病。但是這個家族遲早要交到他的手上,他也只能盡力的培養兒子。
接著他又看了看女兒格列娜,他並沒有因為格列娜是女兒而輕待她。相反他對格列娜一直都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伊韋享受什麽樣的待遇,格列娜也會享受什麽樣的待遇。甚至有時候霍華德還會給這個優秀女兒一些獎勵。
格列娜一些離經叛道的行為,霍華德也從來都不在意,他也從來都沒有打罵過自己的女兒。
只不過格列娜越是優秀,霍華德就越是難過。他時常會想,如果格列娜是男孩子就好了,那樣他就安心的將自己的事業交給格列娜了。
但是格列娜終究只是一個女人,他這份黑幫事業終究還是要伊韋來繼承。
格列娜也很愛父親,她也看出了父親眼神的情緒,她抓住了霍華德手。霍華德看向女兒的時候露出了一個笑容。
接著他又摸了摸格列娜的腦袋。“格列娜,到時候我不在了,你要多看著點伊韋。”
格列娜卻是搖了搖頭。“爸爸,你會長命百歲的。伊韋還是你來看著吧,我陪著你就行了。”
霍華德滿懷欣慰的又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或許女兒是他最大的安慰了,而伊韋只會讓他煩心。
看著父親依舊愁眉不展的樣子,格列娜有些擔心父親的身體。父親已經老了,身體不比以前了。
霍華德咳嗦了兩聲,格列娜也是趕忙起身拿了件大衣過來給霍華德披上了。
霍華德拍了拍女兒的手。“格列娜,歌德回來的事情你怎麽看?”
格列娜在父親的身邊坐了下來,和伊韋不同,她仔細的看過三一黨這些人的資料。
除了身死的克林特,也只有這個剛從守夜人軍團回歸的歌德讓她有一些忌憚。
三年前的事情,漢娜安排的很好,將三一黨和父親逼到了不得不戰的地步。但是這個歌德一手謀劃了三一黨的未來。
將矛頭直接對準了漢娜,從而通過前白神教會主教莫裡斯,成功獲得了三一黨想要的東西。
三年前的歌德就已經是有勇有謀的人了,而在守夜人軍團的三年勢必會讓這個人變的更加的恐怖。
當然,格列娜並不是很懂少校這個軍銜在守夜人軍團的含金量。實際上霍華德也不太了解,但是他知道一點,那就是克林特是上尉,而且是一個神民。
格列娜想了想問道。“爸爸,他退伍軍人的身份應該對我們沒有什麽影響吧?”
霍華德搖了搖頭。“守夜人的身份對我們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但是少校的軍銜能夠說明很多。”
格列娜不解的問道。“說明了什麽?爸爸。”
霍華德看向了女兒。“格列娜,你知道克林特當時回來的時候是什麽軍銜嗎?”
“中尉。”
霍華德點了點頭。“他是一個中尉,而且也是一個神民。”
格列娜露出了一個吃驚的表情,她知道神民,但是了解的並不多。所以聽說克林特是一個神民的時候她非常的驚訝。
她轉而又想到了歌德,他是一個少校,這豈不是意味著歌德是一個更加強大的神民?
一個克林特霍華德家族都對付不了了,而一個更強的歌德,他們又該怎麽應付呢?
想明白一切後,格列娜看向了父親,她也終於明白了父親為什麽會這麽忌憚這個歌德。
一個有腦子,而且實力強大的對手的確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
“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格列娜雖然聰明,但是畢竟涉世未深,所以她需要父親的指點。
“先讓手下的人停止擴張的動作吧。”
“然後呢?”
“等。”
格列娜有些不解的問道。“等什麽?”
霍華德看向了窗外,只不過窗外早就漆黑一片了。“等歌德的行動。”
格列娜聽到父親的回答有些著急了。“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霍華德看向了女兒,他並沒有因為格列娜的焦急而失望。他知道女兒還需要歷練。如果伊韋和格列娜一樣那就好了,只要願意學,總有學會的一天。
就怕和伊韋一樣,眼高於頂,沒有學習的心態。
霍華德抓住了女兒的手,語重心長的對她說道。“格列娜,你要知道當歌德回來的時候,主動權就已經不在我們的手中了。神民的可怕遠超你的想象。”
“那我們就這麽等著嗎?不用做些什麽?要不要提前和他接觸一下?”
霍華德搖了搖頭。“等著吧,而且歌德的目的我們也不知道。他畢竟是一位少校,不接手三一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可以預料到的是,他肯定會插手這件事情的。”
“爸爸,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霍華德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清楚他對三一黨的態度是什麽。如果他真的決心接手克林特的事業,那他可能會找我們清算了。”
格列娜的臉色也是愈發的嚴肅。“達蒙市長會坐視不管嗎?”
“他管不了的,以前莫裡斯主教還在的時候,或許他能管一管。現在的摩西主教怕也不是歌德的對手,最可怕的事情是……”
說到這霍華德頓了頓,而格列娜看向了父親,不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麽。
“是什麽事情?”
霍華德歎了口氣。“薩拉修女怕是時日無多了。”
格列娜不解的問道。“和薩拉修女有什麽關系?”
“莫裡斯主教離開後,瓦邁倫唯一可以製約歌德的人只剩下薩拉修女了, 是她親手將歌德撫養長大的,而且歌德這一次回來應該也和薩拉修女有一定的關系。
而沒有了薩拉修女后,哪怕歌德真的決定大開殺戒,也沒有人可以阻止他了。薩拉修女是一位虔誠的信徒,她在的時候是不會允許歌德這麽做的。”
聽完父親的話後,格列娜才最終明白原來霍華德家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病房前的歌德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他的動作很輕,沒有打擾正在熟睡的薩拉奶奶。
他也沒有點亮煤油燈,而是拉開了窗簾。借著月光,歌德終於再一次的看到了薩拉奶奶。
歌德在病床邊坐了下來,他輕輕的握住了薩拉奶奶的手,然後又撫摸了她乾枯的面龐。
從薩拉奶奶乾枯的面龐和手上,歌德知道她正經歷著什麽樣的病痛。
歌德雙手握住薩拉奶奶的手,他的身子漸漸地有些顫抖,再見時他已是淚流滿面。
但是他連小聲的抽泣都不敢,他怕驚醒了正在休息的薩拉奶奶。
他就這麽坐著,一直看著薩拉奶奶。他早就熟悉了這樣的生物鍾,而且他現在也沒有絲毫的睡意。
歌德和薩拉奶奶之間是最純粹的親情,歌德也無比珍惜這一段親情。他將這份親情視為自己心裡最珍貴的東西。
這份親情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為珍重的感情。
他是歌德,也是谷易澤,但薩拉奶奶永遠都是薩拉奶奶。無論什麽時候,她總是對自己全心全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