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摘掉我的勳章。
因為我再也用不著它。
我走進黑暗之中,但我知道這裡不是夜境。
我好想敲響神國之門。
敲敲敲,敲開神國之門。
敲敲敲,敲開神國之門。
敲敲敲,敲開神國之門。
……”
歌德坐在懷特的屍體邊,輕輕哼著送別的曲子。
他本來不用死的,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失,如果自己可以快一點,再快一點,也可以救下他的。
生與死永遠都是最沉重的話題,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曾經歌德以為薩拉奶奶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但那一次只是一個意外。這一次,懷特真的死了。而且還是因為歌德自己的錯誤判斷以及回援的不及時。
所以歌德很愧疚,他覺得自己是有能力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的。雖然自己救下了威爾,但懷特卻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保羅他們都走過來拍了拍歌德的肩膀,他們都沒有多說什麽。然後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做著自己手頭的工作。
他們也沒有打擾歌德,因為他們知道歌德需要一些時間。保羅幫歌德在燧發槍中裝填好了子彈,將他的武器也一一撿了回來。
萊西亞騎著馬來到了第一小隊的防線上,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歌德,也看到了失去左臂的威爾以及死去的懷特。
她是過來檢查傷亡的,這也是她在月圓之夜的職責之一。傷亡過大的防線往往都需要黑熊的重點關照。
而她也萬萬沒有料到擁有歌德的第一小隊,會在一場戰鬥中失去兩名優秀的守夜人。
而且歌德意志消沉的坐在懷特的身邊,看起來這件事好像和歌德有一定的關系。
萊西亞看向了保羅,保羅也面色凝重的對她點了點頭。
萊西亞走到了歌德的身邊蹲了下來,她拍了拍歌德的背。歌德回頭看向了她,眼睛中滿是血絲。
萊西亞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樣子的歌德。以前的歌德意氣風發,永遠都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但現在她從歌德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不安,也看到了他對自己的質疑。甚至於她還在歌德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迷茫。
萊西亞抱住了歌德的腦袋,將他的額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歌德,你只是守夜人中的一名新人,這也只是你在第一線的第一個月圓之夜。每個人都會犯錯,但是你不能就此消沉下去,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你。”
歌德想起了克雷伯和他說過的話,他們第一次交流的時候,克雷伯就告訴過他,歌德無法一個人保護這麽多人。
或許歌德預料到了這一天的來臨,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不一會兒萊曼中校也從“騎士”的角鬥場中騎著馬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有很多的血跡,他的盔甲出現了很多的殘破,他的靈器重劍和之前相比也黯淡了一些。
但是看到他之後,守夜人們都開始歡呼,因為黑狼王的腦袋正掛在他的腿邊,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萊西亞並沒有在這裡逗留太長的時間,她也有自己的任務需要完成,哪怕她很擔心此刻的歌德。
歌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人並沒有責怪他,施羅德也沒有多說什麽。
保羅帶到了歌德的身邊,他抓起了歌德的右手,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們倆都戴著一枚狼牙的手鏈,
這是歌德第一個月圓之夜的戰利品。 “你和我說過失敗的意義不是讓我們一蹶不振。失敗是為了讓我們明白成功的來之不易,不要讓失敗成為我們的最後一步。”
保羅說完這句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相信歌德能夠明白的,因為歌德一直都是一個聰明人。
歌德拿出了蝴蝶刀,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刻了一個W。接著又在中指上刻了一個H。
他想要用這些來提醒自己今日的失敗,鮮血順著兩根手指流了下來,歌德能感覺到傷口帶來的疼痛,但他也很慶幸自己還能享受疼痛。
在這個夜晚,狼人們依舊在發動著死亡式的衝鋒,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晚,他們進攻的頻率和力度也在不斷地降低。
第一小隊剩下的八個人依舊在抵禦著狼人的進攻。哪怕知道了他們的隊伍中少了兩名守夜人,克雷伯也沒有在第一時間過來援助他們。
瓦藍接替了懷特在炮組的位置,所以現在炮組的三名成員是五號老兵格林、七號老兵瓊斯以及新接替的瓦藍。
歌德也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改變了自己的作戰風格,他開始追求每一擊的收益,而不是刻意的追求完美。
只要有機會可以將飛刀插進狼人的身體中,歌德不會在苛求到底是什麽部位,也不會追求一擊斃命。
胳膊會讓狼人失去利爪、身體會讓狼人失去行動、腦袋會讓狼人直接失去生命。
而且不僅僅是歌德在改變,其他人也在熟悉歌德新的作戰方式。同樣,在這種新的方式下,他們的壓力也減少了很多。
休息的時候施羅德看向了一旁愈加沉默的歌德,這個小子本來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現在看起來他要變的更加沉默寡言了。
失去兩位戰友也讓施羅德很難受,但他也知道這就是鮮血防線的殘酷,他早就領略過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歌德很快的調整過來了,雖然他的心理狀態看起來並不是非常的好,但好歹他還能繼續戰鬥。
而且歌德也在這次失敗中吸取了教訓,改變了自己的作戰方式。這些東西施羅德教不了歌德,因為這也是他的隊伍中第一次出現神民。
天亮之後,歌德和戰友們一起將懷特的屍體送到了墓地中,威爾也在天亮之後被送往了戰地醫院。
埋葬懷特之後歌德並沒有立馬回去休息,而是被克雷伯給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怎麽樣?第一線和第二線是不是有本質的區別?”
歌德緊抿著嘴,倔強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克雷伯放下了手中的筆,看向了歌德。
“你今年多大?”
“十九。”
克雷伯聞言了點了點頭,在守夜人軍團十九歲應該是最小的年紀了。因為預備軍團的門檻就是十八歲,而從預備軍團到主力部隊一般也需要一年的時間。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下午去騎兵部隊報告,在那裡接受訓練。”
克雷伯抽出了一張紙交給了歌德,歌德接了過來,看了眼之後就發現這是調令。
歌德有些猶豫,雖然他知道自己遲早都會進入騎兵部隊,甚至是黑熊獵殺隊。但是現在第一小隊剛失去兩位優秀的守夜人,正是虛弱的時候,他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們。
“可是我們隊剛失去威爾和懷特。”
“不是讓你現在就去騎兵部隊,現階段只是過去參加訓練。你覺得現在的你就能勝任騎兵部隊的任務嗎?”
歌德搖了搖頭。雖然他是一個神民,但是他並沒有騎馬作戰的經驗,他的馬術也稱不上優秀,騎兵部隊的主戰武器——馬刀,歌德也沒有接觸過。
騎兵和步兵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兵種,歌德想要正式進入騎兵部隊,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訓練。
克雷伯則是繼續說道。“而且你要記住了,這裡是守夜人軍團,不會因為少了誰就停止運轉。歌德,你還沒有那麽重要。”
歌德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克雷伯的聲音也再一次的在他身後響起。
“這是你第一次看見戰友死在你的面前,但不會是最後一次。你也有可能成為別人眼中看著死去的人,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歌德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