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是七隻狼人,第一小隊的眾人手心都出了些汗,每個人都緊張的握著手中的槍。
歌德也有些緊張,因為狼人的數量太多了。一般來說兩個守夜人憑借著火槍、石牆、軍刀以及嫻熟的配合才能磨死一隻狼人。
單對單的情況下,普通的守夜人怎麽也不會是狼人的對手。因為先天條件的差異是不可忽視的。
一般這種時候只有等待黑熊——克雷伯上尉的救援。至於騎兵部隊,那就純屬看運氣了。
而傷亡往往都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因為克雷伯不可能同時照顧到十個小隊。就算是騎馬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跑完整條防線。
克雷伯的策略也很簡單,他不會幫助一個小隊徹底的解決戰鬥,往往都是將狼人的數量控制在五這個數字上。
哪怕是這樣,他們也需要時間等到克雷伯的到來。而在此之前,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危險的一段時間了。
“保羅,給我一個機會!”
保羅看向了歌德,點了點頭。雖然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和歌德合作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該如何配合歌德。
火炮的作用依舊只是延緩了狼人的腳步,當狼人進入燧發槍射程時,歌德等保羅射擊之後,才扣動了扳機。
兩人的配合依舊很默契,保羅的子彈逼得狼人做出了躲閃,隨後而至的歌德的那一發子彈射進了狼人的右胸。
依舊在衝鋒的狼人突然感覺自己的右胸一陣劇痛,等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胸,它便倒在了地上。
它的右胸出現一個掛著冰碴的偌大的血洞。被冰手指加持過的子彈,將它的右胸凍成了冰塊。而奔跑中的狼人因為肌肉的運動讓這塊冰自己碎掉了。
在第一小隊也只有歌德的子彈才有這種威力,其他人雖然不缺精妙的配合,他們的子彈也會命中狼人,但是卻做不到帶走狼人的生命。
如果歌德沒有冰手指的加成,他也沒有做到這個地步。他不是“獵人”,他的子彈也只是普通的子彈。而且他的槍法甚至不是小隊中最好的。
無論是隊長施羅德,還是希爾德這些老兵,他們的槍法都不在歌德之下,甚至比歌德還要強一些。
緊接著歌德從口袋中掏出了德古拉,這種情況下普通的武器並沒有那麽好用。普通的飛刀想要精準的命中狼人的致命部位需要隊友的配合和拉扯。
只有德古拉可以悄無聲息的接近狼人,並且做到一擊斃命。而現在這種時候快速的減員才是最重要的。
歌德的想法就是迅速將狼人的數量壓製到五隻,而現在已經解決掉一隻了。剩下的一隻用德古拉是最適合的了。
歌德的右邊依次是保羅、施羅德、沃恩和希爾德,衝他們衝過來的狼人有兩隻。
而歌德的左邊則是威爾和瓦藍等人,他們面對的狼人有四隻之多。
所以歌德放棄了對右面防線的支援,而是專心致志應付起左面的四隻狼人。
可是意外還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正當歌德丟出手中的德古拉帶走了一隻狼人的時候,一聲慘烈的聲音響了起來。
“歌德!”
歌德頓時變了臉色,他聽出了那是威爾的聲音。而威爾已經倒在了地上,他的左臂鮮血淋漓,威爾痛苦的抱著自己的手臂。
他這一聲也不是想要歌德去救他,而是想要提醒歌德這邊的情況。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因為他們的小隊並沒有配備解藥。
施羅德和沃恩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他便對著保羅說道。 “保羅,去支援他們,這邊交給我們三個!”
保羅什麽都沒說,直接跑向了左面的戰場。
歌德在聽到威爾的聲音後又扔出了兩把飛刀,沒有去管這匆匆丟出去的兩把飛刀是什麽效果,歌德便頭也不回的衝向了威爾。
來到威爾的身邊後,看到他鮮血淋漓的左臂,歌德顫抖著手從衣服內層的口袋中摸出了一瓶解藥。
他趕忙給威爾服下,因為狼毒發作的時間很快,或許再慢一點就要來不及了。
同時歌德也很自責,他應該快一點的,他可以快一點的。但是每一次歌德為了追求所謂的命中率都會等待,等待那個他認為的完美的機會。
哪怕是在使用德古拉的時候,他也會等。歌德抓機會的能力確實非常強,但同時他也太過於追求完美的時機了。
他喜歡百分之百,不喜歡百分之八十,甚至是百分之九十。
他不喜歡賭的感覺,他想要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是有些時候需要賭,因為他只是一個第八序列的“替罪羊”,他做不到掌控全場。
但是,這也怪不到他,因為威爾距離他太遠了,而且中間還隔了好幾隻狼人,歌德無法兼顧到威爾那裡。
可還沒等歌德自責多久,背後再度傳來一聲慘叫聲。
歌德回過頭看到一位戰友正蹬著一隻眼睛看著他,而他的身子是背對著歌德的。
他的半張臉被狼人的爪子給拍爛了,但歌德還是從另外半張臉認出了他。
他叫懷特,是第一小隊的六號守夜人,同時他也是炮組的成員之一。懷特平時話不多,但卻是很好相處的一個人。歌德雖然和懷特沒有過深的交集,但他們一直都是戰友。
懷特在歌德的目光中倒了下來,歌德睜大了雙眼,有些手足無措。這一幕他好像回到了在瓦邁倫的時候,回到了第一次跟隨克林特去搶霍華德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手足無措,但那個時候的歌德是因為害怕,因為緊張。而現在則是因為內疚,因為不舍。
此刻他懷疑起自己來救威爾的決定是否是正確的,因為自己的失責,又一個戰友死去了,而且是女巫的解藥都救不回的那種。
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抉擇。用一個人的性命去換另一個人的性命,這道選擇題雖然只有兩個選項,但卻沒有一個正確答案。
“歌德!你在幹什麽!”
施羅德的吼聲傳了過來,他非常不滿意歌德在這個時候的表現。因為一個錯誤而不斷的去犯下錯誤,這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應該做的事情。
“歌德!”
保羅的聲音喚醒了歌德,歌德抹了把臉立馬站了起來。
“叮。”
硬幣手盾飛了出去將一隻狼人撞的頭破血流,接著一把把飛刀從他的手中飛了出去。
這一次丟出去的飛刀沒有在對準狼人的腦袋,就算只是胳膊露出了機會,歌德也毫不猶豫的丟了出去。
雖然狼人不會因為這些傷而斃命,但是失去一隻胳膊不僅僅會讓狼人喪失大半的戰力,而且這種疼痛也不是狼人可以承受的。
歌德不在追求自己內心的完美,不在追求所謂的一擊斃命。
他開始明白在戰場上並不是一擊致命才是完美,當每一個行動能達到足夠高的收益時,那這也是完美的。
只不過他領悟的有些晚,代價也有些高。
威爾的左臂經過包扎已經止住血了,他雖然還在昏迷之中,但是因為解藥的緣故,他不會死在狼毒之下了。
或許他會選擇退役,回到自己的家中;或許他會去預備軍團,做一名教官;或許他也有可能會去後勤部隊,做做後勤的工作。
總之,他活著。
而懷特卻永遠的離開了,他的屍體被擺在了之前那名騎兵的旁邊。歌德坐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
第一小隊也因為威爾的傷和懷特的死而變的非常沉重。
施羅德明白在這裡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能接受威爾的受傷,但是他無法接受懷特的身死。
因為歌德明明有能力去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的,但是因為他錯誤的決定,讓懷特成為了那個買單的人。
他想要上去教訓歌德一頓,但是希爾德卻攔住了他。
“總會經歷這麽一次的,他只是一個四個月不到的守夜人,他已經做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