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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的夜火車》第8章 客官不可以
  她穿著一件短小精悍的粉色抹胸,波濤暗湧,呼之欲出。上面顯出雪白細膩的膀子,下面露出纖細柔和的腰肢,像羊脂白的玉雕。

  淺褐色的眼影,懶散地撲抹著。淡藍色的美瞳,在她明澈的眼睛裡蓄上一灣蕩漾的春水,珊瑚紅的唇厚塗出飽滿與潤澤,閃爍的流蘇耳環搖擺出優雅的弧度……

  她那破洞牛仔褲在膝蓋處大方的賣了個破綻,顯出大腿的豐腴和小腿的緊致,腳蹬一雙CL的紅底高跟鞋,行走時帶著些許一步三顫的青澀。

  頷首挺胸,眉目傳情,顧盼生輝。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美女呢,既有青春爛漫的肉體,又工於打扮,還頗具美少婦樣的多情。

  如果說林朵是個未經過多雕飾的美人坯子,那麽年齡相似的她就是一個掐絲琺琅彩的官窯瓶了。別人只能遙遙望其項背。不過淡雅與醇厚是不相上下的,甚至可以轉換的。

  她們當是這裡“優質女青年”的代表了,林朵心想。不過她根本不以她們的樣子為榜樣,甚至對此有些不悅。

  徐湛曾給林朵科普,這樣的女生特點鮮明,你若問她職業,她多半會說設計師,或是留學生,留學地點是澳大利亞或美國,專業是工商管理或金融。

  而她們真正的目的有兩個,酒托和釣男人,釣那種“層次”很高的男人,順利的話她們也會和男人談談合作,得到一筆資金後拉攏幾個姐妹,每人百分之二十股份去開一家醫美公司,挖一個整形醫生,分他一點技術股,再拉攏幾個護士,這樣一來,她們的職業也可以是公司合夥人,或者索性叫公司股東。

  這不失為一種生活方式。大家都是為了生活,不過有的人用智商賺錢,有的人用情商賺錢,而那些用情商賺錢的人反而往往活得更加聰明透徹。

  林朵沒有在徐湛的話裡聽出褒貶,她的心裡卻總暗生出一種褒貶。

  這時,坐在西北角的男人向漂亮女生招了招手,他的年齡基本在四十小幾,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襯衣,西裝搭在旁邊的座位上。

  漂亮女生也就款款坐在了他的身邊,而不是對面。他們先是禮貌的寒暄,而後一點點的,一點點的靠近,不一會兒就演變成了甜蜜地洽談,親切地交流,不久,林朵看見男人拉住了女生的手。

  當然,我們不能武斷的判斷他們的關系,這或許只是一對相親的男女,或許是不太熟悉的普通同事。在徐湛獨唱時,林朵也放下話筒,默默注視著他們,她喜歡偷偷觀察陌生人,從他們的臉上,林朵可以讀到生活的多彩。

  只見那個漂亮女生輕輕撩撥自己的發絲,流蘇耳環也在手腕邊絲滑掠過,她抿了抿唇,悄悄附在男人耳邊,笑著說了什麽。

  “服務員,點些酒”男人聲音低沉,隨即在店員拿來的酒單上指了指,態度輕松而愉快。

  漂亮女生臉上的驚異一閃而過,裝作參考酒單時,悄悄把身體向他身邊靠了靠,一臉崇敬的望向男人。

  男人在酒單上這輕松的一指,女生就有了上百元的提成。男人自己心裡當然是清楚的,他消費的是酒嗎,是也不是,他消費的是她的回饋,多少的消費就對應多少的回饋。他給她的也不止於錢,而是底氣,是美和優雅的底氣。

  是她把珊瑚色的唇厚塗的底氣,於是她將流蘇耳環同她的腰肢甩來甩去的底氣,也是她遮蓋醜表現美,再用她的美去追求美,維持她的美的底氣。利用美而生活的底氣。

  追求美是出於虛榮嗎,

還是出於天性,還是出於虛榮的天性?  如果把自己獻祭於美麗帶來的虛榮,那麽時間終究會奪走這種美麗,奪走到遮掩而無法遮掩,維持而無法維持的地步。也就帶走了美麗帶來的虛榮。

  想想很多漂亮女生,年輕時眼眸裡帶著的光,為何老了以後都會黯淡消失,為何總是鬱鬱寡歡?因為那不是她眼裡的不是光而是虛榮。想想為何婚姻因為七年之癢後,某個負心男人的出軌而結束?因為促成婚姻的並不是愛與愛的吸引,而是虛榮和虛榮的相互吸引,甚至是一種更原始的欲的吸引。

  林朵對這些問題想了很多,幸運的是,她沒有把美麗同虛榮聯系到一起,她隻想得到很簡單。美就是美,不是為了比過誰, 不是為了吸引誰,不是工具,不是資本。而把它作為一種美好的追求,理想的狀態。有時,她更覺得美麗是她的一種生活態度,而不是別的什麽。因此,她不會陷入到什麽裡面,她很純粹。

  時間過得很快,當男人與女生卿卿我我時,來自林朵和徐湛的保留曲目《客官不可以》也悄然唱響了(引號部分為歌聲)。

  男人又拉住了女生的一隻手,偷偷輕巧的用手比劃著小人一步一步點點繞過女生白膩的肩膀,悄悄摟住她的肩,女生便“咯咯”地笑著,表情顯得不太自然。

  “客官不可以,你靠的越來越近,你眼睛在看哪裡,還假裝那麽冷靜”

  女生悄悄轉身掙脫,小心翼翼沒有引起男人的不悅,卻與他貪婪的眼神撞了滿懷,他又把手附在女生的腿上,從膝蓋的破洞處上下其手,緩緩摩擦著輕撫她的豐腴與緊致。

  女生的神情變得緊張,身體變得顫抖,剛才的美麗優雅變成了狼狽與不安,像一隻伺機逃跑的兔子,流蘇耳環僵硬的如一把掃把,仿佛要隨時墜落散開;珊瑚色豐滿潤澤的唇張著,卻好像窒息般乾澀生硬;美瞳裡的春水死了,沒有魚兒在遊;褐色的眼影緊張得顆粒分明,像即將回躲回山間的落日的余霞。

  “客官不可以,都怪我生的美麗,氣質又那麽多情,小心我真的生氣。”

  ......

  兔子跑掉了。

  沒有人會注意到這些,這種稀松平常的事只是生活裡的一粒塵埃。

  無所謂存在與否,太陽總會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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