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放南山劍在手,戰鼓催征劍出鞘。”
另一幅壁畫中,自上而下的兩排豎行小字前,幾人駐足念叨。但見面前壁畫中一座青山高聳,高山上山石嶙峋,山下竹林溪水旁青草肥沃,一匹紅鬃烈馬卻並未被這滿地肥美的鮮草所吸引,反而仰起了頭望著頭頂白雲點綴,蔚藍的天空中一隻雄鷹正展翅翱翔於天際。旁邊一人手持韁繩,身披鎧甲,頭盔上裝有獸頭紋飾,臉部被一副鬼首面具覆蓋,頂上還有犄角豎立。整幅場景給人一種仿佛隻待歇息片刻,便要再次踏上刀槍劍戟亂舞、硝煙彌漫的戰場。又隱隱有一股百戰將軍遠離了戰場的落寞。沒想到宋時重文輕武之下,竟還能看到如此驍勇彪悍的戰將模樣。
白小三癡癡的看著眼前的壁畫,這百戰而不殆的一人一馬真是威風凜凜。在精湛的畫工下,幾人似乎還能聽到戰馬的嘶鳴咆哮之聲傳來,不禁被畫中傳出的冷峻肅殺之氣感到驚異非常。
“這叫馬放南山?”白小三驚訝之余不由說道。在幾人印象裡,馬放南山,或許應該是收兵入庫,解甲歸田,從此天下太平,過著舒服安逸的日子。可不像眼前這縱馬持劍的凌厲模樣,難道是歸來的將軍還懷念著枕戈待旦的日子?唉……說到底可惜呀,這武隆將軍並未有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的壯烈,而是歸來慘遭被殺,漠然埋骨在此的淒涼。或許這南山坡就是這麽來的吧,可又能有多少人能明白這其中深意?
待幾人看過這三幅壁畫,不僅沒有釋然的感覺,反而越來越糊塗。裡面躺著的這位主沒有頭,卻整的外面的幾人一個頭兩個大。
“啊,這個我看懂了,這肯定是在做一場法事。這幫和尚頭大脖子粗的,看來這職業,自古以來就是個吃香的活啊。”雷叔看著牆壁最後面的壁畫嚷道。“小點聲,不怕咱頭頂上的佛爺聽到,直接也給咱們一起超度了。”李三指著雷叔道。幾人走過去,看見這畫中確實有十幾位光頭垂耳的僧人,正雙手合十,口中默誦,一副十分虔誠的樣子微微抬頭仰視。墓中大龍幾人也循著這僧人所望的方向看去,見這目光所及正是這墓中穹頂,原來這墓頂之上同樣刻畫著另一番更加壯觀華麗的景象。
借著高舉的燈光看到在一座龍鳳起舞、瑞獸遊走的金山之上,金碧輝煌的高大殿宇在霞光之下熠熠生輝,靈光寶刹之中滿天神佛面含笑意,眾多菩薩羅漢念經打坐,佛音吟唱。這百般仙佛皆是瀝粉貼金,或坐,或臥,或站的姿勢在空中靜候。一位同樣光頭垂耳的沙彌,竟然白日飛升,此時正腳踩祥雲,對著佛前鞠躬行禮。
可能是這古墓所在的氣候原因,再加上這裡久不示人,保留的墓室壁畫都看起來顏色妍麗,筆力遒勁,也更顯出人物形態自然,神情各異。幾幅內容不一的壁畫也絕非泛泛之筆,這高超的手法與精湛的畫藝讓人深深歎服。壁畫中的佛祖、菩薩等一眾神明形象在此情景下更顯的端莊肅穆,仿若有一股信仰之力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