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莫小貝嘀咕一句,跑到紅光閃爍處又什麽都沒見著,心中忽而一動,手腳並用將地上磚瓦移走,發現一柄單刀。
刀長三尺六寸,重四斤九兩。
被大火焚燒過一日夜後,刀柄和刀鞘都被燒去外殼,顯出原本模樣。
想來神物自晦,變得十分古樸。
莫小貝將刀拔出鞘來,一抹黃中帶紅的光芒從刀格處流向刀身,直至刀尖處消失,隻這一個變故,便令在場三人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有著刺痛感浮現。
李大嘴詫異道:“這不是衝虛道長送給你的赤焰刀嗎?東方不敗用過的。”
“世上誰能不敗,一柄刀罷了。”
浮雲叟偷偷看向莫小貝,眼底流露出一抹擔憂。心中暗歎道:“軒轅妹子,你一走了之倒是輕巧,可害苦了老夫。這魔刀魔女碰在一起,再加上你的天魔策。以後還有誰能製她?”
忽的聽到人聲、馬蹄聲,朝鎮外看去,遠遠見得一條“火龍”,想來又是匪兵在造孽。
浮雲叟說道:“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莫小貝和李大嘴不敢怠慢,緊跟在浮雲叟身後,躲進一間破爛磚瓦房。
不一會兒,嘈雜混亂的腳步聲響起,歎氣聲在鎮子裡彌漫開。
來的是一群難民,絡繹不絕,少不得有千余人。
一行三人從莫小貝等人藏身房屋前經過。
灰衣男子神色木然,沙啞著聲音道:“爹帶你們去找吃的。”
“嗚嗚嗚,我不要吃的,我要娘親!”他左手邊一個女娃這麽喊道。
他右手邊一個女娃接著喊道:“爹,娘去哪裡了?”
灰衣男子張嘴正要答話,忽的直挺挺向前倒下,濺起一地煙塵,背上赫然多出一枝羽箭。
“別出去!”浮雲叟拉住莫小貝,十分嚴厲道:“你要害死大嘴還是害死自己,不想留著命報仇了?”
莫小貝神色一怔再不敢有異動,浮雲叟這兩句話,著實抓住了她的軟肋。稍一恍神,耳邊便響起極具衝擊力的馬蹄聲,連忙朝外看去,剛好望著兩個女童被馬蹄踩踏而死。
騎兵舉著火把經過,火光閃爍間,女童的臉正對著莫小貝,眼神裡那抹哀求還未散去。
先頭進入鎮子的騎兵人數較少,分幾個方向遠去,緊跟在後頭進來的是大批步兵,有的拿刀槍、有的拿農具,打著“闖”字旗號。
火光再度升起,狂笑、慘叫、號泣……
亂了,整個鎮子都亂了。
可要不了多久,就會平靜下來。
闖軍會多出一批麻木不仁的新兵,剩下的都將死去。
浮雲叟見從鎮外進來的人逐漸減少,手一揮。“快走。”
莫小貝依言跟上,走了兩步感覺不對,回頭去看,李大嘴好魁梧一個男子,竟嚇得渾身止不住哆嗦,嘴泛白發青。莫小貝又氣又愧,沒好氣道:“遲早被你氣死。”回身扯住李大嘴手臂,半拉半拽的帶著他離開。
李大嘴被這麽一拉,倒強壓下幾分恐懼能自己走了,不是生出了豪氣,單純不想在浮雲叟面前丟人,連累了小貝的面子。
就在這時變故又生,有一個老邁的聲音響起。“這麽多小娃娃,死了怪可惜的,不如帶回去壯大門派。”
李大嘴不知道上官止風的名字,卻記得他的聲音,聞言下意識破口大罵道:“老畜生!”
浮雲叟心中暗叫“不好”,匆匆留下一句“你們先走”。
飛身而出,平平伸出一掌,從後偷襲上官止風。 騎著馬的上官止風聽到破風聲響,使一個“鐙裡藏身”的招。
浮雲叟去勢不減,一掌將馬匹擊斃。
馬匹雖死,上官止風業已有了反應時間,就地拍一掌借力飛起,在空中連著打了兩三個轉兒才落地止住身形,返身朝浮雲叟還去一掌。
兩人對碰一記,浮雲叟站定不動,上官止風退了三四丈遠。
浮雲叟左右看了眼,見只有上官止風一人是江湖客打扮,精神微松,恐上官止風還有幫手,打著速戰速決的主意,欺身而上,拳腳掌指信手拈來。
他雖通識天下武功,為當世一等一的武林高手,終究肉體凡胎,若被大軍圍困,刀槍共攢、萬箭齊發,饒是重陽再生、道陵降世,也難免飲恨陣中。還未酣戰,已存退讓之意。
“老匹夫,報上名來!”
未曾過得兩招,上官止風便落入下風,想到自己不過是打算擄掠些孤兒寡女充實門派,怎麽就招惹出個高手來,真真是倒霉透頂。
浮雲叟哈哈大笑兩聲, 朗聲道:“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
陡然腳下大地都有幾分顫動,北邊火把光芒照亮夜空,旌旗如林,少不得兩千騎兵趕來。
剛還意氣風發的浮雲叟頓時臉色大變,腳在地上重重一踩,震起漫天煙塵。
一陣風兒吹過,上官止風捂著嘴咳嗽,朝著浮雲叟原先位置看去,已見不著人影。
凌騰雲騎馬趕到,見他狼狽模樣,好奇道:“怎麽回事?”
“碰到個無名高手,過了兩招。”上官止風怕他多問,將話題引到邱小冬身上,問道:“凌大人,你怎的成天帶著這麽個男娃娃東搖西晃,莫不是有龍陽之好?”
凌騰雲目光一凝,冷哼道:“再敢胡言亂語,當心我上報宗主,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宗主”兩字一出,上官止風臉色變了變,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凌騰雲呼出一口氣,吩咐道:“郭巨俠毒發在即,我要返回應天收納他所有勢力。你也別在這拖得太久,將流民收攏齊全後盡快送到闖王兵營去,趕來應天同我會合。”
上官止風點了點頭,目送凌騰雲遠去,招過一個小頭目吩咐了幾句,便自離開。
同浮雲叟分開後,才上大街,莫小貝背上刀傷複發,混亂中又被流民撞倒在地。
李大嘴忙手推腳踢將她送到路邊,以免為人踐踏,自己卻被流民裹挾到鎮子深處去了。
“大嘴叔!”
莫小貝以刀拄地艱難站起,冷不丁又被流民撞倒,後背先落的地,傷口崩裂,眼前一黑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