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輪皓月自東方冉冉升起時,昏迷中的蕭月徐徐醒來,借著夜明珠發出的藍光,將周圍打量一番,見李瀟背對著自己而坐,抬手輕輕掀開蓋在身上的衣裙時,頓覺羞愧難當。
再次側頭望向背影,想呼喊,又有點不好意思,凝視一會,腦中想起落水後的情景,蒼白的臉色,浮現出淡淡的微笑,因為心喜,忍不住的咳嗽幾聲,鮮血也隨著咳嗽,噴落在金色的衣裙上。
李瀟聽到咳嗽聲,趕忙轉身,看到蕭月睜開了玲瓏得雙眼,欣喜道:“大小姐你終於醒了。”
蕭月望著樹洞頂端的明珠,“這……這裡真美!”
李瀟望著金色衣裙上的滴滴血跡時,不由得有些心疼,再看蕭月蒼白的臉色,關切的問道:“大小姐,你怎麽樣了?”
蕭月語聲無力的說道:“不要再喊我大小姐了,你……你叫我月兒吧,現在你先扶我做起來。”
李瀟輕輕扶起蕭月,因對方受傷,也顧不了太多,盡量讓對方身體靠在自己懷中。
二人後背貼前胸時,蕭月感覺到後心傳來的溫熱,“原來……原來男人的懷裡真的很溫暖。”
李瀟趕忙道:“大小姐,我……我……”
蕭月道:“我沒有怪你,還有,請你以後都喊我月兒好嗎?算我求你了。”
李瀟沉默片刻道:“月……月兒。”
隨著這聲月兒喊出口,蕭月面露微笑,無力的說道:“你為我療傷時,定是沒有細看我的後背,當時有一箭射向我的後心,雖然被我用刀擋住,可那雄渾的力道,已將我的心脈震傷,你是第一個吻我的人,那種感覺真的很美妙,在……我臨死前,你可不可以再吻我一下?”
李瀟趕忙道:“大小姐…月兒,你不會有事的,現在我帶你回家,一定會有辦法的。”
蕭月趕忙道:“別費力氣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不能再受顛簸了,你……若不願吻我,就再抱緊我一點……咳咳……”口中再次噴出鮮血。
李瀟忍不住的看了眼蕭月的後背,雖然看不清傷勢如何,可是那青紫色的刀印,卻清清楚楚,知道對方沒有撒謊。
於是張開雙臂,將其緊摟在懷中,用手輕輕擦去對方口唇上的血跡,“月兒,我親你,親多久都行,不過你一定要堅持住,就是……就是為了我,你也不能死,我,我真的很怕你哥的!”
蕭月微微的笑了起來,“能在這裡去輪回,應該是一件幸運的事。”
李瀟剛要親吻時,樹頂夜明珠突然掉了下來,剛好落在蕭月懷中,散發出更明亮的寶藍色熒光。
蕭月伸出一對小手,將明珠抱在懷裡道:“想不到這顆夜明珠這麽大,這個……這個就當是你送我的禮物好嗎?”言罷揚起頭,緩緩閉上眼睛,等待最後的親吻。
當李瀟閉目吻上那有些微涼的紅唇時,腦海中像是被一道天雷擊中一般,整個人都韁在了原地,接著腦中開始閃過無數畫面。
從花海到蓮池,之後看到一個女人,投入蓮池中,隨後便是這個女人,受盡各種淫辱迫害的畫面……最後被一把飛來刀,刺入心臟而亡。
在蕭月感受對方深情一吻時,懷中的夜明珠,化成泛著藍光的流水,消失在了懷中。
這一刻,蕭月的腦海漸漸泛起白光,面對這樣的變化,心中道:“這就是所謂的死亡嗎?”
在二人如雕像般親吻時,枯朽的天香樹,在月光下開始發芽長出新葉,
最後開滿金色的鮮花…… 當太陽再次冉冉升起,李瀟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口唇還貼在對方的紅唇上,呼吸間,滿是撲鼻的花香,趕忙抬起頭,心道:“我……我這是親了一夜嗎?”
在李瀟抬頭的瞬間,懷中的蕭月也睜開雙眼,徐徐說道:“能醒來真好。”
遮蓋的衣衫,不知何時脫落,李瀟望著那雪白的身軀,發現對方身上的傷都痊愈了,而且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大小姐,你……你的傷?”
蕭月道:“你還叫我大小姐?”
李瀟趕忙道:“月……月兒,你的傷,竟然都……都好了。”
蕭月低頭,見半個身子裸露在外,趕忙拿起衣裙穿身,以後又細看自己的肩頭,發現一點痕跡也沒留下,“原來你還是個神醫啊!”
李瀟也不知該說什麽,“月……月兒,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二人爬出樹洞後,見到原本枯朽的神樹,此刻開滿了鮮花,都覺得不可思議……
蕭月神迷道:“這顆神樹,合適復活的,這……這也太美了。”
李瀟道:“昨……昨天來的時候還是枯樹,僅是一夜就活過來了!”
蕭月見李瀟不像在撒謊,心道:“這難道就是天神的眷顧嗎?看來我和他真是命中注定的。”
李瀟驚奇片刻後,想到家中小桃和那些所謂的黑風軍,暫時壓下心中的好奇,“月兒,昨天那些殺我們的人……村裡會不會出事?”
蕭月想到那些黑風軍,立即回過神道:“那還等什麽啊!”
二人出了香神廟,發現林中所有的天香樹,全都枯萎了,就連地上的草木也是如此。
面對這匪夷所思的奇異,二人都新生駭然,李瀟道:“先……先回家看看吧……”
接下來,二人一路快跑,入村後,見到無數黑甲之人倒在地上,個別幾個頭盔脫落在一旁,露出的頭臉已經完全乾枯,很難辨認出容貌。
蕭月在滿地的屍體中,看到了一把熟悉的大刀,接著望著那被鮮血染紅的熟悉衣袍,忍不住的痛呼道:“哥。”
李瀟此刻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家中的小桃,於是朝著家門飛奔而去。
進了院門後,巡視一圈,沒發現任何人影,奔回原處時,見蕭月仍抱著蕭山的屍首痛苦,上前道:“月兒,我們先尋找下,看看還有沒有活人好嗎?”
蕭月止住哭聲,抱著蕭山乾枯的屍首,朝著家中奔去。
二人進入蕭家大院後,見到一地的屍首堆積如山,李瀟開始瘋狂的在其中尋找,仔細查看,由於人臉看不清,只能看衣服尋找。
最後在蕭月居住的仙月樓大廳中,看到無數身上無衣衫的乾屍。
仔細搜索後,在幾個乾屍旁,找到了一個穿著的破舊粉色衣裙的乾屍,雖然面容乾枯露骨,可李瀟知道,這個人就是小桃,於是抱著粉衣露骨哀聲道:“小桃,小桃……”
這時蕭月也來了房中,看到淒慘場景,也猜到之前都發生過了什麽,怒吼道:“畜牲,一群畜牲。”
李瀟對蕭月的話,視若無睹,呼喊幾聲後,就沉默了下來,接著淚水如斷線的珠簾,點點滴滴的落在乾枯的臉頰上……
半晌過後,蕭月抱著李瀟道:“瀟,將她和我哥哥葬在一起好嗎?這樣他們去了黃泉,也能有人守護她!”
李瀟點了點頭,二人各抱著一具枯骨,朝著小桃居住的小院走去。
二人在後院的杏樹下,挖坑時,意外的發現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黑匣子和一壇酒。
當黑匣子被打開時,蕭月從中取出一把深藏在黝黑刀鞘中的寶刀,試了幾下,卻沒有拔開,“莫非鏽住了?”
李瀟則望著那壇酒,哀傷的說道:“這壇酒是小桃滿月時,娘親埋下的,說是等小桃嫁人的那天,由我這個哥哥來親手打開,這……這是我八歲那年,娘親親自告訴我的,月兒……你說我妹妹她今天算嫁人嗎……”
蕭月見李瀟頃刻間淚如雨下,放下了手中的刀,“算,等他們入土後就算禮成……”說完這句,自己也不由得哭了起來。
當蕭山和小桃入土為安後,已經是夜幕時分,李瀟雖無心進食,想到蕭月,便走到夥房做起了飯。
到了夜晚入睡時,蕭月換上了小桃的衣衫,同李瀟同榻而息,熄燈以後,誰都無法入眠。
短暫的安寧後,蕭月道:“瀟,我要為村裡死去的人復仇,你願意與我一起嗎?”
李瀟道:“我願意,可是所有人都死了,我們該找誰復仇呢?”
蕭月伸出手抱住李瀟道:“只要你願意就行,至於找誰我自然知道,從今往後,你我便生死相依,我會代替小桃,陪你一起度過余生。”
李瀟道:“月兒,你不用代替誰,這次若不是你追我,我們恐怕也不能幸免,算下來,我欠你們蕭家兩條命,以後,我就把這條命交給你了。”
次日天剛亮時,李瀟被尿憋醒,起身正要下床時,一隻手按在了黝黑的橫刀上,順手將其緩緩抽出後,見漆黑如墨的刀身上,篆刻著自己看不懂的銀色符文。
在寶刀出鞘時,蕭月猛然驚醒,快速的躲到床榻的一角,連臉都嚇的發青,蹲抱在一起的身體,不停的打著哆嗦,哀聲祈求道:“瀟,我害怕這把刀,你……你快插回鞘中,我求你了。”
李瀟對蕭月的異常反應,雖然覺得疑惑,還是把刀收入鞘中,想起對方之前反覆拔刀的樣子,心道:“就算她力氣小,也不該拔不出,更何況她的力氣並不比我小。”問道:“阿月,你為何如此害怕這把刀?”
蕭月顫抖的指著刀道:“我……我感覺這把刀要插入我的心臟的……至於為什麽我也不知,以後你別再當著我的面,將它拔出,我求你了。”
李瀟的腦中也猛然想起一副畫面,那個畫面,正是一個女人,被一把飛來的刀,插入心臟的畫面,只是不是特別清晰,心道:“這麽巧嗎?”由於尿憋,也不在多問,“我,我先去方便一下。”
蕭月紅著臉道:“我,我也想尿尿,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