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月緩緩脫去身上被撕破的外衣時,望著李瀟的背影,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可心裡還是覺得怪怪的。
最可恨的是自己那不爭氣的癸水,剛剛又來了,更換貼身衣物,自然也是免不了的。
就在蕭月用濕布潔身時,李瀟突然問道:“大小姐,你好了嗎?我感覺有些……”
“誰讓你說話了。”蕭月用羞怒的口吻,強行打斷了對方的言辭,手上加快動作,拿起貼身衣物迅速穿身。
這時李瀟再次說道:“大小姐,我真的感覺到有點不對?”
蕭月自家知自家的事,心中猜想對方是不是聞到了血腥味,怒不可遏道:“你再敢說話,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話音剛落,蕭月也感覺到不對勁,披上外衣後,連忙系上腰帶,顧不得身上她處的系帶,伸手拿起彎刀時,感覺後方數十道勁風襲來。
坐在地上的李瀟,只聽見一陣叮當之聲,剛剛扯下眼睛上蒙著的布條,就被蕭月強行拖到樹後,緊著飛箭如雨一般朝著大樹射來。
李瀟望著周圍插滿的黑色羽箭,心中駭然,側頭看蕭月時,見對方肩頭和左腿上,各插著一支羽箭,出於一種本能反應,奪過蕭月手中的一把彎刀道:“大小姐,你別動。”
語聲剛落,聯會兩刀將箭杆斬斷,“大小姐,我們的逃走。”
蕭月被李瀟弄得有點懵,看了下箭杆上平齊的切口,“你的刀法……”詢問一半就停了下來,側頭後望,見不遠處數十人影徐徐靠近,各個身披黑色戰甲,頭戴戰盔,臉上都遮著一張猙獰黝黑的面具,“他……他們是黑風軍,我現在受傷了,怎麽逃?”
李瀟看著蕭月的一支手臂,和受傷的腿都在微微顫抖,側頭忘了一眼不遠的天仙河,也不再管什麽黑風軍、白風軍了,“大小姐,得罪了。”不等對方回復,攬著蕭月的柳腰,拚盡朝著河邊奔去。
樹林中的一群黑甲之人,正要張弓搭箭時,被領頭之人喝止道:“莫要浪費時間,繼續按照原計劃行動。”
逃進河中李瀟,在水下見蕭月口中一直吐泡泡,知道對方不懂水性,但眼下這種時候,是決不能露頭的,情急之下隻好用自己口唇給對方度氣。
當二人口唇相接時,掙扎中的蕭月,突然愣住了。
李瀟趁著對方發愣的時機,拚命的順水遊行,感覺差不多時,才偷偷的露出頭緩了口氣。
不曾想蕭月剛落頭,就是一陣猛烈的咳嗽,為了不驚動敵人,趕忙將其拖進水中……
當李瀟再次露頭換氣時,掃視四周,沒有發現黑衣人沒有追來,悄悄將奄奄一息的蕭月,拖到岸邊,為其壓腹排水。
蕭月連連吐了幾口清水,接著便是一番猛烈的咳嗽,因身體劇烈震動,肩頭和腿部傷口開始徐徐流出鮮血,最後咳出幾口鮮血後,陷入了昏迷中。
李瀟望著咳出來的鮮血,有些不解,接著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一套連擊,心中有些懊悔,四下打探一番,知道此地距離村中已經很遠了,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香神廟。
這香神廟中有一顆巨大的天香樹,被此地的人稱為神樹,後來人們在此建立香神廟,用來做盛大的祭祀活動。
二十多年前,神樹在一個雨天遭遇了雷擊,之後就變成了一顆死樹,自此香神廟就成了不祥之地,不僅將祭祀活動轉移到了別處,就連附近居住的居民,也都紛紛搬離,深怕收到天神詛咒。
多年下來,香神廟因無人問津,在風吹雨打中,漸漸的荒廢下來。
李瀟被林氏逐出家門後,因居無定所,再加上膽肥,偶然間來此,發現巨大的神樹內,有個很大的樹洞,是個天然的居所,居住一段時間後,發現不僅能遮風擋雨,到了冬天還能避寒,尤其是樹洞頂端,還有一顆發著藍光的珠子,到了夜間,就成了天然的油燈。
為了不讓這顆珠子被人發現,李瀟沒有將此處告訴任何人,就連小桃也不知道。
二人來到香神廟後,李瀟打開樹洞的暗門,將蕭月輕輕拖了進去。
安心下來後,見對方肩頭和腿上的半截箭頭,心中開始猶豫,不知該不該幫助對方取出?
想了一會,拿出私存在此的傷藥後,呼喊了蕭月幾聲,見對方仍是沒有回應,最後一咬牙,扯開對方的衣衫……
從生理的角度來講,人的肢體與牛羊基本上是大同小異,都是骨肉經筋皮組成。
因為有著高超的屠宰技術,在取下箭頭時,並沒有讓蕭月遭什麽罪。
當一切處理完畢,已是黃昏時分,李瀟趁著洞外的亮光,拿著剩下的傷藥,塗擦自己傷處時,心中尋思道:“那些黑甲人,他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問都不問,就直接下殺手?”
念及這裡,李瀟很想回村看看,轉頭望著昏迷的蕭月時,又實在放不下心,畢竟這荒廢的破廟附近,時常有狼在附近出沒,心道:“你流了那麽多血,若是醒來離開此地,弄不好就被狼給吃了!”
思來想去,一時也想不出兩全之策,最後自語道:“殺人殺死,救人救活,這次,就當是還你們蕭家當年的恩情了。”
這時,胡林村中,蕭山手執虎頭刀,在無數的黑風軍中衝殺,領軍的將領,騎在馬上見數十人都死在了對方虎頭刀下,對著屬下喝道:“此人交給我,你們繼續執行任務。”
此刻蕭山滿身都是鮮血,望著騎在馬上的將領道:“你可敢報出姓名?”
馬上的將領,翻身下馬,摘下頭上的戰盔道:“吐蕃上將,沙羅炎,想來你也不是無名之人,我手上這杆羅閻槍,不知你可聽說過?”
蕭山望著對方臉上那道長長刀疤,有些駭然道:“想不到這小小的天香林,竟然驚動了地藏王的部下,能死在你手裡,也不枉此生,不知閣下可否告知,為何要率軍屠戮此地?”
沙羅炎有些黯然道:“獵人和獵物,不過都是天地浮屠,知與不知,也不過都是六道眾生,出刀吧。”
蕭山不太理解這句話,更不理解對方那黯然的神情,眼下也不在多想了,“我這裡還有一刀,名曰開山,請閣下賜教。”言罷,催動全力,急速踏出幾步後,揮出猛烈的一刀。
當蕭山再次站穩身形時,見前方的戰馬,在自己眼前裂開成兩半,低頭時,見自己心臟處,如泉眼一般,向外湧出鮮血,大笑道:“謝了。”
沙羅炎手執長槍,望著倒下的人馬,長歎一口氣道:“可惜了。”
在太陽即將落山時,所有活著的村民,都被驅趕到蕭家大院中,近兩千的黑風軍,在院外將其團團包圍,隻待一聲令下。
原本在蕭家大院中的洛瑤,此時來到村西的張屠戶居處,見張屠戶守在一顆繪著陣法的大樹下,“無戒大師,久違了。”
張屠戶很虔誠的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想不到東都洛神親臨至此,只是平僧這裡甚是簡陋,無法招待仙子。”
洛瑤看了眼即將落下的夕陽,“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還望大師憐憫眾生,就此罷手。”
張屠戶道:“仙子有能力收回潑出去的水,可貧僧卻沒有本事截住射出的箭,我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稱為天行者,更不該已降妖除魔為借口,去囚禁那無辜的花妖,讓她受盡人間凌辱,今日複生她,還望仙子成全。”
洛瑤道:“就算你不顧及此地的數千居民,總要估計一下,此處為你賣命的黑風軍吧。”
張屠戶笑道:“殺人者,乃是仙子,你若不來,在等二十載,不用犧牲一人,龍女照樣能複生,眼下這班作為,不過是因為你的到來,現在神靈聚元陣已經啟動,除非道門八仙四象齊聚,否則誰也阻止不了。”
洛瑤長歎一口氣道:“大師這又是何苦,眼下只要你我聯手,至少還能拯救無數生命。”
張屠戶雙手十合,身體周圍放出蓮花勁氣,“阿彌陀佛,此一招為天蓮寶光,我曾聽聞仙子,已經將少陰一脈的問水訣,修煉到了上善若水之境, 不知此水,能否度我心中執念?”
洛瑤面露無奈之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言罷屈指一彈,一滴水珠自指間飛出。
張屠戶伸出一指,點在飛來的水珠上,四散的水珠劃過手指後,又匯聚在了一起,射入心房之中。
受此一擊後,張屠戶周身的蓮花勁氣,迅速的朝著四方擴散,雙手十合道:“阿彌陀佛,貧僧雖有金剛指,卻無一顆金剛之心,今日我已畢生修為,讓她忘記往事陳念,還望仙子高抬貴手。”言罷,就地盤膝而坐。
洛瑤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實則是耗費了全身的功力,正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此刻青絲化為白雪,麗顏化為蒼松,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垂暮的老嫗。
太陽在此時也完全落下西山,黑暗漸漸籠罩了整個天香林,變為老嫗洛瑤,暗歎道:“我還是上了你這死和尚的當……唉……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百姓為芻狗……”
守在大院外的沙羅炎,見太陽落山後,高呼道:“殺。”看著眾軍衝進院中後,雙手十合道:“地獄無疆,爾等都去此安心吧!”言罷縱馬朝著村口走去。
當黑暗完全降臨時,洛瑤感覺到無數的神靈元氣,在飛速朝著一個地方匯聚,由於之前功力耗盡,不敢去匯聚的核心探查,隻得無奈的離開。
黑暗之中,林中的百花開始枯萎凋零,蕭家大院內外的所有人,都漸漸變的低迷起來,不少正在濫殺的士兵,開始打起瞌睡來,一些傷勢比較重村民,直接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