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出地平線不久,李瀟就拉著馬車來到小院中。
聽見想動的羅什,從夥房中走出,見李瀟站在院中,接連的大口喘息,上前道:“瀟,需要幫忙嗎?”
李瀟連忙擺擺手,“不用,今天月兒沒有坐在車上,路上也沒怎麽催促我,我歇會就好了。”
蕭月上前在羅什肩頭拍了一下,“假和尚我今早可是很疼他的,一會可就看你的嘍。”
羅什微微點了下頭,“飯我剛剛做好,先吃完再說。”
蕭月對著李瀟道:“哥,你快去吃飯吧。”
李瀟此刻也確實餓了,三兩步就竄進了夥房中,二人也緊隨而去。
進到房中的蕭月,還沒來及坐下,見李瀟的碗裡已經見了底,於是上前將碗拿起,“哥,我來。”
李瀟嗯了一聲,“小桃,你多盛點,我……”說到這裡,才意識到,對方並不是真的小桃,語聲也就此戛然而止。
蕭月端著盛的飯碗,放在李瀟身前,“哥,快吃吧,我很喜歡看你大口吃飯的樣子。”
羅什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接著就被李瀟吃飯得舉動給驚到,只見蕭月用兩個碗,來回換著盛飯,沒多會飯菜就被一掃而空,最後羅什吧自己身前的一碗,也給了李瀟,轉頭望向蕭月道:“仙子……它這般,好似……好似和之前不太一樣啊?”
蕭月道:“沒事,他是喝了樹洞裡的滴水,才如此的,反正是好東西。”
羅什回想了下那棵大樹,沉思片刻道:“莫非是歸元露?”
蕭月趕忙道:“你這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就是這個歸元露。”
李瀟關切的問道:“什麽是歸元露?”
羅什道:“我就打個比方吧,就像人將飯菜吃如口中,食物會流向腸胃,之後會形成水谷之氣散入周身,最後會隨著氣血歸心,在歸心時與肺氣相合化為心血,這種心血到了夜間多會會歸藏於肝,來潤魂養身,這歸元露,便是那大樹的心血,一般會在醜時凝露,其露遇日光而散。”
李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些玩意到底有啥用啊?”
羅什道:“這歸元露,乃是草木之精,主生發,人服用後,身體會呈現大地回春之相,致使體內的各項機能,快速循環生息,為了維持這種快速循環,就必須射入大量的食物來維持,這就像生發中的草木,必須要有足夠的水來進行澆灌和滋潤,如此才能枝繁葉茂,姹紫嫣紅。”
蕭月忍不住的驚歎道:“大師,真想不到,你這麽有學問啊!”
羅什道:“這不過是正常的自然變化而已,只是這歸元露乃是陰元,陽剛之體服用以後,若不及時吸收轉化,便會升出異端來。”
蕭月道:“這個我當然知道,不然又怎麽舍得讓他去拉車啊……只是……只是在言語上,沒辦法說的如你這般通透。”接著又看欣喜的看了眼李瀟道:“好在這個傻子,願意不問因由的相信我。”
李瀟至此也算明白了蕭月的苦心,有些慚愧道:“月兒,對不起啊!”
蕭月道:“你又沒做錯什麽,幹嘛道歉啊?”
李瀟很坦白的說道:“其實我昨日在心裡,整整罵了你一天!”
蕭月頓時火冒三丈,“你……你……算了,這事晚上回去再說。”
羅什看了看天色,雙手十合道:“阿彌陀佛,今日是個好天氣。”起身朝著室外走去。
沒多會,李瀟就被蕭月從夥房中踹了出來,
連滾帶爬跑到羅什附近,雙手緊抓著身的內褲道:“月兒,我求你了,你就讓我把這一件留下吧!” 蕭月從房中走出道:“他是男的,我又是你的女人,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接著看向羅什道:“大師,還是你來給他解釋原因吧。”
李瀟差異的望著羅什道:“這……這是你讓她乾的?”
羅什朝著李瀟雙手十合,“阿彌陀佛。”接著解去自己外衣,將上身裸露出來,面朝南方跪下,隨即將雙手也按在地上,抬頭望著前方道:“瀟,你也像我這樣先趴下。”
李瀟猶豫了一下,心道:“這怎麽跟狗似的。”轉頭忘了下陰涼處的蕭月後,就趕忙如羅什那般趴了下去,抬起頭,輕聲道:“羅什,你是不是你犯了什麽錯,讓月兒給逮住了啊?”
羅什道:“別說話,注意看你自己的手臂。”
眼下時節已經入夏,天香林中,因草木枯竭,氣溫比起以往,要酷熱很多,二人此時四肢著地,又面向正南,頭手和後背,完全暴露在烈陽下。
隨著時間延續,李瀟感覺自己後背開始發燙,支在地上地的雙臂,也開始青筋暴怒。
在酷熱的灼曬下,心情難免有些煩躁,小聲道:“羅什,這都半個時辰,我的脖子都酸了,咱們這到底是在幹啥啊?”
羅什道:“瀟,你告訴我,你的手臂為何會發生變化?”
李瀟道:“當然是因為熱啊。”
羅什接著道:“那你身上的其他地方熱嗎?”
李瀟沒好氣道:“你這不是廢話嗎。”
羅什又問道:“既然都熱,那為何只有手臂會如此呢?”
這一下,還真把李瀟給問住了,“脖子上也會有啊,只是沒有手臂這麽明顯罷了。”
羅什道:“我想說的是,為什麽熱的時候,手臂就會青筋暴起,你可以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李瀟不解道:“這不是正常現象嗎,好像男人都這吧?”
羅什道:“那為何會如此呢?”
李瀟想了一會,發現這個問題還真的答不上來,“那你知道為什麽嘛?”
羅什緩緩起身,接著背對烈陽盤膝而坐,“你也如我這班起來吧。”
李瀟立馬起身盤膝坐下,只可惜,兩腿怎麽也盤不上去,看了看正在盯著自己的蕭月,小聲道:“羅什,我……我做不到啊?”
羅什將盤坐改為跪坐,“那就這樣吧。”
李瀟跟著跪坐了下來,伸手撓了撓後背,望著蕭月道:“月兒,我能不能披見外衣啊?”
蕭月走到李瀟身前,相對而坐,瞪眼道:“在廢話,我就把你身上的內褲也扯下來,現在聽大師的。”
羅什向蕭月行了個禮,指了下李瀟的手臂道:“這是人與烈陽對抗時,做出的本能反應,這個反應是人做的,卻又不需要人來控制,這種行為可稱為天意,從這角度來說,一個人對自己的身體,能夠自主控制的部分,是非常有限的,而你選擇穿衣的這個舉動,你認為是順從天意,還是違背天意?”
李瀟望著自己手臂,心道:“這個變化,雖然發生在我身上,可我確實控制不了!原來……原來這就是天意啊。”再次看向羅什時,神情不由的恭敬起來,“我……我只是覺得後背被曬的難受,想遮擋一下,至於順從,還是違背,我……我也不知道?”
羅什接著道:“你的這個行為叫躲避,這種行為也是一種本能的反應,不過這種反應,是可以選擇的,這種可選擇的本能,叫人意,而你的選擇看似很多,可以穿衣,也可以選擇去陰涼出……可歸根到底,也不過兩種而已,要麽繼續面對烈陽,讓不可控制的天意,繼續發生下去,要麽躲避烈陽,結束這種不了控制的變化發生,這兩種選擇就叫慧與聰,做出選擇以後,就有了聰明和智慧的區別,而這個世間,有智慧的人很少,大多部分的人,都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李瀟伸手撓了撓頭,“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繼續曬下去會更難受。”
羅什道:“你能喝到歸元露,是因為樹沒有選擇,這個時候,那些迎著烈陽的枝葉,無法躲避,我也無法穿衣,此刻你多曬一會,讓身體多一分向陽的機會,到了夜晚時,你便會多一分心血,現在是繼續面對烈陽,還是去樹下乘涼,你自己選?”
李瀟想了一下後,伸手將身上內褲撤下,“我感覺這樣似乎更舒服。”
相對而坐的蕭月,俏臉生霞,將頭微微下垂一下一些,目光直射對方兩腿間,開始品鑒自家的寶貝。
羅什掃了眼二人後,繼續道:“一個人是否了解自己,其關鍵就在於對天意的了解……上天造就了男女,賜予人的天意,就是男女相合,繁衍生息,人體的一切結構,最終也都是為了繁衍而設計的,這是天意的根源,也是人意的起始點。”
李瀟和蕭月相互對視了一眼,都表示認同,這也讓蕭月顯得更加羞澀,隻好繼續低頭鑒寶。
李瀟若有所思後,一臉不解道:“可是羅什你,你為何又……又要不近女色呢?”
羅什看了眼二人,“因為我在人意的起始點上,做出了和你們不同的選擇,這種選擇只有不同結果,卻沒有對錯,在佛門中,時常會進行一種坦心露思的會談,名曰無遮會,今日我就與二位以無遮的名義言談,接來下來不管我說什麽,二位可以不接受,但不要反對。”
李瀟道:“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會讓月兒脫衣呢。”
蕭月沒好氣道:“你個傻瓜,給我閉嘴。”
羅什雙手十合道:“阿彌陀佛,天道左旋,日出東方,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是天意的由來,就像我們生命,是一次無法返回的旅行……晝夜交替,四季輪轉,花兒雖然年年開,年年花開卻不同,這種相似卻不相同的周而複始,就連輪回……一晝夜是一次輪回,月亮的一次盈缺,也是一次輪回,然而四季更替一次,亦然是一次輪回,其次,漫長恆古的鬥轉星移,還是輪回……然而一切渺小的生命,又在這些輪回中輪回,知於不知,都無法抗拒……當一個人了解輪回,也就知道了所謂的順逆,你二人結成眷侶,乃是順勢而為,而我的選擇,便是逆天而行,這兩種選擇的結果,一個是苦中作樂,一個是樂中見苦……總的來說都是一種修行,沒有什麽高下之別,或好壞之分,這就像一個圓,起點是一樣的,無論朝著那邊走,只要堅持下去,都能回到原點,在佛家,將這種回到原點的人,稱為修行圓滿者。”
李瀟道:“羅什啊,這個……你說的很有道理,尤其是這個輪回,可是……這些好像和咱們現在做的,似乎沒什麽關系吧?”
蕭月伸手在自家的寶貝上,用力捏了一把,“你給我閉嘴。”
李瀟痛的一陣呲牙咧嘴,不敢在說話。
羅什見此,苦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咱們就說點有關系,比如一天中,白天或者晚上,都是相對平分的,這也造就了我們人的身體,呈現左右對稱的現象,從日出到晌午,與從晌午到日落,這兩條弧線是一樣的,而行動方向卻剛好相反,而我們人,左右兩邊,看上去也是一樣的,但是實際運用起來,卻大不相同,卻切的說,在某個本質上,也是相反,就像你去擁抱一個人,雙手動作相同,方向卻截然相反。”
李瀟抬起雙臂試了一下,“還真是這樣。”
羅什道:“瀟,你現在再想想我之前話,再想想我們現在做的事,還覺得無關嗎?”
李瀟想了一下,“你是說,我們人和這些變化,是息息相關的對不對?”
羅什欣慰的點點頭,“我們此刻立於天地間,就像魚兒遊在水裡一樣,時時刻刻都在被天地之氣包圍著,一邊與之抗爭,一邊相依存活,一個人的生與死,也是決定在呼與吸之間,接下來,我就教你呼吸之法。”
李瀟道:“可我一直都在呼吸啊,這似乎不需要什麽方法吧……啊……月兒,月兒,你輕點啊……”
蕭月望著羅什道:“這玩意太醜了,我的用手將他遮住,大師你繼續。”
羅什心道:“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散狗糧……”輕輕咳嗽了兩下,起身走到李瀟身後少許,盤膝而坐後,閉上眼睛道:“瀟,閉上眼睛,去感受你的腳趾指尖。”
李瀟閉上眼鏡後,感受到的,卻是蕭月的那隻小手,身體的氣血,也忍不住的向那裡蜂蛹,然而回應自己的,卻是呲牙咧嘴的痛,趕忙將精神轉到腳趾,來緩解疼痛。
一刻鍾過後,羅什感覺李瀟身上的氣血,漸漸的平靜了下來,“瀟,放松身體,放下所有的感覺,將一切都將給自身天意來掌控,在這個過程中,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驚慌,也不要質疑,只要你足夠相信自己的天意,他便會給你最好的安排。”
李瀟依言而行,隨著時間的延續,漸漸的發現手腳開始失去知覺,心裡不由得有些害怕,好在還能感受那隻小手,瞬間也就不覺得害怕了。
隨著時間的延續,李瀟發現自己身體,漸漸的都失去了知覺,最後只剩下了那隻小手。
因為這隻手的存在,讓李瀟忘記了害怕和恐懼,心中也認為,自己不管怎麽樣,這隻手都能將自己拉回去。
事實中,蕭月因受不了日曬,早就起身去了陰涼處,後來羅什也起身去了陰涼處,隻留下李瀟一人,在烈日下,獨自感受著那隻特別的小手。
眼看就到了晌午,蕭月小聲道:“假和尚,他不會有事吧?”
羅什抬頭看了看烈陽道:“這個溫度,還曬不傷他,看他這個樣子,好似之前就練過禪定的功夫?”
蕭月道:“假和尚,其實我和他也沒認識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吧,對於他,我非常信任,卻並不是特別了解!”
羅什道:“你們之間是天意,與是否了解,並沒有多大關系,就像我成為僧人時,與我是否願意,也沒什麽關系。”
蕭月道:“假和尚,你和我以前見過的那些僧人,都不太一樣,但我認為,你是一位真正的大師……其實這天香林是我和瀟的家,我們需要有人來幫助我們,一起重建家園,不知你願不願意幫助我們?”
羅什道:“無論我願不願意,都改變不了,我出現在此的這個事實,你們之間的姻緣,是我修行的魔障,也是我前行的礪石,我很想繼續看看你們的結果。”
蕭月欣喜道:“至於他你隨便看,這是我給你的特權。”
羅什道:“今天是咱們的無遮會,它這個樣子,想來是不能繼續了,不知仙子還能繼續否?”
蕭月心領神會道:“這裡的事,確實很怪異,但是我能感覺到,這是人為,我就從事發的當天說起吧……”